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寺一戰結束後。

夜幕降臨。

攝政王府。

地牢最深處。

灰衣男子雙手被玄鐵鎖鏈牢牢鎖住。

他嘴角還殘留著血跡。

目光卻依舊陰冷。

夜風站在牢房外。

神色凝重。

「王爺。」

「此人一路上試圖自盡三次。」

「屬下已命人卸了他的下巴，又封住了他的穴道。」

楚云宸淡淡點頭。

「辛苦了。」

夜風抱拳退至一旁。

就在這時。

沈昭寧緩步走進地牢。

她今日沒有穿華服。

只是一襲素雅長裙。

可站在那裡。

那股從容沉穩的氣勢，卻讓人無法忽視。

灰衣男子冷冷望著她。

「王妃。」

「妳不用白費力氣。」

「我什麼都不會說。」

沈昭寧只是微微一笑。

「我知道。」

她竟沒有急著審問。

反而讓夜風搬來一張木椅。

坐在牢房外。

還命人送來一壺熱茶。

夜風看得滿頭霧水。

王妃這是……

來喝茶的？

楚云宸站在她身旁。

神色依舊平靜。

彷彿早已知道她要做什麼。

沈昭寧端起茶盞。

輕輕吹散熱氣。

這才望向灰衣男子。

「你叫陸青。」

灰衣男子瞳孔驟然一縮。

「不用驚訝。」

「昨天抓到的那位影衛。」

「已經告訴我們不少事。」

這句話。

自然是假的。

那名影衛根本不知道灰衣男子的姓名。

可灰衣男子不知道。

他沉默片刻。

忽然冷笑。

「既然知道。」

「還問什麼？」

一句話。

便證明了。

沈昭寧猜對了。

夜風站在後方。

眼睛再次瞪大。

又是猜的？

……

沈昭寧放下茶盞。

繼續平靜地說道：

「你今年三十二歲。」

「擅長易容。」

「也擅長傳遞情報。」

「所以。」

「玄天盟才會派你負責與皇宮聯絡。」

陸青臉色終於變了。

他死死盯著沈昭寧。

彷彿想從她臉上看出什麼。

可惜。

沈昭寧始終平靜如水。

其實。

這些依舊有一部分是推測。

若只是普通高手。

不可能精通隱匿與指揮。

最合理的身份。

便是情報首領。

如今。

陸青的反應。

證實了她的猜測。

……

沈昭寧忽然話鋒一轉。

「皇宮裡。」

「與你接頭的人。」

「官位不低。」

陸青冷笑。

「妳猜。」

沈昭寧淡淡一笑。

「我不用猜。」

「因為。」

「很快就知道了。」

她轉頭望向夜風。

「夜風。」

「通知宮中的人。」

「就說。」

「陸青已經全部招了。」

夜風眼睛一亮。

立刻明白了。

「屬下遵命！」

陸青臉色猛地一變。

「妳！」

沈昭寧平靜地望著他。

「放心。」

「我沒有說是誰。」

「但真正的內應。」

「一定會慌。」

「只要他一慌。」

「就會露出破綻。」

陸青第一次露出震驚之色。

他終於明白。

眼前這位王妃。

真正可怕的地方。

從來不是武功。

而是人心。

……

就在此時。

楚云宸忽然開口。

「昭寧。」

「差不多了。」

沈昭寧點點頭。

站起身。

準備離開。

就在她走到牢門口時。

身後忽然傳來陸青低沉的聲音。

「等等。」

沈昭寧停下腳步。

卻沒有回頭。

陸青沉默許久。

終於苦笑一聲。

「妳贏了。」

「我告訴妳一件事。」

夜風立刻警覺起來。

楚云宸神色依舊平靜。

彷彿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陸青緩緩說道：

「皇宮裡。」

「真正與玄天盟合作的人。」

「不是宮女。」

「不是太監。」

「更不是大臣。」

夜風愣住。

那還能是誰？

陸青緩緩抬起頭。

望向楚云宸。

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是……」

「皇族。」

牢房內。

瞬間安靜。

楚云宸眼神微沉。

這個答案。

與他的猜測相差無幾。

但真正讓他在意的是。

究竟是哪位皇族。

就在這時。

陸青又低低笑了起來。

「不過。」

「就算我告訴你們。」

「也已經晚了。」

「因為。」

「他現在。」

「已經開始行動了。」

沈昭寧與楚云宸對視一眼。

兩人心中同時浮現出一個念頭。

皇宮。

恐怕要出事了。

就在此時。

一名暗衛神色焦急地衝入地牢。

單膝跪地。

「王爺！」

「宮中急報！」

「陛下今夜在御書房遇刺！」

「刺客……」

「逃了！」

整座地牢。

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而沈昭寧的眼神，也在這一刻徹底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