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北楚皇宮。
御書房外燈火通明。
禁軍來來往往。
整座皇宮陷入前所未有的戒備之中。
楚云宸與沈昭寧剛抵達宮門。
禁軍統領便立刻迎了上來。
「見過王爺。」
「見過王妃。」
楚云宸神色淡漠。
「陛下如何?」
禁軍統領抱拳。
「回王爺。」
「陛下只是手臂受了些輕傷。」
「並無性命之憂。」
楚云宸微微頷首。
「帶路。」
「是。」
……
御書房內。
楚景珩正坐在龍椅旁。
左臂纏著白布。
臉色略顯蒼白。
見楚云宸走進來。
他立刻露出苦笑。
「王爺。」
「幸好你來了。」
楚云宸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刺客呢?」
楚景珩搖頭。
「逃了。」
「禁軍一路追到宮牆。」
「還是讓他跑了。」
楚云宸沒有再說話。
而是直接走向案桌。
沈昭寧則安靜地跟在他身旁。
她沒有急著查看血跡。
反而先打量整座御書房。
片刻後。
她忽然蹲下身。
看著地上一枚不起眼的腳印。
秀眉微微蹙起。
……
楚景珩一直偷偷觀察著她。
見她停在角落。
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
很快。
又恢復如常。
「王妃。」
「可是發現了什麼?」
沈昭寧沒有回答。
只是緩緩站起身。
又走到窗邊。
輕輕推開窗戶。
一陣夜風吹了進來。
她低頭看向窗框。
忽然笑了。
「王爺。」
「我知道了。」
楚云宸走到她身旁。
「說。」
沈昭寧指著窗框。
「這裡沒有任何踩踏痕跡。」
夜風一愣。
「所以呢?」
沈昭寧平靜地說道:
「若刺客真是從這裡逃走。」
「窗框一定會留下痕跡。」
「可這裡。」
「太乾淨了。」
她又走到另一側書架。
指著倒下的花瓶。
「還有這裡。」
「花瓶摔碎。」
「碎片卻全部朝同一個方向。」
「不像打鬥時碰倒。」
「反而像……」
「有人故意推倒。」
禁軍統領神色一變。
楚景珩也微微皺眉。
「王妃的意思是?」
沈昭寧望向楚景珩。
語氣依舊平靜。
「這裡。」
「不是第一現場。」
此話一出。
整個御書房瞬間安靜。
禁軍統領瞪大雙眼。
「怎……怎麼可能?」
楚景珩臉上的笑意。
也有一瞬間僵住。
沈昭寧繼續說道:
「若真有刺客。」
「桌案上的奏摺。」
「不可能整整齊齊。」
「還有。」
「地上的血。」
「太少了。」
她看向楚景珩手臂上的傷。
「以這樣的傷口。」
「血跡至少是現在的三倍。」
「可這裡。」
「明顯有人刻意擦拭過。」
夜風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王妃只是看了一圈。
竟然能推斷出這麼多!
……
楚景珩沉默片刻。
忽然苦笑。
「王妃果然聰慧。」
「不過。」
「僅憑這些。」
「也不能說明什麼吧?」
沈昭寧點點頭。
「的確。」
「所以。」
「我還有最後一個疑問。」
她走到楚景珩面前。
目光落在他的左臂。
「陛下。」
「您的傷。」
「是劍傷。」
楚景珩點頭。
「沒錯。」
沈昭寧淡淡一笑。
「可奇怪的是。」
「傷口方向。」
「是由下往上。」
「一般刺客揮劍。」
「應是由上而下。」
「除非……」
她停頓了一下。
桃花眼中閃過一抹銳利。
「這一劍。」
「是陛下自己劃的。」
轟——
整個御書房。
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禁軍。
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楚景珩臉上的笑容。
終於徹底消失。
他靜靜望著沈昭寧。
久久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
楚云宸卻淡淡開口。
「昭寧。」
「妳說得沒錯。」
他望向楚景珩。
黑眸深不可測。
「陛下。」
「您自導自演這場刺殺。」
「究竟想做什麼?」
御書房內。
空氣彷彿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
都落在楚景珩身上。
片刻後。
楚景珩忽然笑了。
笑聲越來越大。
最後。
竟帶著幾分瘋狂。
「哈哈哈哈……」
「不愧是你們。」
「果然。」
「還是瞞不過王爺與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