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大奶奶》十六．首位線人
「大、大奶奶......」小荷抖著聲音開口道。
「妳......妳怎麼會每晚都留吃的給我？妳......不怕被發現嗎？」沈婉玉蹙起眉頭，疑惑地問道。
聞言，小荷眼眶刷地紅了一圈，眼角掛著晶瑩的淚滴。她咬住下唇盡力讓自己哭不出聲，壓低聲音抽噎著道：
「我、我當然怕......可是、可是當我看著二奶奶與周媽媽這麼欺負您，我.....我心裡實在難受......所以、所以這才......」
說到這裡，小荷的身子猛地瑟縮起來，眼神裡充斥著後知後覺的害怕，「大奶奶、大奶奶！您千萬別跟別人提起奴婢……要是讓周媽媽或二奶奶知道奴婢私下給您送吃的，她們肯定會剝了我的皮的！」
「奴婢被打死不要緊，可奴婢在莊子上的小弟就沒人照顧了......」
看著眼前這昔日在顧家時還心性純真，如今卻被金家磋磨得面黃肌瘦的小丫鬟，沈婉玉心頭頓時一酸。
她向前朝她走了半步，伸手按住了小荷發抖的雙肩，力道輕柔卻又沉穩，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小荷，別怕。」
沈婉玉輕聲道，「我知道妳的難處，絕不會向任何人提起妳，更不會讓妳和妳小弟受半點牽連。我不過想知道，這半夜送餅的人究竟是誰……」
說著，她微微一笑，雖然現在的她年紀已大、面容也有皺紋，可是當她這麼一笑，那笑裡的溫柔還是讓小荷瞬間失了神。
「如今知道是妳，我很高興。」
這輕柔的幾個字，像是一股暖流，霎時擊碎了小荷心中所有的恐懼與不安。
小荷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大奶奶。
分明身著褪色的老舊旗袍、身處最卑賤的後廚，可那通身散發出的沉穩，讓她依稀記起當年剛入顧家時的大奶奶——那時的大奶奶也是這般波瀾不驚，舉手投足間皆是世家嫡女的尊貴與大氣。
只是......當顧大先生離世後，大奶奶再嫁金大先生後，一切就變了。
被金大先生冷落、被金二奶奶算計折磨，漸漸變得性子暴躁、疑神疑鬼，甚至動輒撒潑發怒，活脫脫被折騰成了一個歇斯底里的瘋婦。
那時府裡的下人們都說，大奶奶是徹底廢了。
可直到此刻，小荷才明白——大奶奶沒有瘋。
「謝、謝謝大奶奶！謝謝！」小荷彎下腰連連向沈婉玉鞠躬。
「哎，傻丫頭，謝我什麼？」沈婉玉趕忙伸手扶起她，「是妳救了我這幾天的急，該謝的人是我才對。」
「大奶奶......」小荷吸了吸鼻子。
「只是，我雖然很高興妳替我留吃的，但往後，妳別再替我送吃的了。」
小荷聽了滿臉震驚，急忙開口，「為什麼？如果不送吃的，大奶奶妳可會餓死的！難道您是怕奴婢被發現嗎？沒事的，奴婢會萬分小心——」
話還沒說完，沈婉玉便打斷了她，「我知道妳心細，但周媽媽是個精明的人，一次兩次尚可說是巧合，日子久了，她定會起疑。」
沈婉玉按住小荷的手臂，低聲分析，「若是讓她抓到妳的把柄，妳和妳小弟都難保。況且，我若是一直不被餓趴下，反而會打草驚蛇，讓周媽媽懷疑後廚有內鬼。」
小荷聽得心驚肉跳，這才明白大奶奶考慮得有多麼深遠，連忙點頭，「奴婢聽大奶奶的！但……但要奴婢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大奶奶受苦……奴婢、奴婢實在於心不忍……」
她咬了咬下唇，「不知奴婢......能為大奶奶做些什麼嗎？」
做些什麼……
「妳確定要幫我？」沈婉玉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如今我落魄至此，是這府裡人人都能踩上一腳的對象，妳若幫我，很有可能隨時招來禍患——妳當真要幫？」
小荷聽完後，瞬間愣在原地。
她完全沒想到，若自己真答應了幫大奶奶……假如被發現，不只會被痛打一頓趕出金宅，甚至連在莊子上做苦力的弟弟也會跟著受牽連。
這幾日暗中送餅，不過是憑著心頭的衝動，如今被大奶奶當面點破利害，那股後知後覺的後怕才排山倒海般襲來。
可......
