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雪山深谷。
大雪紛飛,寒風如刀。
向千帆赤裸著上半身,露出滿是焦黑疤痕與新舊創傷的軀幹,正站在一具高大的黑熊屍體旁。
黑熊胸口噴出的熱血染紅了大片雪地。千帆喘著粗氣,手裡握著一把血淋淋的短刀,眼神裡早已沒有半點同齡人的天真,只有野獸般的冷酷與機警。
剛才那一戰,他完美運用了《無常十一劍·卷二:引狼入室》的詐術——故意在黑熊面前踏錯步法,露出左肩的致命空檔。當狂暴的黑熊張開血盆大口拍過來的瞬間,千帆順勢下滑,借力打力,刀鋒精準地從熊頷下軟肉刺入,一刀貫穿了大腦!
示弱、騙招、引敵深入、一擊必殺!
懸崖上方,哲雅一身青衫立於雪中,手中的銅煙斗冒著裊裊青煙。雪花落在他的肩頭,卻融化不了他眼神深處的冰冷。
「做得很讚。」哲雅淡淡開口,聲音穿透風雪,「走吧,去試試活人。」
半刻鐘後,影秦樓地下試刀場。
這裡是一座封閉的地下石室,空氣裡彌漫著濃烈的鐵鏽味與血腥味。
石室中央,一名影秦樓的二流死士手持雙刀,眼神凶狠地盯著面前這個傷痕累累的少年。死士可不知道什麼同情,身形一閃,雙刀化作漫天寒光,直劈千帆的頭顱!
千帆手握短刀,眼神平靜得可怕。
他沒有硬架,而是再次施展《卷二》的騙招——身子一抖,腳下似乎被泥水絆了一下,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前跌去,咽喉直直送向對手的刀鋒!
死士眼中閃過一抹喜色,以為這少年體力不支,手中右刀順勢向下扎去!
「噗嗤!」
死士的刀鋒狠狠刺穿了千帆的左肩,鮮血狂噴!
然而,千帆連眉毛都沒皺一下!這正是他故意獻給對手的陷阱!在肩膀被刺穿的瞬間,千帆右臂肌肉猛地收縮,死死夾住了死士的刀身,同時右手短刀如同一條吐信的毒蛇,沿著對手的臂膀向上迅捷一劃!
「噗——!」
寒光閃過,死士的喉管被整整齊齊地切開,噴出一道滾燙的血箭!
死士雙眼爆凸,捂著喉嚨重重倒在地地上,抽搐了兩下便徹底沒了氣息。
千帆拔出肩頭的刀,連哼都沒哼一聲,撕下一條衣布死死勒住傷口止血,隨後默默退到了一旁。
石室上方觀戰台上。
影秦樓樓主傅菱一手靠在欄桿上,一手撥弄著漆金煙斗,看著下方冷酷如殺戮機器的千帆,眼中滿是震撼與讚賞。
「尚先生果然好手段。」傅菱倒了一杯熱酒遞給哲雅,咂舌道,「短短兩個月,竟把一個廢物嫡子教成了這般狠辣的殺人凶器。這小子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將來若放出去,定是江湖上最頂級的刺客。」
傅菱頓了頓,挑眉道:「以後若有適合的殺人買賣,影秦樓可否指派他去實戰?」
哲雅接過酒杯,並沒有喝,只是看著杯中倒映的青煙,嘴角勾起一抹極度殘忍而玩味的笑意:
「可以。不過……傅樓主,有些規矩得定好。」
「什麼規矩?」傅菱問。
哲雅吐出一口青煙,眼神冷得像看一個死人,語氣輕描淡寫:
「先別告訴他,我是燒死他全家、殺了他父親的元兇。讓他繼續把我當成引路的恩師,讓他把《無常十一劍》學到第十一層,讓他成為這天下間至高無上的劍神……到那一天,我會親口告訴他真相。」
這話一出,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連殺人不眨眼、見慣了江湖殘忍的影秦樓主傅菱,都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傅菱的手微微一抖,酒杯裡的酒水差點溢出來。她瞪大了眼睛,像看一個地獄魔鬼般看著哲雅,心頭掀起滔天的駭浪——
這個叫尚哲雅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人!他不是在養徒弟,他是在親手為自己培養一個最強大、最瘋狂的處刑者!他在拿自己的性命,玩一場無可救藥的反社會遊戲!
「尚哲雅……」傅菱牙關有些發顫,「你真係個不要命的瘋子……」
哲雅輕笑了一聲,轉身踱步走出試刀場,聲音低沉地傳來,金句再出:
「不瘋魔,憑什麼操盤紅塵?」
通道拐角處。
此時向千帆正背靠著冰冷的石壁,用布條死死包紮著左肩被刺穿的傷口,一身鮮血未乾,眼神冷得像死水。
哲雅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隨手從袖中掏出第三本手抄本,丟在了千帆沾滿血污的懷裡。
手抄本上,寫著六個漆黑的大字——《卷三:碎影暗步》。
「殺人的招式你懂了,騙人的詐術你也摸熟了。」哲雅指尖叩了叩煙斗,淡淡開口,「這是加強你身法與隱匿的步法。不過……我沒時間讓你躲在洞裡慢慢練了。」
千帆緊緊握著那本手抄本,抬起頭,聲音沙啞地問道:「請尚先生吩咐。」
哲雅看著這個對自己言聽計從的少年,眼神深處泛起一抹玩味:
「你的第一個任務——去乾坤仙道,秘密監視一個叫『汐寧』的女子。把你親眼所見的一切,如實回報給我。若發現她有任何異動,或者試圖擅自行動……」
哲雅眼神一寒,吐出四個字:
「殺無赦。」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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