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辰正在參與光輝盛事，努力的為第二場做準備。

即將迎來的是官方所計畫的官方友誼賽。

還有三天時間。

結果在第一場比賽結束當天，白色手環告知自己說請重新許願。

只能想到摧毀這個黑盒子所有的資料，的確是解決了一部分的麻煩。

但並沒有解決真正的問題。

時間來到比賽完後的第一天，也就是休息日。

這天所有九州華夏區代表的選手都各自休息，睡覺的睡覺，去娛樂室玩的也很多。

林奕辰則被郭黎雅帶去飯店有提供下午茶的地方。

當然的，也會被不少人盯上，只是飯店有很多規矩，他們不能隨意的按下自己相機的開關。

兩個人在一個小圓桌，對坐著，身著休閒服，而不是校服。

但都有掛著該區域的牌子，以示證明身分，所以才能暢通無阻。

「學妹，我今天會好好休息，妳大可不必這樣盯著我。」

「......學長扣分。」

「我那裡說錯了？」

「學長你這樣未來真的能夠找的到女朋友嗎？」

林奕辰愣了一下。

「應該……可以吧？」

「什麼叫應該？」

郭黎雅一臉難以置信。

「我又沒有打算不找。」

「那學長有喜歡的女生嗎？」

「沒有。」

回答得太快，甚至讓郭黎雅都沉默了幾秒。

「……真的沒有？」

「真的沒有。」

「以前也沒有？」

「沒有。」

「高中三年，一個都沒有？」

「沒有。」

郭黎雅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最後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難怪。」

