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許凝霜帶著樂樂走進電梯後,顧宇才撐著拐杖,一步一步克難的走進電梯,直奔百貨公司的一樓。
百貨公司的一樓通常是最精華的櫃位,因此都是些名牌、首飾這些高單價商品,人潮自然比不過其他樓層,而這正好合了顧宇的意,不然他這腳還真不適合在人群裡徘徊...
他慢慢的走向賣鑽戒的櫃位,一位面貌姣好的櫃姐見顧宇費力的朝自己走來,立即很有眼色的在顧宇抵達時,剛好的拉開椅子,並時機恰當的遞上礦泉水,見顧宇喝了水、休息好後,才開始招呼詢問道:「你好,請問先生需要什麼產品呢?」
顧宇言簡意賅道:「婚戒。」
聞言,櫃姐快速的瞥了眼顧宇手上的婚戒,心中疑惑,面上卻仍保持禮貌的笑容問道:「好的,請問有喜歡特定的款式及克拉數嗎?」
顧宇有察覺到櫃姐偷瞄的餘光,但他不在意別人的想法,所以只淡淡的回道:「沒有,麻煩你幫我推薦女生喜歡的款式。」
「好的,請稍等。」櫃姐根據顧宇手上的戒指,從玻璃櫃中拿了一款類似風格,又拿了兩款風格各異的戒指搭配,一同放在展示盒裡,三枚鑽戒放在一起各有風華,每一枚都是這樣的匠心獨特,完美又令人嚮往。
櫃姐將展示盒推至顧宇面前,讓客人得以近距離觀賞挑選。她專業又耐心的解釋道:「這三款是最熱門的設計,另外本店的鑽石克拉數都可以選定,戒圈、戒盒也能免費刻字。」
顧宇輕輕點頭,仔細看了一下三個款式,最後選擇了那枚跟自己手上很像的戒指說道:「我要這款。」
見顧宇從頭到尾都沒有關心價格,櫃姐雖不知客人底細,卻心中隱隱有底,她依然維持得體的笑容,禮貌的回道:「好的,稍等一下。」接著便將展示盒的戒指收回櫃裡,拿出預訂單一邊詢問,一邊順利得填寫著,直到填到戒圍處,顧宇才禮貌的詢問道:「我可以先付訂金,但是女方的戒圍我需要明天才知道。」
聽到能付訂金,那這當然就是小事啦!櫃姐依然笑容得體的說道:「沒問題,那先生的戒圍是多少呢?」
「我不知道,請你幫我量一下,謝謝。」
「好的。」櫃姐快速的幫顧宇量戒圍,直到他摘下手上的鑽戒,看到無名指那一圈明顯的紅痕,她才驚覺...原來那枚戒指並不適合他,也許根本不是他的...但做這行實在看過太多故事,所以櫃姐心中有短暫的驚訝,卻沒有多想,畢竟只有將產品賣出,有業績、有獎金才是實在...
快速將單子填完並付完訂金後,顧宇看了眼錶,便急匆匆的趕回咖啡廳。只是可能挑婚戒時花了點時間,顧宇還在等電梯時,許凝霜的訊息便跳出來了,問他在哪裡,他只好藉故說自己在廁所,然後搭到咖啡廳的下一層,再轉手扶梯上去,免得被許凝霜發現...
顧宇特意繞到廁所處,才慢悠悠的走過去,就見許凝霜牽著樂樂站在咖啡廳門口,愉快地吃著冰淇淋,許凝霜見他來了,朝他搖了搖手上的袋子,臉上笑容明媚的喊道:「顧宇,也幫你買了喔!趕快來~」
見許凝霜完全對他的行蹤沒有一絲懷疑,顧宇終於鬆了口氣。遠遠望去,只見許凝霜站在人潮裡,臉上笑靨如花,像一朵綻放得恰到好處的花兒,又像一道恰如其分的晨曦,周遭人群洶湧,而她卻像有種光,讓他的目光難以轉移。
意識到這件事,顧宇自己也覺得有些訝異,畢竟有了樂樂之後,他的生活就以孩子為重心,這是他該做的,既是贖罪,也是自救...樂樂是他得以將自己從負罪的深淵裡,自私爬出來的繩索...
