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妹，謝謝。」

林奕辰看著眼前的郭黎雅，忍不住笑了笑。

「聽妳這麼一說，我好像豁然開朗了。」

「真的？」

郭黎雅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隨即，她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學長是不是應該表示一下？」

林奕辰愣住。

「表示什麼？」

「陪我出去玩啊。」

「……」

林奕辰有些意外。

「又要出去？」

「什麼叫又要？」

郭黎雅不滿地鼓起臉頰。

「我們上次出去，不是玩得很開心嗎？」

「而且我都已經查過了。」

她拿出手機，直接把行程表放到林奕辰面前。

「明天比賽結束之後，按照大會安排，會有三天休息。」

「三天之後才會進行下一場比賽。」

「三日遊行程，不是非常剛好嗎。」

林奕辰看著她。

「妳就這麼肯定……我們明天會贏？」

郭黎雅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很自然地把手機收了起來。

「嗯。」

「為什麼？」

她看著林奕辰，臉上的笑容變得理所當然。

「因為有學長在啊。」

林奕辰一怔。

郭黎雅沒有任何遲疑。

「有學長在，我不覺得我們會輸。」

「……」

林奕辰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種話……

如果從其他人口中說出來，可能只是鼓勵。

但從郭黎雅口中說出來，卻有一種她真的相信這件事情一定會發生的感覺。

不是盲目。

而是信任。

她相信林奕辰。

相信他會站在投手丘上。

相信他能守住比賽。

也相信……

九州華夏區能夠一直走下去。

林奕辰看著她幾秒。

最後無奈地笑了。

「妳這樣講，我反而壓力更大了。」

「學長也會有壓力？」

「當然。」

「可是你看起來不像。」

「因為我習慣了。」

郭黎雅輕輕笑了起來。

「那就好。」

「明天贏下來。」

「然後陪我出去玩。」

「……」

林奕辰看著她。

「所以妳今天來找我喝茶，真正的目的其實是這個吧？」

「才不是。」

郭黎雅立刻否認。

「原本只是單純想找學長喝茶聊天。」

「沒想到反而是學長有那麼多問題……」

她伸出一根手指。

「所以我要......，討一點回報。」

「……這叫一點？」

「當然。」

郭黎雅笑得十分自然。

「所以學長。」

「明天加油，後天準備出去玩。」

「嗯。」

林奕辰點頭。

看著郭黎雅離開的背影，他突然又想起了剛才的問題。

如果真的有一天……

郭黎雅也能許下一個願望。

她會希望所有重要的人都平安。

而自己呢？

林奕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還是沒有答案。

但至少現在……

他不急了。

林奕辰沉默了一會兒。

最後，還是忍不住在心裡問。

『如果我許願，讓姑姑家的人永遠平安……』

『這個有可能實現嗎？』

白色手環沉默了片刻。

「人有旦夕禍福。」

「天有不測風雲。」

「這個世界不存在『永遠』以及『絕對』。」

「因此，該願望無法達成。」

林奕辰沒有感到意外。

其實……

他自己也知道。

只是想問問看而已。

人死了不能復活。

未來更充滿各種無法預測的可能性。

就算現在身體健康，也不代表明天不會發生意外。

「……也是。」

林奕辰輕聲說道。

這個願望……

終究還是太大了。

就在這時，郭黎雅突然開口。

「學長。」

「嗯？」

「如果你今天沒有其他安排的話，去陪一下沈凡吧。」

林奕辰微微一愣。

「沈凡？」

「他怎麼了嗎？」

郭黎雅搖搖頭。

「其實教練沒有特別說。」

「但你想想看……」

她看著林奕辰。

「這次來參加光輝盛事，他已經被轟出去兩發了。」

林奕辰的表情頓時變了。

兩發全壘打。

對一名投手而言……

確實不是什麼好回憶。

尤其是在這種大賽。

每一場比賽都會被無數人看見。

一次失投，可能就會被記很久。

更何況是被直接轟出場外。

郭黎雅端起茶杯，輕輕喝了一口。

「如果你是投手。」

「你會有什麼感想？」

「……」

林奕辰沉默了。

如果是自己呢？

辛苦準備的球。

自認為投得不錯。

結果被對方一棒打出全壘打。

而且還是在光輝盛事這種舞台。

那種感覺……

恐怕不會太好受。

「……好。」

林奕辰站起身。

「他人在哪？」

郭黎雅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學長會去。」

「他現在請馬遊廷陪他練投接。」

「在訓練室。」

「好。」

林奕辰點點頭。

走了幾步後，他又停了下來。

回頭看向郭黎雅。

「謝謝妳。」

「嗯？」

「今天不只是陪我聊聊。」

「還提醒我隊友的事情。」

郭黎雅眨了眨眼。

「我是經理啊。」

「照顧隊員，本來就是我的工作。」

「而且……」

她微微一笑。

「我覺得學長應該會想去。」

林奕辰沒有再說什麼。

只是笑了一下。

然後朝著訓練室走去。

他突然覺得……

或許自己下一個願望，真的不應該只想著「自己」。

因為棒球……

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比賽。

『提升團隊士氣這一點，做得到嗎？』

白色手環沉默了片刻，隨後給出了回答。

「契約主確實已經開始思考如何為團隊著想。」

「但是，這個願望無法達成。」

『為什麼？』

「因為『提升團隊士氣』本身，並不是一個明確且可被實現的。」

「而且……要提升士氣，靠契約主自己，不就可以辦到了嗎？」

林奕辰愣了一下。

好像……確實是這樣。

如果自己在球場上投出一場漂亮的比賽，隊友自然會受到鼓舞。

如果自己在球隊陷入低潮的時候站出來，說不定也能讓大家重新振作。

根本不需要依靠願望。

「雖然，把願望的力量用在其他生命體身上，是一種相當高尚的行為。」

白色手環的聲音依舊平靜。

「但是從我的立場來看，契約主的生命才是第一優先。」

「因此，除非願望與林奕辰這個生命體本身具有極大的重要性，否則我都有可能拒絕。」

「更準確地說……」

白色手環停頓了一瞬。

「不是我拒絕。」

「而是宇宙意志，不會允許這種願望成立。」

林奕辰沉默了。

他原本只是隨口想到一個能夠幫助大家的願望。

沒想到，連這種事情，都有著界線。

『所以……只要不是和我有直接關係的願望，就算我真的想許，也不一定能成功？』

「正確。」

「契約的核心，是契約主。」

「願望可以影響世界，但不能讓契約主自身的重要性被無限降低。」

「否則，契約將失去存在的意義。」

林奕辰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白色手環。

他突然有些明白了。

這個遊戲從來都不是要讓自己成為一個無私的聖人。

至少……

白色手環不會允許。

因為對它而言，自己才是最重要的那個人。

「之前的黑盒子的確會造成契約主極大的危害，所以才能夠許願消除。」

『那還是先保留，點數也先累積著。』

「沒問題，但還是要提醒契約主要在29天內許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