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京郊遠山。

山間小木屋外的石台上，夜風輕拂。

汐寧身裹粗布麻衣，坐在石台上，看著腳下蜿蜒流過的山溪。

不遠處，向千帆帶回了剛採採集到的野果與消息。長公主熹儀被尚哲雅設計、被四皇子趙絕用烈火焚燒成灰的消息，已經在江湖上傳開了。

聽著這個消息，汐寧雙手緊緊握在一起，心中百感交集。

長公主熹儀曾是除掉將軍府的幕後黑手之一，如今熹儀身死，客觀上替她太史寧報了一大半的大仇。可同時，熹儀之死也幫到了她的另一個仇人——江貴妃與太子趙琛。

「尚哲雅……」

汐寧喃喃自語，眼神裡滿是迷茫與複雜。

那個青衣男子的手段狠辣得令人髮指，每一步都算無遺策，將天下權貴玩弄於股掌之間。汐寧一時之間竟不知自己該對尚哲雅產生滔天的恨意，還是該對他道一聲感謝。

「寧姐姐……吃個野果吧。」

身旁傳來千帆稚嫩而笨拙的聲音。

千帆蹲在汐寧身邊，小心翼翼地遞過一顆用清泉洗得乾乾淨淨的紅野果。千帆身上的傷口包紮著粗布，眼神裡沒有了面對敵人時的冷酷，只有最純粹的關切。

汐寧接過野果，看著身旁這個為了救自己不惜冒死闖入幽冥窟的少年，心中的陰霾與矛盾被壓下了一大半。

「千帆，謝謝你。」汐寧柔聲道。

千帆聽著這聲道謝，白皙的臉頰微微泛紅。他猶豫了一下，鼓起勇氣，伸出自己滿是傷痕的小手，輕輕握住了汐寧冰冷的手指，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給她帶來一絲溫暖。

汐寧身子一震，但這一次，她沒有推開他。

汐寜的頭輕輕靠在千帆那尚顯單薄的肩膀上，兩人十指交扣，掌心相貼。

千帆的心跳忽然變得又快又重。

那節奏像擂鼓般在胸腔裡轟鳴，幾乎要從喉嚨裡蹦出來。他垂下眼，目光落在汐寜靠過來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在夜色裡投下細碎的影子，鼻尖微微泛著涼意，嘴唇因為方才咬過野果而帶著一點殘餘的水光。那水光在月光下微微發亮，像一顆剛被露水吻過的紅莓。

汐寜似乎察覺到了身側少年陡然繃緊的身體。她原本閉著的眼緩緩睜開，抬起頭。兩人的臉在極近的距離裡相對，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夜風停了一瞬，連山溪的潺潺聲都彷彿遠了。

千帆的眼睛裡映著她的臉。那雙原本清澈得像山泉水的眸子，此刻被什麼東西染得又深又熱，裡頭藏著小心翼翼的渴望，也藏著幾乎要溢出來的疼惜。汐寜的目光柔柔地落在他臉上，沒有退開，反而微微傾近了一分。

千帆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終於鼓起勇氣，低下頭。唇瓣先是極輕地、試探性地觸上她的。那觸感軟得不可思議，帶著一點野果殘留的甜，還有她肌膚本身淡淡的清苦氣息。他幾乎不敢用力，只是讓嘴唇輕輕貼著，像怕驚醒一場夢。

汐寜沒有推開他。反而伸出那隻沒有被握住的手，指尖緩緩撫上他後頸。指腹觸到他因為緊張而微微發燙的皮膚，也觸到他傷口邊緣粗糙的布條。

千帆的唇開始緩慢地移動。他先是含住她下唇最柔軟的那一點，用舌尖極輕地舔過唇縫，像在品嚐什麼珍貴的東西。汐寜的呼吸亂了一拍，發出極細微的、幾乎聽不見的鼻音。那聲音落進千帆耳裡，像火星濺進乾草，瞬間點燃了他所有壓抑的情緒。

他的手從她掌心抽離，轉而環住她的腰。力道不重，卻緊得捨不得鬆。另一隻手抬起，指腹輕輕托住她的下顎，讓兩人的唇能貼得更密。舌尖小心翼翼地探入她微啟的唇間，碰到她柔軟的舌，像兩尾受驚卻又忍不住相互纏繞的魚。

汐寜主動回應了。舌尖緩緩與他交纏，帶著一點生澀，卻也帶著溫柔的迎合。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變得又熱又急。夜風吹過他們相擁的身影，衣料輕輕摩擦，發出細碎的聲響。千帆能感覺到她胸腔裡同樣急促的心跳，隔著粗布麻衣傳過來，與他的心跳撞在一起。

「千帆……」她低低喚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點啞，一點軟。

少年的呼吸徹底亂了。他重新吻上她的唇，這一次更深、更急。舌尖捲過她的上顎，惹得她發出細微的嗚咽。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分享著彼此的體溫。在這冰冷、腐朽、滿是殺戮的亂世裡，這一刻的溫熱與柔軟，像是從地獄裡偷來的一點光。

吻到後來，千帆的眼角竟微微濕了。

他捨不得停，卻又怕自己太過用力會傷到她。唇瓣一次次離開又貼上，每一次都帶著更深的疼惜與更深的渴望。汐寜的手始終撫著他的後頸與後背，指尖在他包紮的傷口邊緣輕輕摩挲，像在告訴他：我在，我沒有推開你。

......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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