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之中。

星河震動。

無數原本黯淡下去的星辰。

在那道神紋出現的瞬間。

重新亮起。

沈昭寧站在光芒中央。

而她對面的少女。

也緩緩抬起頭。

一白。

一黑。

兩股原本完全不同的力量。

竟在此刻沒有互相排斥。

反而慢慢靠近。

月宸站在遠處。

那雙星眸中。

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震動。

「真正的守命神格……」

白璃不明白。

「世界之神。」

「什麼是真正的守命神格？」

月宸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

始終落在沈昭寧身上。

「守命者。」

「從來都不是只能守護光明。」

「真正的守命。」

「是接受完整的命運。」

「包括光明。」

「也包括黑暗。」

白璃怔住。

楚云宸卻微微皺眉。

「所以。」

「她一直無法真正覺醒。」

「是因為神魂不完整？」

「對。」

月宸點頭。

「當年。」

「我將她的神魂分開。」

「本來是為了保護她。」

「卻沒有想到。」

「這個決定。」

「反而讓她失去了真正完整的力量。」

沈昭寧站在原地。

靜靜聽著。

她看著眼前的少女。

忽然輕聲問：

「所以。」

「我們本來。」

「就不應該分開？」

少女沉默。

片刻後。

她低下頭。

「我不知道。」

「可是。」

她抬起眼。

那雙與沈昭寧一模一樣的桃花眼。

第一次沒有怨恨。

「我知道。」

「我不想再一個人了。」

沈昭寧笑了。

「我也是。」

少女怔住。

「妳不怕我？」

「怕。」

沈昭寧坦然回答。

少女愣住。

沈昭寧繼續說：

「我怕妳再被天命利用。」

「怕妳受傷。」

「也怕……」

她頓了頓。

「怕自己再一次失去妳。」

少女的眼眶。

瞬間紅了。

「姐姐。」

沈昭寧伸出手。

「回來吧。」

少女看著她。

「妳真的願意接受我？」

「嗯。」

「就算我代表妳最黑暗的一面？」

「那又怎樣？」

沈昭寧笑了笑。

「人本來就不是只有一面。」

「我有害怕。」

「有憤怒。」

「也有不甘心。」

「那些。」

「同樣是我。」

少女再也沒有說話。

只是慢慢伸出手。

與沈昭寧十指相扣。

下一刻——

轟！！！！

整個神域。

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白色與黑色。

兩股力量瞬間交融。

原本纏繞在少女身上的黑色鎖鏈。

一條接著一條斷裂。

「不——！」

天命發出震怒的聲音。

黑暗深處。

那雙金色巨眼。

猛然睜大。

「妳不能融合她！」

沈昭寧抬頭。

「為什麼不能？」

「因為。」

「她是我的！」

天命的聲音。

第一次帶著瘋狂。

「我用了無數歲月。」

「才將她從妳的神魂中剝離！」

「她是我最完美的容器！」

少女的身體微微一震。

沈昭寧立刻握緊她的手。

「別聽它的。」

少女看著她。

「可是。」

「我曾經真的相信它。」

沈昭寧搖頭。

「那不是妳的錯。」

「它利用了妳。」

「但現在。」

「妳可以自己選擇。」

少女沉默。

下一刻。

她忽然笑了。

「那我選擇。」

她看著沈昭寧。

「回家。」

轟——

少女的身體。

化作無數黑色光點。

沒有恐怖。

也沒有死亡。

那些光點。

一點點融入沈昭寧體內。

沈昭寧閉上眼。

一瞬間。

無數記憶。

重新回到了她的腦海。

第一世。

她第一次來到神域。

第一次看見月宸。

第一次知道自己不是普通人。

第二世。

她站在雪夜之中。

等待楚云宸。

第三世。

戰火紛飛。

她握著長劍。

第四世。

她獨自一人。

坐在城樓之上。

第五世。

她看見楚云宸死在自己面前。

第六世。

兩人一起走向死亡。

第七世。

她失去了所有人。

第八世。

她被天命拖入黑暗。

第九世。

她終於。

真正選擇了自己的人生。

所有恐懼。

所有悲傷。

所有不甘。

所有愛。

全部重新回到她的靈魂。

沈昭寧的身體。

緩緩升到半空。

一道巨大的神紋。

出現在她身後。

那神紋。

不再是單純的黑白。

而是如同星河一般。

無數光芒。

交織其中。

月宸望著她。

輕聲道：

「終於完整了。」

楚云宸卻沒有看神紋。

他只是一直看著沈昭寧。

「昭寧。」

下一刻。

