烏魯魯紅土區的教練在比賽結束之後,第一時間便找到了大會。
「我希望大會能夠檢查一下九州華夏區的投手,林奕辰。」
然而,大會並沒有接受他的訴求。
並不是大會不重視比賽。
而是這樣的事情,歷年來並不少見。
每當出現實力遠超常人的選手,就會有人提出類似的質疑。
而提出質疑的,也往往都是輸掉比賽的教練。
更何況,這一次的結果實在太過難堪。
烏魯魯紅土區的教練不是沒有想過輸。
在比賽開始之前,他就知道九州華夏區是一支很強的隊伍,也做好了輸球的心理準備。
可是……
一支安打都打不出去。
整整九局,連一支安打都沒有。
這種結果,已經不是單純的輸球了。
對教練而言,甚至像是在告訴所有人——
自己的球隊,根本沒有能力與對方抗衡。
然而,無論再怎麼難以接受,這終究就是比賽。
有贏,就有輸。
有晉級,就會有人被淘汰。
烏魯魯紅土區的球員們此刻一個個都顯得相當落魄。
唯一稍微好一些的,大概就是那名被保送上壘的打者。
至少……
他還有上到一壘。
但仔細想想,好像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畢竟,他最後同樣沒有得分。
而現在,八強賽即將開始。
剩下的八支隊伍,也都已經開始嚴正以待。
沒有人敢再把任何一支球隊當成弱者。
因為能夠走到這裡,本身就是最好的證明。
另一邊。
林奕辰沒有因為晉級八強而休息。
他帶著馬遊廷、沈凡、林平、王浩原,以及郭宇翔、郭宇飛、許利德,一起來到了練習室。
所有投手與捕手都在這裡。
三位捕手。
五位投手。
林奕辰看了一眼眾人,隨後開口。
「馬遊廷、林平、王浩原,麻煩你們三個蹲捕。」
三名捕手點了點頭。
「至於郭宇翔、郭宇飛、許利德。」
林奕辰看向三人。
「你們三個今天沒有投球,現在來投一下。」
三人愣了一下。
「現在?」
「對。」
林奕辰點了點頭。
「這是教練的指示。」
他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
「我上次也是這樣幫沈凡的。」
沈凡聽到自己的名字,微微一愣。
他很快就想起了那一次。
林奕辰並沒有直接告訴他該怎麼投。
而是讓他親自站上投手丘。
親眼去看。
親自去感受。
最後,才讓他明白了一件事情。
——投球,不需要想太多。
林奕辰看著眼前的三名投手。
「所以,今天你們也一樣。」
「不用想著一定要投出多快。」
「先投。」
「讓捕手接。」
「然後我們再慢慢調整。」
「好。」
郭宇翔率先點頭。
郭宇飛也跟著走向投手丘。
許利德則活動了一下肩膀。
「那就來吧。」
練習室內,很快再次響起了棒球撞進手套的聲音。
啪!
啪!
啪!
八強賽即將開始。
而九州華夏區,也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做好最後的準備。
林奕辰也趁著練習的時間,將自己對其他幾名投手的觀察說了出來。
「先說一件事情。」
他看向眾人。
「下一場比賽,我沒辦法投那麼多球。」
幾人露出疑惑的表情。
「到了八強,大會有球數限制。」
「美其名曰……不能傷了未來選手的手臂。」
林奕辰聳了聳肩。
「其實大會的做法是正確的。」
「畢竟我們以後還有很長的棒球生涯,沒必要為了一場比賽把手臂弄壞。」
「但是,如果單純以贏得比賽為目標,這個規則對以投手為主的球隊,反而會吃虧很多。」
眾人沒有反駁。
因為他們都知道,九州華夏區最大的優勢之一,就是投手群。
如果林奕辰不能長時間壓制對手,那麼剩下的投手就必須做好接替的準備。
林奕辰看向許利德。
「許利德,你是我們幾個裡面最穩定的投手。」
「最不容易受到打者影響。」
許利德點了點頭。
「但是,你有一個問題。」
「不夠果決。」
許利德愣了一下。
「有很多次,捕手給出的暗號,你都會拒絕。」
「有時候你的判斷是對的。」
「但有時候,反而會讓自己陷入更糟糕的球數。」
林奕辰伸出一根手指。
「決定要不要投,不能拖。」
「一旦猶豫,就容易讓打者看出你的習慣。」
「所以,下一次看到暗號之後,決定要快一點。」
「就算最後真的投錯了,也比站在投手丘上想太久好。」
許利德沉默片刻,最後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林奕辰接著看向郭宇翔。
「郭宇翔,你對付右打者的時候非常拿手。」
「但只要遇到左打者,就很容易出現四壞,或者直接被打出安打。」
郭宇翔皺起眉頭。
「這個……我自己也有感覺。」
「所以你可以大方一點。」
林奕辰看著他。
