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雨後的向府廢墟一片死寂。
焦黑的斷壁殘垣在月光下如同一座座巨大的墓碑,空氣裡依然瀰漫著刺鼻的木炭味與隱隱的焦臭。
一道白色的倩影如乳燕過江般輕盈翻過高牆,悄無聲息地落在一處尚未坍塌的屋簷陰影中。正是聽月濤。
她並未完全相信二師叔清虛的一面之詞。身為仙門二師姐,她心思縝密,下山後第一件事,便是親自前來現場查探。
廢墟中央,幾盞官府的燈籠照亮了一小塊空地。幾名身著公服的朝廷仵作正蹲在地上,翻動著一具具被白布覆蓋的焦屍,低聲交談著。
聽月濤屏住呼吸,將一身氣息斂至極致,伏在暗處偷聽。
「頭兒,這已經是搜出來的第二十四具屍骨了。」一個年輕仵作抹了抹額頭的汗,面露噁心,「全都是成年人的骨架,肉都燒糊了。」
年老的仵作頭子吐了一口唾沫,翻看著手中的名冊:「向府上上下下四十多口人,向老爺、海大爺、趙尚書的屍首都能對上號。可奇了怪了……向老爺那個十二歲的小嫡子向千帆呢?」
「會不會燒成灰了?火那麼大。」
「放屁!老夫乾了三十年仵作,骨頭燒成灰得要多高火候?就算燒碎了,也能留下碎骨!可這滿地的屍骨裡,硬是連一根小孩子的骨頭都沒有!」老仵作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道,「那孩子……壓根就沒死在大火裡!」
伏在屋簷上的聽月濤雙眸微微一縮。
向千帆沒死? 二師叔不是說向府滿門被邪徒屠盡了嗎?若向千帆還活著,他便是這場大火唯一的目擊者!
......
半個時辰後,京城最混亂的黑市幽巷。
聽月濤戴著斗笠,遮住了清秀絕俗的面容,站在了一座看似破敗的鐵匠鋪前。這裡,是江湖上最神秘的情報組織——「影秦樓」的據點之一。
「影秦樓主」坐在冰冷的鐵案後,臉上戴著一張青面獠牙的面具,指尖輕輕敲擊著桌案。
「聽姑娘,」影秦樓主的聲音沙啞如破鑼,「影秦樓門開兩面,吃的是多家茶禮。你問向府小嫡子的去向,這個情報可以,但值五十兩赤金。」
聽月濤沒有丝毫猶豫,解下腰間一袋沉甸甸的金條,「啪」地一聲放在鐵案上。
「講。」她聲音清冷如冰。
樓主伸出乾枯的手指,將金條收入袖中,嘿嘿低笑了一聲:「那孩子沒死,被火燙廢了一半。如今,他就在城裡最大的煙花之地——『聽雨閣』裡當最賤的雜役。」
聽月濤眉頭微皺:「是誰救了他?他又為何會在妓院?」
影秦樓主收了哲雅的重金,自然不會吐出哲雅的名字。他只是冷冷道:「聽姑娘,五十兩金子,只夠買孩子的去向。至於其他的……知道得太多,對你的劍沒好處。」
聽月濤深深看了對方一眼,不再追問,轉身沒入夜色之中。
......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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