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別墅坐落在半山腰,
四周被修剪得一塵不染的花園與高聳的歐式圍牆環繞,
將喧囂的塵世隔絕在外,
這裡彷彿是一個被時間遺忘的獨立世界,
安靜得連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都清晰可聞。
客廳的落地窗前,
斜斜的灑進午後溫柔的金色陽光,
夏宇涵安靜的坐在畫架前,
手中握著沾了顏料的細毫筆,
他穿著一件寬大的米白色針織毛衣,
柔軟的布料包裹著他纖細的軀體,
更顯得他整個人透著一種易碎的單薄與清秀,
他的黑髮乖巧的垂在額前,
遮住了那雙總是盛滿溫順與依戀的眼眸。
調色盤上的色彩漸漸暈開,
畫布上是一片蔚藍的海,
海面上泛著細碎的光,
那是他憑著記憶裡某個模糊的畫面,
一筆一劃勾勒出來的自由,
「少爺,下午茶準備好了。」
福伯端著一個精緻的骨瓷茶具和一小碟剛烤好的司康餅,
步履輕緩的走了過來。
福伯是這棟別墅裡,
一直默默照顧著夏宇涵的起居的管家。
夏宇涵放下了手中的畫筆,
轉過頭對著福伯微微一笑,
聲音輕得像是一陣微風,
「謝謝福伯,放著就好……。
昊淵……今天不知道幾點回來?」
他的語氣裡沒有質問,沒有埋怨,
只有一種小心翼翼的期盼,
像一隻等待主人歸家的幼犬。
福伯慈祥的笑著,
將溫熱的紅茶遞到他手裡,
「大少爺剛才打過電話了,
說今晚可能要參加一場晚宴,
會比較晚回來,大少爺特地交代了
讓少爺按時吃晚餐,別等他。」
「這樣啊……」
夏宇涵眼底的光芒微微黯淡了一瞬,
但隨即又乖巧的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謝謝福伯,
那晚餐幫我熱一碗湯就好。」
「好,我等會兒就去準備。」
福伯看著眼前這個清秀的少年,
心裡不禁發出一聲輕嘆,
整整三年了。
外界只知道商界叱吒風雲,
手段雷厲風行的沈氏集團總裁沈昊淵,
至今單身,神祕莫測、冷酷寡言,
卻從無人知曉,
在這個半山別墅的金絲雀籠裡,
金字塔頂端的男人竟然金屋藏嬌,
藏著這樣一個安靜溫順的少年。
除了他這個老管家,
沒有任何人知道夏宇涵的存在,
他們未曾共同出現在任何公眾場合,
甚至連一張合照都沒有。
夏宇涵過著幾乎與世隔絕,
足不出戶的封閉生活,
社交圈對他而言只是一個遙遠的名詞,
他的世界,窄得只裝得下這棟別墅,
以及那個總是帶著一身寒氣回來的男人。
但夏宇涵從不埋怨,
也甘願被這樣眷養著,
不需要名分,
不需要自由,
不需要外界的認可,
對他而言,
能有一個遮風避雨的地方,
能畫自己喜歡的畫,
身邊還有這個冷峻卻給了他所有安全感的男人,
就已經足夠了。
夜晚城市的霓虹將夜空染上一層奢靡的暈紅,
沈氏集團頂層的總裁辦公室內,
沈昊淵依舊坐在那張寬大的黑檀木辦公桌前,
修長的手指翻閱著最後一份財報,
一身剪裁得體的手工黑色西裝,
將他挺拔沉穩的身材勾勒得完美無遺,
稜角分明的臉龐上沒有過多的表情,
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般深不見底,
周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
作為商場令人聞風喪膽的商界巨鱷,
沈昊淵習慣了掌控一切,
習慣了冰冷與權謀,
「沈總,這是明天早上的行程表。」
秘書低著頭,將文件放在桌角,
「嗯。」沈昊淵應了一聲,
低沉的嗓音如同大提琴般醇厚卻冰涼,
「你可以下班了。」
「是,沈總您也早點休息。」
秘書如釋重負,迅速退出了辦公室。
偌大的辦公室又安靜了下來,
沈昊淵抬起手揉了揉有些酸脹的眉心,
原本冷硬的眉眼在四周無人的那一刻,
悄然柔和了幾分。
他腦海裡不受控制的浮現起半山別墅裡,
那個總是靜靜坐在窗前畫畫,
笑起來像春風一樣溫柔,
叫他「昊淵」時聲音軟得不行的青年。
三年前,一場意外讓夏宇涵,
撞進了他的世界,
讓兩人命運交織,
沈昊淵向來對無關緊要的人冷酷無情,
只有他,夏宇涵,
唯獨他讓他打破了原則
