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水龍山莊。

這座藏於青山綠水間的幽靜別苑，此刻瀰漫著一股冷冽而高雅的茶香。

堂內，紫檀木幾案上點著昂貴的沉香，白玉茶盞裡飄著新砌的雪頂含翠。尚哲雅一身華貴的青灰色雲錦長衫，端坐在高座之上，指尖按著紫銅煙斗，優雅地享受著雨後的寧靜。

而在他腳下的石板地上，項元龍一身血污，破爛的布條裹著傷口，重重跪倒在地。

一雅一狼狽。

這種極致的反差，如同一把無形的利刃，將項元龍身為「仙門大師兄」與「男兒」的自尊，撕得粉碎！

「尚先生……」項元龍雙手死死扣著石板，骨節發白，眼眶赤紅地低吼，「求你……隨我同去『曼荼羅境』！只要能救回月濤……我項元龍這條命、這把破軍巨劍，永世為你效犬馬之勞！」

哲雅緩緩吐出一口青煙，青煙在空氣中迷離地散開。

他甚至連頭都沒有低下，只是斜睨著跪在腳邊的項元龍，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堆毫無價值的垃圾：

「項元龍，你是在向我祈求，還是在對我下指令？」

項元龍身子一震，咬牙道：「我是……是在求你！」

「求我？」哲雅嘴角勾起一抹極度殘忍而玩味的笑意，「一個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眼睜睜看著她被帶走的男人，在我眼裡，只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你以為你這條爛命、這把破鐵劍，值幾斤幾兩？值得尚某為你冒險去硬剛曼荼羅境？」

這幾句話，如同一重重沉重的巨錘，狠狠砸在項元龍最敏感、最脆弱的尊嚴上！

項元龍渾身發抖，雙眼溢出悲憤的血淚。他想拔劍，可他知道哲雅說的是血淋淋的事實——在這個殘酷的世道裡，無能者求人，沒有高高的姿態，只有等價的代價！

「我……我有籌碼！」項元龍咬碎了滿口牙，大口喘著粗氣，「你想知道清虛那三百萬兩黑玄鐵的秘密……我知道！」

哲雅指尖叩了叩煙斗，眼神深處劃過一抹精光：「說。」

在救人心切與尊嚴崩潰的雙重壓迫下，項元龍再無半點保留，將仙門最核心的機密全盤托出：

「清虛手裡……握著一枚傳承自上古的『山海道密符』！那是開啟乾坤仙道地下最深處『山海道』門戶的唯一鑰匙！」

項元龍聲音發顫，繼續道：

「幽冥窟裡那隻肆虐的『墨甲五爪煞獸』，正是來自山海深處的荒古凶物！牠體內孕育並保護著強大的丹元——也就是清虛夢寐以求的『大還心丹』！清虛打造黑玄劍陣，多年來源源不斷地消耗大量黑玄鐵的銳氣與能量，就是為了磨損巨獸的煞氣，等牠虛弱後取其丹元！」

哲雅微微挑眉，品了一口白玉茶盞裡的清茶：「接著說。」

「如今……劍陣遭到了破壞，黑玄鐵的供應又被你徹底斷絕！」項元龍喘著粗氣，眼裡滿是恐懼，「沒有了新的黑玄鐵能量補充，黑玄劍陣根本撐不了多久！那隻墨甲五爪煞獸破封而出、肆虐人世的日子……不遠了！」

「山海道密符……煞獸破封……」

哲雅放下茶盞，嘴角的弧度愈發幽深。

這條情報太有價值了。曼荼羅境所以降臨下境，就是為了調查山海煞氣的異動。而清虛手裡的「山海道密符」以及巨獸即將破封的危機，正是他尚哲雅踏入曼荼羅境、拿捏那些高高在上三昧劍者的絕佳籌碼！

「很好。」哲雅淡淡開口，「這條情報，勉強夠換你一條命。」

......

「主人！」

就在此時，一道黑色刺繡的性感身影如同一條靈蛇般從暗處閃出，正是風塵僕僕趕來的墨娘。

墨娘身上還帶著皇宮外圍的濕氣，她一眼看到跪地流血的項元龍，並未理會，而是徑直走到哲雅身旁，湊近耳邊，說出了一個驚天的密聞：

「主人！墨娘查到了！當初暗中拉攏尚雲夢入宮、甚至幫她摸進東宮的背後黑手……是當朝丞相，李秋霜！」

哲雅神色平靜，優雅地吸著煙斗，似乎對這個名字並不意外。

墨娘臉上帶著濃濃的困惑與戒備，繼續道：

「尚雲夢表面上是在幫助江貴妃與太子趙琛平亂，實質上……她早已暗中與李秋霜達成合作！墨娘萬分不解，李秋霜權傾朝野、乃文官之首，為何會找上尚雲夢這樣一個底細不明的江湖女子？」

哲雅緩緩吐出一口濃郁的青煙，眼神清冷地吐出了四個字：

「縱橫天道。」

「縱橫天道？！」

墨娘倒吸了一口涼氣，嬌軀劇烈一震！

身為黑道大梟海天貴曾經的小妾，她如何沒听過這個傳說中的神秘門派？那是隱匿於紅塵最深處、以朝代更迭為賭局、操盤世間帝王興衰的禁忌存在！

「原來……尚雲夢背後站著縱橫天道……」墨娘眼神裡露出了濃濃的忌憚與焦急，「主子！朝廷局勢生變，李秋霜與尚雲夢已經掌控了東宮的局勢，我們是否要立刻採取行動，殺回京城？」

一旁的項元龍也抬起頭，雙眼緊緊盯著哲雅。他抹去嘴角的血跡，沉聲道：

「曼荼羅境的三昧劍者帶走了月濤，這是一處；宮裡李秋霜與尚雲夢在掌控東宮，這是第二處。尚先生……你同時兼顧這兩處，豈非分身不暇？」

聽著項元龍與墨娘的擔憂，哲雅突然俊美無雙地下笑了起來。

那笑聲低沉、輕蔑，帶著一股視天下蒼生為棋子的狂妄與孤傲。

「不。」哲雅站起身，青衫拂動，幽幽說道，「不是兩處，是三處。」

墨娘一愣，驚訝地追問：「三處？還有哪裡？！」

哲雅走到堂內那一座碩大的紫檀木圍棋盤前，俯瞰著棋盤上交錯縱橫的黑白棋子，眼神深邃如無底深淵，低語道：

「朝廷深處，還有一枚未出世的暗流……」

......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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