「什麼難怪？」

「難怪學長完全不懂。」

「我到底哪裡不懂？」

「很多地方。」

郭黎雅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塊蛋糕。

「比如說，今天是休息日，而且學長剛打完第一場比賽，接下來還有七天才會比賽。」

「嗯。」

「所以我帶你來吃下午茶。」

「我知道啊。」

「那你應該說什麼？」

林奕辰思考了一下。

「謝謝？」

「……」

郭黎雅放下叉子。

「學長。」

「嗯？」

「你真的很沒救。」

「有這麼嚴重嗎？」

「非常嚴重。」

她伸出手指，一項一項地數著。

「女生主動約你，你不知道。」

「女生跟你一起吃東西，你不知道。」

「女生稱讚你，你也不知道。」

「女生吃你的蛋糕，你還不知道。」

「最後女生都已經快把答案寫在你臉上了，你還是什麼都不知道。」

林奕辰聽得一臉茫然。

「可是……蛋糕不是這邊提供的嗎？」

郭黎雅停住。

「……重點不是蛋糕。」

「那是什麼？」

郭黎雅只差沒把翻白眼翻到頭去。

「算了。」

她低頭吃了一口蛋糕。

「學長你還是先專心打棒球吧。」

郭黎雅露出一個有些無奈的笑容。

林奕辰看著她。

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自己接下來的日子可能會比比賽還累。

而就在這時——

那個熟悉的聲音，再一次從腦海深處響起。

「警告，本區域出現另一名手環持有者。」

林奕辰的動作微微一頓。

郭黎雅注意到了他的異樣。

「怎麼了？」

「……沒事。」

林奕辰低下頭，拿起茶杯。

陽光照在飯店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身影。

『什麼意思？』

「這個世界不是只有一個人持有手環，當手環與手環的持有者在同一個區域出現時，手環將會做出警告。」

『為什麼？有什麼用意嗎？』

「契約主還記得跟你說話的人，他說過的話嗎？」

「宇宙意志從來就不是只眷顧一個人或是多個人，對宇宙意志而言，只存在以及不存在。」

『可以說的讓我能夠聽得懂嗎？』

「手環之間存在相互掠奪。」

林奕辰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

掠奪？

這個詞，他聽懂了。

但正因為聽懂，才更加讓人不安。

『什麼叫掠奪？』

「手環持有者之間，可以透過特定方式奪取對方的手環或著性命。」

林奕辰的眉頭皺了起來。

『也就是說……可以搶走我的手環？』

「正確。」

『那契約上為什麼沒有寫？』

「契約沒有禁止。」

『沒有禁止……所以就代表可以？』

「正確。」

「如果契約主死了，同樣會觸發懲罰效果。」

林奕辰沉默了。

這種說法，讓他突然想起了契約裡那一句話。

契約並沒有承諾會保護契約主。

也沒有承諾其他生命體不能傷害契約主。

更沒有說過……

除了自己之外沒有其他的契約者，更沒有之間不能互相爭奪的這種事。

因為自己下意思的以為只有自己有契約，以為自己是特別的，所以沒有去想。

總之先做確認。

『那另一個人是誰？』

「無法確認。」

『男的女的？』

「無法確認。」

『距離我多遠？』

「無法確認。」

『只能知道在同一區域？』

「正確。」

林奕辰忍不住在心中罵了一句。

這跟什麼都不知道有什麼差別？

『那對方知道我的存在嗎？』

「無法確認。」

『兩個手環會互相感應嗎？』

「目前契約主能知道對方存在，但不能知曉對方手環的功能。」

林奕辰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也就是說……

自己知道這裡有另一個人。

但對方可能知道。

也可能不知道。

而自己甚至不知道對方是誰。

這種敵人在暗、自己也在暗的狀況，反而比知道對方身份更加令人不安。

「學長？」

郭黎雅的聲音再次傳來。

「學長！」

林奕辰猛然回過神。

「啊？」

郭黎雅正皺著眉頭看著他。

「我叫你好幾次了。」

「抱歉，剛才有點出神。」

「你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盯著窗戶。」

郭黎雅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而且茶都快涼了。」

林奕辰低頭一看。

自己手上的茶杯，確實已經維持這個姿勢不知道多久。

「……抱歉。」

郭黎雅鼓起臉頰。

「學長今天到底怎麼了？」

「真的沒事。」

「你每次說沒事的時候，通常就真的有事。」

「有這麼明顯嗎？」

「非常明顯。」

郭黎雅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少了平常的玩笑，多了一點認真。

「如果真的遇到什麼事情，可以跟我說。」

林奕辰愣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的學妹。

很短的一瞬間，他差點就想把所有事情說出來。

黑盒子。

契約。

願望。

白色手環。

還有……

另一名手環持有者。

可是最後，他只是笑了笑。

「真的沒事。」

郭黎雅沉默了幾秒。

「……學長扣分。」

「又來？」

「嗯。」

她拿起叉子，戳了一下盤子裡的蛋糕。

「因為學長又說謊。」

林奕辰哭笑不得。

「我只是沒辦法告訴妳。」

「那至少說你現在不想說。」

郭黎雅抬起頭。

「不要每次都說沒事。」

林奕辰看著她。

不知道為什麼。

這句話比白色手環剛才的警告，還讓他更加難以回答。

「如果學長有些心事，我也希望能夠替你分擔一些。」

林奕辰微微愣了一下。

他不是完全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只是以前的自己，根本沒有時間去思考這些事情。

訓練、比賽、分析、升學。

現在又多了契約、願望、黑盒子，以及剛才才知道的另一名手環持有者。

光是這些事情，就已經足夠讓自己的腦袋快要爆炸了。

現在真的不是時候。

「謝謝妳。」

林奕辰最後只是笑了一下。

「能夠告訴妳的時候會告訴妳。」

郭黎雅看著他，沒有再追問，但學長有進步，是個好兆頭。

她知道，如果一個人不願意說，再怎麼追問都沒有用。

「那就先回去休息吧。」

「嗯。」

兩個人一起離開下午茶的區域。

走在飯店走廊上的時候，林奕辰依然保持沉默。

白色手環也沒有再發出任何警告。

這讓他稍微鬆了一口氣。

至少……

那個人目前沒有出現在自己面前。

也沒有主動接近自己。

至於對方到底是誰。

林奕辰現在根本沒有能力知道。

走到電梯前，郭黎雅突然停了下來。

「學長。」

「嗯？」

林奕辰轉頭看她。

郭黎雅伸出一根手指。

「學長那些事情覺得可以說的時候，記得告訴我。」

「為什麼？」

「因為我是球隊經理啊。」

她理所當然地說道。

「隊上的人有問題，我當然要處理。」

林奕辰忍不住笑了。

「原來只是因為這個？」

「不然呢？」

郭黎雅移開視線。

耳朵卻稍微紅了一點。

「而且……」

她的聲音變小。

「我也算是你的朋友吧。」

林奕辰沒有回答。

只是看著電梯門緩緩打開。

兩人走進電梯。

就在電梯門即將關上的瞬間，林奕辰腦海裡突然又浮現白色手環剛才說過的那句話。

手環之間存在相互掠奪。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白色手環安靜地待在那裡。

看起來和平常沒有任何不同。

可是林奕辰現在已經知道了。

這東西……

可能並不是只有自己擁有。

而且從今天開始。

自己也多了一個必須提防，卻甚至不知道身分的「同類」。

電梯抵達樓層。

郭黎雅走了出去。

「學長，走了。」

「來了。」

林奕辰跟了上去。

至少今天……

先把這件事情放在心裡。

另一名手環持有者的事情，暫時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尤其是郭黎雅。

不是因為不相信她。

而是因為——

知道得越少，對她反而越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