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

今天又是休息日。

至少……

按照大會安排的行程來看，是這樣。

明天就是第二場正式比賽。

因此，氣氛明顯和前幾天不同。

有些選手們雖然表面上都在休息。

有人待在房間裡看比賽影片。

有人在公共區域聊天。

也有人乾脆早早睡覺。

可是林奕辰卻能感覺到。

飯店裡……

有一股淡淡的不安。

不是某一個人的情緒。

而是整體的氣氛。

甚至不用特別觀察。

他就能察覺到。

『這是……什麼感覺？』

白色手環很快回答。

「那是因為契約主的能力，已經可以感受到所謂的『氛圍』。」

「這已經屬於第六感的範圍。」

林奕辰微微一愣。

第六感？

『難不成我還能讀心嗎？』

「如果契約主持續變強。」

「理論上，應該可以透過該生命體的各種狀態，直接分析出對方的想法。」

『……』

林奕辰沉默了一下。

他突然覺得……

自己真的離人類越來越遠了。

『真的要變得不是人類了……』

白色手環卻十分平靜。

「契約主已經快要不是人類了。」

『……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嗎？』

「沒有必要。」

「這是客觀事實。」

林奕辰無言以對。

而白色手環很快又提醒了他另一件事情。

「請契約主盡快許願。」

「距離目標時間，還有二十九天。」

林奕辰揉了揉眉心。

『我暫時不想再許願變強。』

『可是……我也想不到什麼好的願望。』

他是真的有些苦惱。

第一次許願，是為了讓自己重新回到球場。

第二次許願，是為了解決黑盒子的問題。

第三次……

則是因為他發現自己太弱。

所以才選擇變強。

可是現在呢？

自己的身體已經強到有些不像正常人。

如果繼續強化……

林奕辰甚至不知道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白色手環沉默片刻。

「以目前狀況分析。」

「仍然建議契約主持續強化自身。」

『……不會強過頭嗎？』

「的確存在這種風險。」

林奕辰挑了挑眉。

沒想到它居然承認了。

「但是，只要沒有危及生命安全。」

「契約主可以選擇不要使用全部能力。」

「如此一來，便可以降低暴露風險。」

『……』

好像也是。

自己的能力再強。

只要平常控制住，不讓其他人發現真正的極限。

至少目前……

應該還不至於出問題。

林奕辰想了想，又問道。

『話說回來，我目前累積信念點數的速度，到底有多快？』

白色手環立即回答。

「目前的一日累積速度，約為三千八百七十六點。」

『……』

林奕辰整個人停住。

『三千八百七十六？』

「正確。」

『……這麼快！？』

他差點直接從椅子上站起來。

這個速度……

未免太誇張了吧？

以前累積點數還需要慢慢等待。

可是現在……

一天就能增加將近四千點。

林奕辰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手環。

「目前契約主已累積兩千七百九十三點。」

『……』

等等。

林奕辰突然反應過來。

『為什麼我累積的只有2793？』

「因為目前統計的是可用點數。」

「部分信念仍在結算中。」

『原來如此……』

林奕辰稍微鬆了一口氣。

不過……

這樣算起來。

如果每天都維持現在的速度。

不用多久……

自己就能再次湊滿一萬點。

想到這裡，他的表情又變得複雜。

一方面。

點數增加得越快，代表自己能夠越快許願。

另一方面……

也代表自己必須更加慎重。

因為每一次許願，都可能改變自己的人生。

就在林奕辰思考的時候。

白色手環又開口了。

「其實還有另外一種許願方法。」

林奕辰愣了一下。

『什麼方法？』

隨即又補了一句。

「但不建議契約主許願。」

『等等，你既然說不建議，那為什麼還要告訴我？』

「因為契約主需要知道所有可能的選項。」

「但不代表我會建議契約主選擇。」

『……好吧。』

林奕辰無奈。

「可以許願。」

「提升我的能力。」

林奕辰愣住。

『你？』

「正確。」

「雖然契約主只要持續完成願望，就能夠自然提升我的能力。」

「但如果透過許願進行額外強化……」

「或許，我能夠提供更多幫助。」

林奕辰慢慢坐直。

