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沒有官宣。
那不是林寧想要的。
陳以深也知道。
他只是開始,很自然地把她放進自己的生活裡。
有一天,他的限時動態發了一張照片,是一盆龜背芋,光打得很充足,葉子上還掛著水珠。那個角度她一看就認得,是從她家書架旁邊拍的。
沒有配文。
二十四小時後,照片消失。
兩天後,他又發了一則。
兩杯西西里咖啡放在一張小圓桌上,院子裡那棵老樹的影子斜斜落進來。
他加了一行字。
「有些味道,喝了很多年還是最喜歡。」
若晴在下面留言:
「哥,你終於會說話了。」
林寧悄悄點了讚。
過了幾天,陳以深突然問她:
「這週末有空嗎?」
「怎麼了?」
「帶妳去一個地方。」
她抬頭看他。
「去哪?」
「到了妳就知道。」
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你現在很會賣關子。」
「以前不會?」
「以前比較笨。」
他挑了下眉。
「那現在呢?」
「現在只是稍微聰明一點。」
他笑了。
週末那天,他真的帶她去了郊外。
車開了將近一個小時,她才看見路邊一大片向日葵。
她眼睛瞬間亮了。
整片花海在陽光下晃動,金黃色的花盤一層層鋪開,風吹過去的時候,像一整片海在輕輕起伏。
「好美喔……」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轉頭看他,聲音裡帶著一點驚喜。
「你還記得。」
他握著方向盤,語氣很自然。
「妳說過最喜歡向日葵。」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忽然側過身,伸手抱住了他一下。
抱得不重,卻很認真。
「謝謝。」
他愣了一下,隨即低笑出聲,單手回抱住她,在她頭頂輕輕蹭了蹭。
「不客氣。」
她很快放開他,臉卻有點紅,重新看向窗外。
那天的天氣很好,向日葵一整片開在田裡,風吹過去的時候,花海一起晃動。
他們戴著帽子,手牽手走在田埂上。
她拿著手機拍了幾張,走沒幾步,他忽然伸手把手機接過去。
「我來。」
「你會拍嗎?」
「當然會。」
他認真地退了兩步,調整角度,讓她站在向日葵中間。
「往左一點。」
「再抬頭一點。」
「笑一下。」
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還是配合地笑了。
他拍了好幾張,走過來把手機遞給她,語氣裡帶著一點得意:
「妳看,我拍的好不好?」
她低頭滑了幾張。
陽光很柔,向日葵開得很滿,她站在花田裡的樣子被拍得溫柔又自然。
她忍不住彎起嘴角,很自然地說:
「真的拍得很好。」
他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
「嗯。」她又看了一眼,語氣帶著一點笑意,「光和顏色都剛好,比我自己拍的還好看。」
他立刻笑得更深,像隻被誇完的狗狗,整個人都輕快起來。
「再拍一組。」
「你不是已經拍很多了?」
「不夠。」
他再次把手機拿過去,這次卻沒有再退開,而是直接站到她旁邊,把手臂伸過去,把兩人一起框進鏡頭裡。
「自拍。」
「你不是說不喜歡自拍?」
「現在喜歡。」
她這次沒有拒絕,反而有點開心,很配合地把頭靠過去一點,看著螢幕裡的兩人,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來。
畫面裡,他整個人貼得很近,帽子壓得有點歪,她也笑得很鬆。
她正要調整角度,他忽然側過頭,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
她愣住,轉頭看他,眼睛裡還帶著一點小小的驚訝。
他卻沒有退開,又很快地親了她一下,這次落在嘴角。
「陳以深!」
她忍不住低聲喊他,聲音裡卻沒有真正的生氣。
他低笑著,眼神亮亮的。
她伸出手指點了一下他的胸口,嘴上卻軟軟地說:
「乖乖自拍啦。」
他這才老实一點,重新把手機遞給她。
「最後一張。」
她點點頭,正要按下快門。
就在她手指按下的瞬間,他忽然伸出手,輕輕捧住她的臉,把她轉過來,吻了上去。
向日葵比他們還高,風一吹,花海輕輕晃動,把兩人完全遮在中間。
這個吻一開始很輕。
他的唇只是貼上來,溫度偏高,帶著一點太陽曬過的熱意。她能感覺到他呼吸有些亂,卻仍舊克制著力道,像在確認她會不會退開。
她沒有退。
他這才慢慢加深。
拇指輕輕摩挲她的臉頰,另一隻手從她腰側滑到後背,把她整個人攬進懷裡。花束被夾在兩人中間,花瓣軟軟地蹭著衣服,帶著淡淡的清香。
風從向日葵叢裡穿過,發出細細的沙沙聲。花盤偶爾輕碰他們的手臂和肩膀,像是在替他們隔開外面的世界。
吻到後來,她幾乎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也感覺到他的。兩個人貼得很近,呼吸交錯,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一點,卻始終沒有更進一步,只是反覆、緩慢地親她。
