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變數

他算是明白了，為什麼少年看起來眼熟。

畢竟今天才剛見過，楚予安原本以為葬禮上的只是他不認識的遠房親戚……好吧，陸時蘊應該也可以算是。沒有血緣關係的那種。

再加上那種桀驁不馴的特質，很難讓人不記住他，依稀記得那時在角落滑著手機、安慰陸喬、跟著儀式上香的陸時蘊。

怎麼沒早點發現呢?等到那一聲「請多指教」，所有訊息串到了一起，有種說不上的感覺在心裡悶著，事情變得太快了，楚予安連自己怎麼上飯桌的都不知道。

「你們怎麼一起回來的?小陸不是說會晚點嗎?」

陸喬看起來很錯愕，但不是只有她。

「我事情比較早辦完，就先回來了」

他剛剛在圖書館讀書吧?讀很久了嗎?

「然後我就看到哥哥在門口」

突然被點名的楚予安:……。

「予安?怎麼不直接進來?」

「因為…大白說他餓了」

不在場的大白:……。

「但貓糧不是放在你房間嗎?」

「媽……」

「好啦，媽知道你一定是忘記帶鑰匙，然後又不想吵我對吧?」

陸喬笑了，雖然是在調侃他的情況下，但楚予安覺得很暖，至少他媽媽沒有走不出來，還是那個他熟悉的母親。

「那等一下你和小陸一起去餵大白吧」

「?」

「好啊，哥哥，等一下一起去吧，我也想和大白交朋友」

「?」

「就這麼決定了，予安，等會照顧好時蘊啊」

「…喔，好」

這一頓飯陸喬和陸時蘊聊的很歡，楚予安很慶幸她已經看起來沒這麼難過了，但他還是低估了他媽媽扯話題的速度。

「對了，我和你說啊，予安小時候，為了拿上層的書本….」

「媽...」

「好好好，不說就是了」

陸時蘊饒有興致的看著。楚予安有點不自在，於是站起身。

「我要去餵大白了。」

「好，你們去吧」

陸喬收著碗盤，兩孩子原本都要幫忙，被她趕了出去。

「大白會餓死，你們快去，順便熟悉一下」

也沒有說熟悉什麼，是和大白，還是和他?反正他們彼此心裡都有個底。

貓還是坐在門口，看著楚予安拿著食物就站了起來，去蹭他的腿，他也蹲下來摸摸他。

「大白」

「喵」

「等很久嗎?」

他把飼料碗放在地板上，大白就低下頭框框幹飯，只聽楚予安又是一句

「有人說想和你交朋友」

大白輕蔑的抬起頭，才看到站在門邊的陸時蘊。不理睬。繼續吃著他的晚餐。

楚予安笑了一下，很輕一聲，也許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陸時蘊眼神一亮

「哥哥，他是不是討厭我」

「嗯?不會吧，只是晚餐誘惑比較大」

「哥哥，我可以每天都和你來餵他嗎?」

「?」

「每天見到的話，他就不會不理我了」

「喔…有點道理」

大白飛快結束用食，最後不留情面的跑走。

「進去吧，他去蹓哒了」

「好」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家門

「回來了?你們早點去洗澡休息吧，明天還要上課」

「嗯，我等一下就去」

「哥哥」

「怎麼了?」

「加個聯繫方式吧?」

也好，方便找人。

「行，你寫在紙上，我洗完澡加你」

陸喬看著他們的互動，美滋滋的跑去追劇了。

陸時蘊在客廳晃著，看著牆上掛好多大大小小的照片，有全家福、楚予安小時候的樣子、楚煥和陸喬的結婚照，全部用相框小心翼翼的錶起來，看起來很溫馨。

「小陸，你覺得予安怎麼樣?會很難相處嗎?」

陸喬好像注意到他在看那一面牆，按了電視的暫停鍵，等陸時蘊回覆。

「不會，哥哥很好，他和我想的不一樣」

爸以前告訴我的都只有他成績好，很乖巧，不好接近，但不是這樣，在大白前面笑的那個才是他，哥哥只是把自己的情緒鎖起來了。陸時蘊沒有說出這句話。

「那就好，我很擔心予安，你可以陪著他嗎?」

「當然，我會做到的，還有…節哀」

陸喬淡淡地回了一個微笑。

楚予安從浴室出來以後，和陸喬道了聲晚安，拿著桌上的紙條回到房間。

他打開手機，輸入那串英文，看到對方很快就接受了好友申請，白色的薩摩耶。頭像和陸時蘊好不搭。

他一直覺得換頭像這種事情很麻煩，一直用的初始頭像，不像李祤，每過一個禮拜就傳堆圖片問大家哪個好看，再過幾分鐘就會發現他自己選好了，結局就是被大家罵，想到這裡，楚予安嘴角微勾，看薩摩耶給他發訊息。

陸時蘊:【貼圖】

陸時蘊:哥哥，早點睡，晚安^^

他發現這個人好像並不討厭。

楚予安: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