這個選項……

確實很有吸引力。

白色手環目前能夠提供的功能，已經讓他受益非常多。

如果它再升級……

會變成什麼？

更強的分析能力？

更高階的情報？

甚至……

能不能直接幫助自己找到其他契約主？

林奕辰越想越覺得危險。

『那為什麼不建議？』

白色手環停頓了一瞬。

「因為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我不知道，如果契約主提升我的能力。」

「下一個階段的我，會變成什麼。」

「也不知道能力提升後，是否會產生契約主目前無法控制的變化。」

林奕辰沉默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見白色手環說出……

「不知道」。

代表連它自己，都無法預測升級後會發生什麼。

林奕辰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白色手環。

最後輕輕搖了搖頭。

『那目前先不要。』

『至少……在我弄清楚之前，不要碰。』

白色手環沒有反對。

「正確。」

「目前不建議冒險。」

「契約主現在的能力，已經足以應付大部分情況。」

「至於下一次提升……」

「可以等到必要的時候，再做決定。」

林奕辰看著窗外。

明天……

有新的比賽。

可是比賽之前，還有一件事情讓林奕辰有些頭痛。

——下一個願望，到底該許什麼？

目前的自己，已經有相當強的身體能力。

再繼續強化？

白色手環雖然建議，但林奕辰暫時還是不太想碰。

至於其他願望……

一時間還真的想不到。

就在這個時候。

「叮咚——」

房間的電鈴突然響起。

林奕辰抬起頭。

「這個時間……」

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

「教練，我有事情找林奕辰學長。」

「……」

林奕辰忍不住扶額。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而且……

來的時間抓得真好。

教練看了林奕辰一眼。

「去吧，別做奇怪的事情就好。」

林奕辰只好站起身。

「祝好運阿。」

一旁的辛子漩頭也不抬的，拿著手機在玩著。

因為今天是休息日，又跟教練在同一個房間，才有這樣的權利。

打開房門後，果然看見郭黎雅站在門外。

她今天沒有穿比賽時的服裝，而是很普通的休閒打扮。

「學長。」

「怎麼了？」

「我想找你喝杯茶。」

「喝茶？」

林奕辰有些意外。

「對啊。」

郭黎雅笑了笑。

「明天比賽，今天大家都在休息。」

「我也忙了一整天。」

「所以想找個人聊聊天。」

林奕辰看了她幾秒。

「……只有聊天？」

郭黎雅眨了眨眼。

「不然呢？」

「沒什麼。」

林奕辰側過身。

「走吧。」

兩人最後來到飯店裡一間比較安靜的茶室。

這裡沒有太多人。

窗外還能看到飯店庭院。

郭黎雅替兩人點了一壺茶，又拿了一些小點心。

「學長。」

「嗯？」

「你是不是又有心事？」

林奕辰端起茶杯。

「有這麼明顯嗎？」

「有。」

郭黎雅很直接。

「你最近雖然看起來很開心，但有時候會突然發呆。」

「而且不是一般的發呆。」

「比較像是在思考很重要的事情。」

林奕辰的手停了一下。

果然。

經理還是太敏銳了。

「只是……在想願望。」

「願望？」

郭黎雅歪了歪頭。

「什麼願望？」

「就是……」

林奕辰停頓了一下。

「如果有一天，你突然得到一個可以實現願望的機會。」

「你會想要什麼？」

郭黎雅愣住。

她似乎沒有想到林奕辰會突然問這個。

「我？」

「嗯。」

「可以許任何願望？」

「差不多。」

郭黎雅低頭想了一會兒。

「那我要先想一下。」

「好。」

兩人安靜喝著茶。

過了十幾秒。

郭黎雅突然問。

「可以許很多個嗎？」

「不行。」

林奕辰回答得很快。

「只有一個。」

「那就麻煩了。」

郭黎雅托著下巴。

「如果只有一個願望……」

「我可能會想要『讓我重要的人都能一直平安』。」

林奕辰微微一怔。

「自己呢？」

「當然也包括自己啊。」

郭黎雅笑了。

「不然我死掉了，其他人平安又有什麼用？」

林奕辰忍不住笑了一下。

「很合理。」

「而且我覺得這個願望很方便。」

「不用煩惱錢。」