直到她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胸口,他才微微退開。
額頭抵著她的,呼吸還有些不平。
「……我真的好愛妳。」聲音啞啞的,低得幾乎被風聲蓋過。
她臉紅得厲害,卻還是抬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我知道。」
「因為,我也是。」
他笑了,那個笑很軟,很滿足。
他又低頭親了她一下,這次只是輕輕碰了碰唇角,然後才真正放開她。
「現在,」他拿起手機,聲音裡還帶著一點啞,「認真自拍一次。」
他從後面把她擁進懷裡,下巴輕輕抵在她肩上,一隻手環著她的腰,另一隻手舉起手機。
螢幕裡,她的臉頰還紅著,眼神有點不自然,卻還是配合地看向鏡頭。
而他的嘴角明顯上揚,壓都壓不下去,整個人透著遮不住的滿足。
「看這邊。」他低聲說。
她輕輕「嗯」了一聲。
快門按下的瞬間,向日葵在風裡輕輕晃動,把兩人的影子一起落在花海裡。
拍完,他沒有立刻鬆手,只是把臉埋進她的肩窩,悶悶地笑了一聲。
「走吧,」他說,聲音裡還帶著一點滿足,「再往裡面走一點。」
她點點頭,把花抱緊了一點。
他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十指交扣,兩人並肩走在向日葵田裡。
那天下午,他們在向日葵花田裡拍了很多照片。
最後他只挑了一張放上限時動態。
照片裡沒有她的正臉。
只有她抱著一束向日葵站在花田裡,風吹起她的頭髮,而他站在畫面另一邊,伸手替她把帽子壓好。
沒有標記。
也沒有文字。
但照片發出去不到半小時,若晴就傳訊息來。
「哥。」
「嗯?」
「你送花了?」
「嗯。」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他看了一眼手機,回:「妳很閒?」
若晴秒回:「我只是替媽媽感到欣慰。」 頓了一下「她期待媳婦可能不遠了。」
他忍不住笑。「閉嘴!」
「哥,加油。」
林寧那邊,手機震了一下。
是陳媽媽。
「寧寧!」
「看來我兒子有遺傳到我的美學。」
下面接著是一張截圖,是陳以深那則向日葵的限時動態。
「花好美,照片也好美。」
過了幾秒,又傳來一則。
「重點還是寧寧最美❤️」
林寧看著那幾行字,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回:「阿姨,您不要一直誇我。」
陳媽媽很快回:
「我哪有一直誇?」
「我只是實話實說。」
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而且那個臭小子終於知道送花了,我這個做媽媽的很欣慰。」
林寧盯著最後一句看了幾秒,嘴角慢慢揚起。
後來有一次受訪,記者問他最近私下生活過得怎麼樣。
他想了一下,笑著說:
「還不錯。」
記者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資料,又笑著問:
「最近是不是很喜歡向日葵?」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來。
「有嗎?」
「有啊,」記者說,「你前幾天自己發的限時動態,不就是向日葵花田?」
他低頭笑了一下。
「喔,那個。」
「所以是特別喜歡向日葵?」
他想了想,故意很認真地回答:
「嗯,是我最喜歡的花。」
現場笑了一片。
記者立刻接著問:
「最新的花,還是最喜歡的人?」
他愣了半秒,低頭笑了。
「妳這個問題很危險。」
「所以有答案囉?」
他抬起頭,嘴角還帶著笑。
「都有。」
現場又是一陣笑。
記者不放過他。
「所以那束花是你送的?」
「嗯。」
「送給誰?」
他搖搖頭。
「這個不能說。」
「那我們可以猜嗎?」
他笑著看她。
「妳們不是很會猜嗎?」
「那我們就從向日葵開始猜。」
他沒有回答。
只是低頭笑了一下。
但那個表情,已經比回答更誠實。
那段訪談剪出來之後,留言很快歪樓。
「向日葵???」
「所以真的有人了???」
「最新的花還是最喜歡的人也太會問了吧!」
「陳以深你自己看看你那個表情!」
「龜背芋、西西里、向日葵……這些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
「救命,我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林寧在辦公室看到那段影片的時候,玟芝已經湊了過來。
「這說的是妳吧。」
「不知道。」
「妳臉都紅了。」
「沒有。」
玟芝瞇著眼看她,指著桌上的照片。
「那妳手上的向日葵是哪裡來的?」
林寧低頭看了一眼放在桌邊的照片,沒說話。
玟芝笑了。
「林經理,撒謊不是一個成熟大人該做的事喔。」
她把手機翻過去。
「去工作。」
玟芝走回去,但走了兩步又回頭。
「妳幸福就好。」
林寧沒有說話。
只是低頭看著桌上的那張照片,嘴角偷偷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