可若是不幫呢？
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昔日給過自己恩惠的大奶奶，在這後院中被活活折磨死？看著二奶奶與周媽媽那些小人得志的嘴臉繼續猖狂？
小荷怯生生地抬眼看了看沈婉玉，只見大奶奶正平靜地望著她，通身散發著波瀾不驚的沉穩。隨後，她又心虛似地下頭，看著自己的粗布鞋尖，就這麼來來回回抬頭、低頭重複了好幾次。
沈婉玉也不催她，更不急著要答案，只是雙手交疊在袖中，靜靜地等著她衡量厲害。
許久後，小荷拳頭猛地緊握，抬起頭，眼神裡褪去了先前的驚惶與猶豫，只剩下無比的堅定。
「奴婢幫！」
小荷吸了吸鼻子，聲音雖低，口氣卻無比認真，「當年奴婢小弟得重病，是您特意請了大夫，才保住他一條小命。奴婢......奴婢雖害怕，可若不做，奴婢卻會一輩子良心不安！所以......所以這條命，奴婢願意幫大奶奶拼一次！」
沈婉玉看著小荷眼裡的決絕，眼神瞬間軟了下來。
她伸手撫了撫小荷的肩膀，「傻丫頭，妳這份情，我記下了。但我說過，絕不會讓妳和妳小弟受牽連。往後，妳不必為我做什麼危險的事，只需當我的眼睛和耳朵。」
沈婉玉微微俯下身，附在小荷耳邊細語道，「妳在外院打掃、服侍時，最容易聽到些風吹草動。往後若聽見消息——不拘重要與否，都暗暗記在心裡，回頭再與我說。」
小荷認真地點了點頭，「奴婢明白了，但......但奴婢要怎麼與您說呢？奴婢若常往後廚跑，怕是會招人眼目……」
「自然不能如此，規律就是破綻，我們絕不能定死見面的日子。」沈婉玉冷靜地道，略一沉吟，心下便有了決斷，「這樣，往後妳若有急事找我，便在來後廚領點心時，將一條繫了死結的紅頭繩塞在灶台旁柴火堆的縫隙裡，若我看到了，當晚便會在後院柴房角落等妳。」
小荷眼睛一亮，連忙壓低聲音應下，「是，奴婢記住了！」
「嗯，若是尋常消息，妳路過後廚時，只需朝我微微點個頭，我自會明白。」沈婉玉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無比溫和，「記住，凡事以保全妳自己為第一要務，明白嗎？」
「大奶奶放心，奴婢曉得的！」小荷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了，時辰也已不早，快回房休息吧。」
「是。」
小荷吸了吸鼻子，依依不捨地看了沈婉玉一眼，隨後便貓著腰，像隻靈巧的小貓般，快速消失在漆黑的走廊深處。
後廚外重新歸於寂靜。
沈婉玉走回廚房，就著冷透的菜湯，細細嚥下手裡那半塊雜糧餅。
第一個線人......到手。
「妳......妳怎麼會每晚都留吃的給我？妳......不怕被發現嗎？」沈婉玉蹙起眉頭，疑惑地問道。
聞言，小荷眼眶刷地紅了一圈，眼角掛著晶瑩的淚滴。她咬住下唇盡力讓自己哭不出聲，壓低聲音抽噎著道：
「我、我當然怕......可是、可是當我看著二奶奶與周媽媽這麼欺負您，我.....我心裡實在難受......所以、所以這才......」
說到這裡，小荷的身子猛地瑟縮起來，眼神裡充斥著後知後覺的害怕，「大奶奶、大奶奶！您千萬別跟別人提起奴婢……要是讓周媽媽或二奶奶知道奴婢私下給您送吃的，她們肯定會剝了我的皮的！」
「奴婢被打死不要緊，可奴婢在莊子上的小弟就沒人照顧了......」
看著眼前這昔日在顧家時還心性純真，如今卻被金家磋磨得面黃肌瘦的小丫鬟，沈婉玉心頭頓時一酸。
她向前朝她走了半步，伸手按住了小荷發抖的雙肩，力道輕柔卻又沉穩，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小荷，別怕。」
沈婉玉輕聲道，「我知道妳的難處，絕不會向任何人提起妳，更不會讓妳和妳小弟受半點牽連。我不過想知道，這半夜送餅的人究竟是誰……」
說著，她微微一笑，雖然現在的她年紀已大、面容也有皺紋，可是當她這麼一笑，那笑裡的溫柔還是讓小荷瞬間失了神。
「如今知道是妳，我很高興。」
這輕柔的幾個字，像是一股暖流，霎時擊碎了小荷心中所有的恐懼與不安。
小荷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大奶奶。
分明身著褪色的老舊旗袍、身處最卑賤的後廚，可那通身散發出的沉穩，讓她依稀記起當年剛入顧家時的大奶奶——那時的大奶奶也是這般波瀾不驚，舉手投足間皆是世家嫡女的尊貴與大氣。
只是......當顧大先生離世後，大奶奶再嫁金大先生後，一切就變了。
被金大先生冷落、被金二奶奶算計折磨，漸漸變得性子暴躁、疑神疑鬼，甚至動輒撒潑發怒，活脫脫被折騰成了一個歇斯底里的瘋婦。