「不用煩惱工作。」

「不用煩惱考試。」

「也不用煩惱明天的比賽。」

說到最後，她看向林奕辰。

「大家都平安。」

「這樣就很好了。」

林奕辰沒有立刻回答。

因為這個答案……

意外地讓他有些羨慕。

如果真的能夠許下這種願望。

似乎什麼都不用再擔心了。

但他知道。

自己的契約並沒有這麼簡單。

願望有「奇蹟值」。

越是龐大的願望，限制也越多。

而且……

自己已經許過三次願望。

每一次，都直接改變了自己的人生。

「那如果不能許這種願望呢？」

「例如只能改變自己。」

郭黎雅想了想。

「那我應該會希望自己變得很厲害。」

「哪方面？」

「全部。」

她毫不猶豫。

「頭腦變聰明一點。」

「身體健康一點。」

「運動能力好一點。」

「遇到事情的時候，也可以冷靜一點。」

「然後……」

她突然笑了。

「最好可以很有錢。」

林奕辰失笑。

「最後一個才是重點吧？」

「才不是。」

郭黎雅拿起茶杯。

「有錢很重要啊。」

「有錢就可以去很多地方。」

「吃很多好吃的。」

「想看比賽就去看。」

「想旅行就旅行。」

「還可以買很多東西。」

「……」

林奕辰突然想起那趟高盧弗蘭德斯之旅。

「所以你上次那個豪華三日遊，還不夠？」

「那個是抽到的。」

郭黎雅理所當然地回答。

「如果是我自己許願，那當然要更厲害。」

「比如？」

「比如……」

她想了想。

「可以自由地去任何地方。」

「不用擔心錢。」

「也不用擔心時間。」

「想見誰就去見誰。」

「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

「那學長呢？」

郭黎雅突然問。

「如果是你。」

「你會許什麼？」

「……」

林奕辰沉默。

這個問題……

反而比剛才還難回答。

因為他的願望，不能單純用「想要什麼」來決定。

第一次讓自己雙腳復原，結果讓自己身體也變更好。

第二次是將所有黑盒子都銷毀，回過神黑盒子就不見了。

第三次就單純變強，然後真的變的很強。

「我啊……」

林奕辰看著杯中的茶水。

腦中閃過許多可能。

再變得更強。

還是獲得其他能力。

還是讓家人平安。

甚至……

直接許願得到大量信念點數。

「許願得到大量信念點數這點，在願望上是不行達成的。」

白色手環默默的打槍這種想法。

林奕辰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笑了笑。

「我不知道。」

郭黎雅有些意外。

「學長居然會不知道？」

「嗯。」

林奕辰點頭。

「因為以前的我，都是遇到問題才想辦法。」

「所以願望也很簡單。」

「需要什麼，就許什麼。」

「可是現在……」

他看著自己的手。

「我開始覺得，願望不能只是解決眼前的問題。」

「還要想很久以後。」

郭黎雅安靜地聽著。

「那就慢慢想啊。」

她突然說。

「反正不是今天一定要決定。」

「嗯？」

「如果真的有一天，你遇到一個可以實現願望的機會。」

郭黎雅微微一笑。

「那就不要急著許。」

「先喝杯茶。」

「慢慢想。」

「想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林奕辰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好像有道理。」

郭黎雅端起茶杯。

「而且如果真的想不到。」

「可以問我啊。」

「我可以幫你想。」

林奕辰看著她。

「你？」

「對啊。」

郭黎雅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可是經理。」

「這種事情，我很擅長。」

「……」

林奕辰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原本讓自己頭痛的願望。

好像……

也沒有那麼急著決定了。

『信念點數可以累積超過一萬點嗎？』

「可以，並沒有規定一達到一萬點就要許願。」

『如果累積到一定程度，會發生什麼事情嗎？』

「我無法知道這種事情。」

『那除非時間快到，我那時候在許願吧。』

「只要契約主在29天內許願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