成了他生命中唯一的例外。
沈昊淵自己本身就是一個話少的人,
性格沉悶,不喜歡社交,不喜歡喧囂,
而夏宇涵比他更沉默、更安靜,
他從來不會撒嬌索取名分,
更不會無理取鬧或質問他的行蹤,
無論沈昊淵多晚回家,
總會亮著一盞燈在客廳等他,
無論沈昊淵臉色多冷,
夏宇涵永遠都是用那雙清澈溫潤的眼睛看著他,
對他百依百順,讓他予取予求。
這種絕對的順從與依賴,
極大的滿足了沈昊淵骨子裡的獨佔欲與控制欲,
他很喜歡夏宇涵,甚至可以說喜歡到了骨子裡,
這個世界上,
只有在那個安靜的小家裡,
在面對這個毫無保留屬於他的少年時,
沈昊淵冷硬的心才會真正柔軟下來。
沈昊淵拿起風衣,
不再遲疑,邁開大腿走出了辦公室,
晚宴?那些推杯換盞的虛偽應酬,
哪裡比得上家裡那個正在等他的人。
當黑色的勞斯萊斯緩緩駛入半山別墅的院落時,
別墅客廳裡留了一盞昏黃的壁燈,
散發著溫馨的光暈,
沈昊淵推開厚重的防盜門,換下鞋子,
客廳裡一片寂靜,
沙發上卻蜷縮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夏宇涵原本只是想坐在沙發上等他回來,
手裡還拿著一本書,
卻不知不覺間靠著抱枕睡著了,
沈昊淵放輕了腳步,
高大的身影無聲無息的走到沙發邊。
他低頭看著睡得正香的少年,
因為客廳裡暖氣開得很足,
夏宇涵的上衣滑落到了一旁,
露出了裡面精緻漂亮的鎖骨和白皙的脖頸,
呼吸間,均勻而淺淡的氣息噴灑在空氣中,
沈昊淵的心頭微微一動,
眼底泛起了一抹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寵溺。
他彎下腰,
修長的雙臂輕輕穿過夏宇涵的膝彎和背後,
將人穩穩的打橫抱起,
「唔……」睡夢中的夏宇涵本能的驚醒了,
迷迷糊糊的睜開眼,
當視線裡映入那張熟悉英俊的臉龐時,
他眼中的迷茫瞬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溫軟的笑意,
「昊淵……你回來了?」
夏宇涵軟軟的開口,
聲音帶著剛醒來的慵懶,
他自然而然的抬起雙臂,
纖細的手指主動勾住了沈昊淵的脖頸,
將臉頰貼上了男人溫熱寬闊的胸膛,
這是一種極度信任和依賴的姿態。
沈昊淵抱著他,
感覺懷裡的重量輕得讓人心疼,
他一邊往二樓的臥室走去,
一邊低聲開口,
語氣裡是難得的柔和與無奈,
「不是讓福伯告訴你別等我,
怎麽又在沙發上睡著了?
著涼了怎麽辦?」
「有暖氣的……我想等你……」
夏宇涵將頭埋在沈昊淵的頸窩裡,
輕聲呢喃,簡單的一句話,
卻精準的擊中了沈昊淵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沈昊淵抱著他走進主臥,
輕柔的將人放在寬大柔軟的大床上,
他直起身正想轉身去倒水,
衣角被夏宇恆輕輕扯住了。
回過頭,夏宇涵正睜著那雙清澈的眼眸,
安靜的望著他,
眼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戀,
沈昊淵重新在床邊坐下,
「怎麽了?」
夏宇涵搖了搖頭,
長長的睫毛輕輕刷動,
「今天公司的事情是不是很多,會不會累……」
沈昊淵微微一怔,
這個世界上,
所有的商業對手都在關注他的決策,
所有的下屬都在畏懼他的威嚴,
只有這個被他藏在金絲籠裡,
不見天日的少年,
會在深夜裡關心他累不累,
他伸出手,
骨節分明的大拇指輕輕摩挲著夏宇涵白皙的臉頰,
深邃的眸光裡倒映著對方的身影,
「不累。」
沈昊淵的聲音低沉而堅定,
「有你就不累了。」
夏宇涵的臉頰微微泛紅,
眼中染上一層羞澀的笑意,
他主動抬起頭,
將自己的唇印上了沈昊淵微涼的薄唇,
沈昊淵眼神瞬間暗了幾分,
扣住他的後腦勺,
將這個吻加深。
窗外的夜色深沉如墨,
山風呼嘯而過,
而別墅主臥之內,
卻是一片溫暖而旖旎的春色,
在這個與世隔絕的世界裡,
他們彼此擁有,
夏宇涵的溫順與毫無保留的愛,
填滿了沈昊淵冰冷孤寂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