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何處來》

第六章　他一直都知道

林間的風忽然停了。

唐皖欣看著那個男人。

「你說什麼？」

男人沒有回答她。

只是笑著看向葉盛安。

「怎麼？」

「葉公子不打算告訴她嗎？」

葉盛安的臉色很冷。

「你閉嘴。」

男人輕笑。

「三年前，你奉命調查唐家滅門案。」

「三年後，你卻帶著唐家唯一的活口逃亡。」

「你覺得她知道真相以後，還會相信你嗎？」

唐皖欣看向葉盛安。

「他說的是真的？」

葉盛安沒有回答。

「葉盛安。」

她的聲音輕了些。

「你是不是還有事情瞞著我？」

「有。」

他竟然承認了。

唐皖欣心口一緊。

男人在旁邊笑得更深。

「看見了嗎？」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真正相信你。」

「不是。」

葉盛安突然開口。

男人挑眉。

「不是什麼？」

「我沒有不相信她。」

葉盛安看著唐皖欣。

「我只是害怕。」

唐皖欣怔住。

「怕什麼？」

「怕你知道真相以後，會恨我。」

四周安靜下來。

唐皖欣看著他。

「我父親最後見的人……到底是誰？」

葉盛安閉了閉眼。

「是我。」

她愣住。

男人卻在此刻笑了。

「葉公子，你還真敢說。」

「當年唐大人死前，明明已經把東西交給了——」

一道寒光閃過。

葉盛安出手。

男人迅速後退。

刀鋒擦過衣袖。

「你還是這麼急。」

「少廢話。」

葉盛安冷聲道。

兩人瞬間交手。

唐皖欣站在原地，腦海裡卻只剩下那句話。

——你父親最後見的人，是我。

三年前。

她父親出事那天。

葉盛安到底去了哪裡？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一年，她曾在父親的書房裡看見一封信。

信封上沒有名字。

只有一句話。

「盛安親啟。」

當時她不知道「盛安」是谁。

現在想來——

竟然就是葉盛安。

「葉盛安！」

她突然喊他。

他回頭。

「怎麼了？」

「你三年前是不是早就認識我？」

他的動作停了一瞬。

男人抓住機會，一掌將他逼退。

葉盛安踉蹌了一步。

唐皖欣立刻跑過去。

「你沒事吧？」

「沒事。」

男人站在不遠處。

「唐小姐，你知道你父親最後交給他的東西是什麼嗎？」

唐皖欣抬頭。

「什麼？」

男人笑了。

「不是名單。」

葉盛安眸色一沉。

「住口。」

「是一道密旨。」

唐皖欣愣住。

男人繼續道：

「而那道密旨，足以讓整個朝堂翻天。」

葉盛安已經走到唐皖欣面前。

「別聽他的。」

「為什麼？」

「因為他想利用你。」

「那你呢？」

唐皖欣看著他。

「你沒有利用我嗎？」

這句話讓葉盛安徹底沉默。

片刻後。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已經泛黃的紙。

遞給她。

「自己看。」

唐皖欣接過。

紙上只有短短幾行字。

她一眼便認出了父親的字跡。

——

「盛安。」

「若有一日皖欣知道真相，莫要攔她。」

「她有權知道。」

「只是有一件事，你一定要記住。」

「無論發生什麼。」

「不要讓她回京。」

唐皖欣的手開始發抖。

她抬起頭。

「為什麼？」

葉盛安沒有回答。

她再問一次。

「為什麼我不能回京？」

這一次。

葉盛安看向她。

眼底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懼。

「因為你父親不是第一個知道密旨的人。」

「那第一個是誰？」

他沉默良久。

最後說：

「當今聖上。」

唐皖欣怔住。

男人卻忽然大笑。

「現在你明白了嗎？」

「你父親當年不是因為查到了什麼才死。」

「而是因為——」

他停了一下。

「他知道了皇帝最不想讓人知道的秘密。」

話音落下。

遠處忽然傳來號角聲。

葉盛安猛地轉頭。

「走。」

「可是——」

「現在沒時間了。」

他拉住唐皖欣。

「從今天開始。」

「不要相信任何從京城來的人。」

唐皖欣被他拉著往林外走。

走了幾步。

她忽然回頭。

那個男人已經不見了。

只有地上留著一樣東西。

一枚染血的玉佩。

而那玉佩上的「唐」字——

與她父親留下的那一枚。

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