如果不是樂樂選擇她,從前的自己會看見許凝霜嗎?他一邊想著,一邊加快速度朝兩人走去。
「給你,趕快吃吧,不然都要融了!」顧宇接過許凝霜手上的保冷袋,打開是盒裝的冰淇淋。
「香草?」看了眼兩人手上的巧克力冰淇淋,顧宇打開盒裝冰淇淋,看見那雪白的色澤有些疑惑。
聞言,許凝霜趕緊解釋道:「樂樂說你每次都吃香草,我怕你不喜歡其他口味,還是你要試...」
話還沒說完,許凝霜就突然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趕緊打住了,但手已經比意識還要早伸出了,拿著甜筒的那手就這樣僵在了半空中,顫顫輕抖著,進退不得...
看著遞到眼前的冰淇淋,深棕色的冰淇淋上灑有糖漿及滿滿的巧克力脆片,看著就覺甜的牙根發疼...顧宇微愣了下,換做以前,他的確不會想吃這個口味...但看了眼許凝霜嘴角沾到的痕跡,他竟鬼使神差的握住許凝霜的手,輕輕啃了一小口,微微笑道:「不試,怎麼知道喜不喜歡?」
口中的冰淇淋一點點融化,清涼滑順的口感裡,張揚釋放著甜人的滋味。可看著眼前呆愣的人兒,顧宇卻覺得這甜得膩人的味道竟不討厭,相反的,他第一次覺得,偶爾生活的確需要不一樣的調劑,無論是新的味道,還是新的人...
許凝霜看著那冰淇淋的缺口愣了愣,明明手心還是冰涼的溫度,但剛剛被顧宇觸碰的地方卻如此滾燙...她沒想到顧宇會吃,卻又慶幸他吃了,正好這樣她的手就可以順其自然的收回了...
心中情緒湧動,她有些尷尬的不敢正視顧宇,只好將視線對準了樂樂...然後她就發現了悲劇,完蛋了...
樂樂吃的很愉快,也很「自由」...原本乾淨整齊的制服,現在猶如被藝術家揮毫妝點一般,成了名家聯名「草間彌生」風格,忽大忽小的咖啡色圓點,不規則的滴落在衣服上,已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
見狀,許凝霜也無心再糾結顧宇吃過這事,趕緊解決手上的甜筒,抱持著能擦一點是一點的心態,趕快拿出濕巾將那些污漬擦掉...
「別擔心,制服再訂就好。」看著許凝霜焦急的背影,顧宇身姿微斜,輕鬆自在的倚在走道的圍欄,一邊吃著手中的香草冰淇淋,一邊淡然的安慰道。
見一番努力後,那些痕跡遠遠望去仍是明顯,許凝霜嘆了口氣也放棄了,只是心中默默提醒自己,以後要小心樂樂吃東西弄到自己的衣服。不過...顧宇應該要預料到這事會發生啊,他怎麼毫無作為,而任其發生呢...
思及此,許凝霜不禁回頭看了顧宇一眼,只是一個不小心,又撞進顧宇的視線裡,短暫的對視裡,剛剛消散的曖昧又再度升騰,她尷尬的趕緊收回眼神,見樂樂吃完了,她趕緊裝忙似的,拿著濕巾將樂樂的手擦乾淨...
等許凝霜將樂樂收拾乾淨時,顧宇也吃完了,許凝霜起身將所有垃圾集中在袋子裡。臨走前,顧宇跟許凝霜要了張濕巾,許凝霜還以為顧宇也想擦手,趕緊將濕巾再度從包裡撈出來,未曾想到...濕巾遞給他後,他就定定的站在自己面前,在許凝霜還沒意識到什麼之前,她就覺得臉上頓感濕潤與冰涼...
顧宇挺拔的身軀微彎,低著頭,小心而溫柔的將濕巾拂過她的嘴角,之後才站直身體,淡定的擦過自己的嘴巴跟手,一切行雲流水的,彷彿他們已然做過這樣的事無數次。
...
顧宇望著許凝霜有些走神,嘴角有些微不可察的輕輕勾起,他輕喊道:「霜霜?」語氣溫柔的如一灘春水,輕輕的,卻令她沉溺其中,難以自拔。
...
許凝霜愣愣得望著眼前的男人,只見他此時神情柔和,眼睛裡全是一望無際深邃的溫柔,讓她對視後,便失去抵抗的難以逃脫,全然沒有初見時,那股將她看穿的犀利...
「走吧。」顧宇似乎已經習慣許凝霜偶爾走神的毛病,他只是感到有些可愛的輕拍眼前女人的頭頂,手感意外的還不錯...
「嗯...」許凝霜回神後,臉上有淡淡的紅暈,她牽起樂樂的手,跟顧宇慢慢得走向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