「朝著左打者的身體內側投。」
「不要害怕。」
「你越怕投進去,球就越容易往外跑。」
「只要控制好位置,內角球反而能讓左打者不容易把球打紮實。」
郭宇翔點了點頭。
「好,我會試試看。」
最後,林奕辰看向郭宇飛。
「你跟郭宇翔剛好相反。」
「你對左打者很有一套。」
「甚至很常直接三振左打者。」
郭宇飛露出了一點得意的表情。
「但是……」
林奕辰毫不客氣地補了一句。
「你很常被右打者抓到球路。」
郭宇飛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
「而且你很少投壞球。」
林奕辰繼續說道。
「這反而會讓右打者更容易猜。」
「所以你要增加壞球的使用率。」
「不是叫你亂投。」
「而是要讓對方知道,你不會只把球投進好球帶。」
郭宇飛點了點頭。
「明白。」
林奕辰看著眼前的幾名投手。
他沒有要求任何人變成另一個自己。
因為那根本沒有必要。
每個投手都有自己的特色。
他要做的,只是讓他們把自己的優勢發揮到最大,同時把那些容易被對手利用的習慣,一點一點修正。
「八強之後,我們不可能只靠一個投手贏下比賽。」
「所以……」
林奕辰看向所有人。
「下一場,大家都要做好上場的準備。」
同一時間。
易洛魁阿巴拉契亞區也正在進行訓練。
教練站在場邊,看著手上的資料。
上面記錄著林奕辰的各項資料。
「今年的怪物……是出在九州華夏區啊。」
他忍不住感嘆。
「那裡總是會有人才出現。」
不過,今年的易洛魁阿巴拉契亞區,其實並沒有強到離譜。
雖然今天也以四比二拿下了比賽勝利。
至少跟往年相比,並沒有明顯變強。
只是……
相較於其他球隊,他們依然很強。
原因也很簡單。
這支球隊裡,有不少人曾經參加過上一屆光輝盛事。
當年的一年級與二年級,如今已經成為了二年級與三年級。
他們熟悉比賽環境。
熟悉場地。
熟悉大會的運作方式。
也知道這項大會的節奏究竟是怎麼回事。
光是這些經驗,就已經讓他們贏過了不少第一次參加的球隊。
但上一場與高盧弗蘭德斯區的比賽,依然打得相當驚險。
尤其是那一次。
對方投手被自家打者打出了一記強襲球。
球直接朝著投手而去。
雖然最後確認並沒有任何惡意,但投手仍然受到了影響,不得不提前退場。
高盧弗蘭德斯區只能換上二號投手。
而易洛魁阿巴拉契亞區,也正是趁著這個機會拿到了兩分。
比賽結束後,大會甚至特別調出了比賽重播進行確認。
最終判定——
那只是單純的擊球意外。
並不是故意朝投手攻擊。
所以比賽才得以繼續。
「這也是光輝盛事的規則。」
教練淡淡地說道。
只要被判定存在惡意的對敵行為,該區就會直接被判出局。
沒有人願意辛辛苦苦一路打進來,最後卻因為場外或場上的惡意行為,連比賽都不用打就被淘汰。
而且在現在的科技之下,想要掩蓋這些事情並不容易。
各種高速攝影機、感測設備,以及賽後重播分析,都能夠將許多原本很難察覺的事情還原出來。
所以,只要合乎規定,就算是再難看的戰術,也都可以使用。
保送可以。
短打可以。
故意讓強打者無法揮棒,也可以。
只要符合規則,大會就不會干涉。
但如果直接把球往打者身上丟,或者故意在接球時撞人……
這種事情一旦被確認是惡意行為,就會直接判定球隊出局。
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所以,我們能做的事情其實不多。」
教練看著林奕辰的資料。
尤其是看到那八局零安打、十二次三振的紀錄後,他的表情變得更加凝重。
「只能用耗投球數的戰術了。」
既然沒有辦法靠其他手段限制對方,那就只能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想辦法消耗投手。
讓打者不要急著追求安打。
只要球進入可攻擊的範圍,就盡可能把它打成界外球。
一球。
兩球。
三球。
能多消耗一球,就是一球。
「如果能讓他們的王牌多投二十球,就賺到了。」
「三十球,更好。」
教練看向正在練習的球員。
「我們沒有必要每一球都打出安打。」
「只要把球數堆上去。」
「到了後面,他們自然就會開始受到限制。」
這是最符合規則,也最直接的辦法。
而對現在的九州華夏區而言——
這恐怕也是最需要提防的戰術。
因為他們很清楚。
八強開始,大會的投球數限制已經存在。
而林奕辰,正是九州華夏區最大的王牌。
只要能夠讓他的球數快速累積……
那麼,接下來的比賽,就不再只是「林奕辰有多強」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