那時府裡的下人們都說，大奶奶是徹底廢了。
可直到此刻，小荷才明白——大奶奶沒有瘋。
「謝、謝謝大奶奶！謝謝！」小荷彎下腰連連向沈婉玉鞠躬。
「哎，傻丫頭，謝我什麼？」沈婉玉趕忙伸手扶起她，「是妳救了我這幾天的急，該謝的人是我才對。」
「大奶奶......」小荷吸了吸鼻子。
「只是，我雖然很高興妳替我留吃的，但往後，妳別再替我送吃的了。」
小荷聽了滿臉震驚，急忙開口，「為什麼？如果不送吃的，大奶奶妳可會餓死的！難道您是怕奴婢被發現嗎？沒事的，奴婢會萬分小心——」
話還沒說完，沈婉玉便打斷了她，「我知道妳心細，但周媽媽是個精明的人，一次兩次尚可說是巧合，日子久了，她定會起疑。」
沈婉玉按住小荷的手臂，低聲分析，「若是讓她抓到妳的把柄，妳和妳小弟都難保。況且，我若是一直不被餓趴下，反而會打草驚蛇，讓周媽媽懷疑後廚有內鬼。」
小荷聽得心驚肉跳，這才明白大奶奶考慮得有多麼深遠，連忙點頭，「奴婢聽大奶奶的！但……但要奴婢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大奶奶受苦……奴婢、奴婢實在於心不忍……」
她咬了咬下唇，「不知奴婢......能為大奶奶做些什麼嗎？」
做些什麼……
「妳確定要幫我？」沈婉玉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如今我落魄至此，是這府裡人人都能踩上一腳的對象，妳若幫我，很有可能隨時招來禍患——妳當真要幫？」
小荷聽完後，瞬間愣在原地。
她完全沒想到，若自己真答應了幫大奶奶……假如被發現，不只會被痛打一頓趕出金宅，甚至連在莊子上做苦力的弟弟也會跟著受牽連。
這幾日暗中送餅，不過是憑著心頭的衝動，如今被大奶奶當面點破利害，那股後知後覺的後怕才排山倒海般襲來。
可......
可若是不幫呢？
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昔日給過自己恩惠的大奶奶，在這後院中被活活折磨死？看著二奶奶與周媽媽那些小人得志的嘴臉繼續猖狂？
小荷怯生生地抬眼看了看沈婉玉，只見大奶奶正平靜地望著她，通身散發著波瀾不驚的沉穩。隨後，她又心虛似地下頭，看著自己的粗布鞋尖，就這麼來來回回抬頭、低頭重複了好幾次。
沈婉玉也不催她，更不急著要答案，只是雙手交疊在袖中，靜靜地等著她衡量厲害。
許久後，小荷拳頭猛地緊握，抬起頭，眼神裡褪去了先前的驚惶與猶豫，只剩下無比的堅定。
「奴婢幫！」
小荷吸了吸鼻子，聲音雖低，口氣卻無比認真，「當年奴婢小弟得重病，是您特意請了大夫，才保住他一條小命。奴婢......奴婢雖害怕，可若不做，奴婢卻會一輩子良心不安！所以......所以這條命，奴婢願意幫大奶奶拼一次！」
沈婉玉看著小荷眼裡的決絕，眼神瞬間軟了下來。
她伸手撫了撫小荷的肩膀，「傻丫頭，妳這份情，我記下了。但我說過，絕不會讓妳和妳小弟受牽連。往後，妳不必為我做什麼危險的事，只需當我的眼睛和耳朵。」
沈婉玉微微俯下身，附在小荷耳邊細語道，「妳在外院打掃、服侍時，最容易聽到些風吹草動。往後若聽見消息——不拘重要與否，都暗暗記在心裡，回頭再與我說。」
小荷認真地點了點頭，「奴婢明白了，但......但奴婢要怎麼與您說呢？奴婢若常往後廚跑，怕是會招人眼目……」
「自然不能如此，規律就是破綻，我們絕不能定死見面的日子。」沈婉玉冷靜地道，略一沉吟，心下便有了決斷，「這樣，往後妳若有急事找我，便在來後廚領點心時，將一條繫了死結的紅頭繩塞在灶台旁柴火堆的縫隙裡，若我看到了，當晚便會在後院柴房角落等妳。」
小荷眼睛一亮，連忙壓低聲音應下，「是，奴婢記住了！」
「嗯，若是尋常消息，妳路過後廚時，只需朝我微微點個頭，我自會明白。」沈婉玉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無比溫和，「記住，凡事以保全妳自己為第一要務，明白嗎？」
「大奶奶放心，奴婢曉得的！」小荷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了，時辰也已不早，快回房休息吧。」
「是。」
小荷吸了吸鼻子，依依不捨地看了沈婉玉一眼，隨後便貓著腰，像隻靈巧的小貓般，快速消失在漆黑的走廊深處。
後廚外重新歸於寂靜。
沈婉玉走回廚房，就著冷透的菜湯，細細嚥下手裡那半塊雜糧餅。
第一個線人......到手。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