沈昭寧睜開眼。

那雙桃花眼。

依舊是熟悉的模樣。

只是眼底。

彷彿多了一片浩瀚星河。

她緩緩落下。

楚云宸立即走過去。

「妳怎麼樣？」

沈昭寧看著他。

忽然笑了。

「我很好。」

「真的？」

「嗯。」

楚云宸盯著她。

似乎仍然不放心。

沈昭寧忽然伸手。

捏了一下他的臉。

楚云宸：「……」

白璃：「……」

月宸：「……」

沈昭寧滿意地笑了。

「是真的。」

楚云宸無奈。

「王妃。」

「嗯？」

「妳剛剛覺醒神格。」

「第一件事。」

「就是捏本王的臉？」

「不行嗎？」

「……可以。」

白璃忍不住笑出聲。

剛才緊張的氣氛。

終於消散了一些。

可是。

下一瞬。

轟隆——

整個神域。

再次震動。

天命。

還沒有消失。

黑暗之中。

無數黑色霧氣瘋狂聚集。

那雙巨大的金色眼睛。

逐漸被黑暗吞噬。

取而代之的。

是一道巨大無比的黑色身影。

這一次。

它不再是單純的力量。

而是開始擁有真正的形體。

月宸的神色。

終於變了。

「不好。」

沈昭寧看向他。

「怎麼了？」

「它正在吞噬神域的核心。」

「一旦成功。」

「它就會真正成為這個世界新的規則。」

楚云宸拔出長劍。

「那就毀了它。」

月宸卻搖頭。

「沒有那麼簡單。」

「現在的它。」

「已經與神域核心相連。」

「如果強行毀滅。」

「神域也會一起崩塌。」

沈昭寧皺眉。

「所以不能殺？」

「對。」

「那就只能封印？」

月宸沉默。

「也不行。」

「它已經突破了原本的封印。」

白璃臉色蒼白。

「那怎麼辦？」

月宸沒有回答。

因為。

答案。

所有人都已經猜到了。

沈昭寧抬頭。

看向那道越來越巨大的黑影。

「既然它想成為規則。」

「那我們。」

「就重新制定規則。」

月宸猛然看向她。

「妳想做什麼？」

沈昭寧掌心。

新的守命神格。

緩緩浮現。

「天命之所以能控制所有人。」

「是因為。」

「它把命運變成了一條唯一的道路。」

她看向楚云宸。

「可是。」

「真正的人生。」

「本來就應該有無數選擇。」

楚云宸看著她。

似乎明白了。

「妳想讓守命神格。」

「重新成為世界的法則？」

沈昭寧點頭。

「不是我。」

「而是所有人。」

月宸怔住。

「所有人？」

「對。」

沈昭寧抬頭。

聲音清晰而堅定。

「世界不該由一個人的意志決定。」

「也不該由一個神。」

「或者一個天命決定。」

「每個人。」

「都應該擁有選擇。」

她掌心的神格。

突然爆發出璀璨光芒。

「所以。」

「新的規則。」

「不再是服從命運。」

「而是——」

沈昭寧看著那片浩瀚星河。

「命運。」

「由自己選擇。」

轟！！！！

神域之中。

無數星辰。

同時亮起。

天命發出震怒的咆哮。

「不可能！」

「眾生需要秩序！」

沈昭寧看著它。

「秩序不是控制。」

「更不是剝奪選擇。」

「你錯了。」

天命瘋狂怒吼。

無數黑色力量。

朝沈昭寧衝去。

楚云宸瞬間擋在她面前。

「云宸！」

「本王說過。」

他握緊長劍。

「誰也別想傷妳。」

「包括命運。」

沈昭寧看著他的背影。

忽然笑了。

九世。

她曾經無數次。

看著這個男人擋在自己面前。

而這一次。

她不想再只是被保護。

她走到楚云宸身旁。

「王爺。」

楚云宸側頭。

「嗯？」

沈昭寧握住他的手。

「一起。」

楚云宸笑了。

「好。」

月宸站在神殿之前。

看著兩人。

許久。

他抬起手。

銀色神力。

瞬間融入沈昭寧的守命神格。

「既然如此。」

「那麼。」

月宸的聲音。

響徹整個神域。

「我以世界之神之名。」

「為妳們開啟。」

「世界核心。」

轟——

神殿最深處。

一道巨大的銀色大門。

緩緩開啟。

門後。

一顆宛如心臟般跳動的巨大星辰。

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它每跳動一次。

整個世界。

便隨之震動。

月宸看著沈昭寧。

「這裡。」

「便是世界的核心。」

沈昭寧的神色。

逐漸變得認真。

她知道。

真正的最後一戰。

終於來了。

而黑暗之中。

天命的巨大身影。

也終於完全成形。

它張開雙手。

整片神域。

瞬間陷入黑暗。

只有世界核心。

仍然散發著微弱光芒。

沈昭寧與楚云宸。

同時向前踏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