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宮外。

刀劍聲仍在持續。

楚云宸帶著暗衛。

已經將所有黑衣人逼退。

可是。

沈昭寧卻沒有離開。

她站在皇后面前。

目光落在那張蒼白的臉上。

「母后。」

「現在。」

「可以告訴我了嗎？」

皇后死死抓著她的手。

「昭寧。」

「妳不該知道這些。」

「可是我已經知道了。」

沈昭寧的聲音很平靜。

「前世。」

「我死之前。」

「也見過那個手勢。」

「今生。」

「他又出現了。」

「如果我什麼都不知道。」

「下一次。」

「死的人還是我。」

皇后的眼眶紅了。

「不會。」

「這一次。」

「母后不會再讓妳死。」

沈昭寧看著她。

「所以。」

「妳承認前世與龍首有關？」

皇后沉默。

許久。

她才低聲道：

「是。」

一個字。

讓沈昭寧心口驟然一沉。

「到底怎麼回事？」

皇后緩緩坐下。

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氣。

「二十年前。」

「我剛嫁入皇室不久。」

「那時候。」

「你父皇還不是皇帝。」

沈昭寧安靜聽著。

皇后繼續說：

「那一年。」

「先帝病重。」

「朝中所有人都以為。」

「下一任皇帝會是你的父皇。」

「可是。」

「有人不希望他登基。」

「那個人。」

「就是龍首。」

沈昭寧皺眉。

「他為什麼阻止父皇？」

「因為。」

皇后看向她。

「你父皇。」

「曾經拒絕過龍首。」

「拒絕與他們合作。」

「所以。」

「他們決定扶持另一位皇子。」

沈昭寧心中一震。

「另一位皇子？」

「對。」

「你的皇叔。」

皇后低聲道：

「當年。」

「他們給你皇叔承諾。」

「只要他登基。」

「就讓他成為龍首在大晟的傀儡。」

沈昭寧皺眉。

「那父皇怎麼登基的？」

皇后苦笑。

「因為。」

「有人幫了他。」

「誰？」

「你的外祖父。」

沈昭寧愣住。

「外祖父？」

「嗯。」

「那時候。」

「你外祖父還活著。」

「而且。」

「他已經知道守命血脈的存在。」

沈昭寧的心跳逐漸加快。

「所以。」

「外祖父與父皇聯手？」

「不。」

皇后搖頭。

「真正聯手的。」

「是你父皇與你母親。」

沈昭寧整個人僵住。

「母親？」

「對。」

「你的母親蘇月璃。」

「她曾經秘密進入皇宮。」

「與你父皇見過面。」

沈昭寧喃喃：

「可是。」

「母親不是一直在天機山嗎？」

「她那一年。」

「確實去過大晟。」

皇后眼中帶著回憶。

「我第一次見到她。」

「就是在那時候。」

「她很漂亮。」

「也很溫柔。」

「可是。」

「她看我的眼神。」

「一直帶著一種……」

她停頓。

「像是早就知道我的命運。」

沈昭寧沒有說話。

她突然想到。

母親留下的那些記憶。

似乎從來不是單純地在保護她。

母親在二十年前。

就已經開始布置一切。

「母后。」

「那龍首呢？」

「他們為什麼一直盯著母親？」

皇后沉默許久。

「因為。」

「你母親手裡。」

「有一樣東西。」

「什麼？」

「龍脈圖。」

沈昭寧一怔。

「龍脈圖？」

「對。」

「一張可以找到天下龍脈的圖。」

皇后低聲道：

「傳說。」

「只要掌握龍脈圖。」

「便能知道天下所有王朝的興衰。」

「甚至。」

「可以找到傳說中的天命之門。」

沈昭寧神色凝重。

「所以。」

「龍首一直在找它？」

「不只是龍首。」

皇后搖頭。

「幽冥也在找。」

「天門也在找。」

「所有人都以為。」

「只要找到龍脈圖。」

「就能掌握天下。」

沈昭寧沉默。

「那母親把龍脈圖藏在哪？」

皇后看著她。

「不知道。」

沈昭寧皺眉。

「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皇后搖頭。

「當年。」

「你母親只告訴我一句話。」

「什麼？」

「她說。」

「真正的龍脈。」

「不在地下。」

「而在人心。」

沈昭寧怔住。

這句話。

與母親的性格極其相似。

她從來不相信力量可以真正控制天下。

「所以。」

沈昭寧低聲道：

「龍脈圖。」

「可能根本不存在？」

「我也曾這麼想。」

皇后苦笑。

「直到後來。」

「龍首真的找到了它。」

沈昭寧猛然抬頭。

「什麼？」

「他們找到過？」

皇后點頭。

「但沒有完整。」

「只找到一半。」

「另一半。」

「在你母親手中。」

沈昭寧心中一震。

「那現在呢？」

皇后看著她。

「我不知道。」

「可是。」

「二十年前。」

「你母親曾經把一樣東西交給我。」

沈昭寧立刻問：

「什麼？」

皇后沒有回答。

只是走到內殿。

打開一個極其隱秘的暗格。

從裡面取出一個長方形木盒。

盒子表面。

沒有任何花紋。

只有一道極細的鎖。

皇后拿出一把鑰匙。

插入鎖孔。

喀嚓。

盒子打開。

裡面躺著一張已經泛黃的羊皮卷。

沈昭寧走近。

「這就是……」

「龍脈圖的一半。」

皇后點頭。

沈昭寧沒有立刻伸手。

因為她感覺到了。

一股極其熟悉的氣息。

守命血脈。

「這東西。」

「母親為什麼交給你？」

皇后看著她。

「她說。」

「如果有一天。」

「她出了事。」

「就把這東西交給她的女兒。」

沈昭寧眼眶一熱。

「可是。」

「為什麼現在才給我？」

皇后苦笑。

「因為她還說了一句。」

「什麼？」

「不到真正的時候。」

「絕對不能交給你。」

「否則。」

「會害死你。」

沈昭寧伸出手。

終於碰到了羊皮卷。

嗡——

一道白光突然從羊皮卷上亮起。

整座皇后宮。

瞬間安靜。

下一刻。

一道熟悉的聲音。

在沈昭寧腦海中響起。

「昭寧。」

她瞳孔驟縮。

是母親。

「如果妳看到這張圖。」

「說明。」

「我已經不在了。」

「也說明。」

「龍首已經找到妳。」

沈昭寧咬住唇。

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下。

「但是。」

「不要害怕。」

「因為真正的龍脈圖。」

「從來不是一張圖。」

畫面中。

蘇月璃的身影再次出現。

她站在一片星空之下。

手中握著一枚玉佩。

「龍脈。」

「存在於天下。」

「而真正能找到它的人。」

「不是皇帝。」

「不是天門。」

「也不是幽冥。」

「而是守命之人。」

沈昭寧怔怔看著。

「所以。」

「昭寧。」

「妳要記住。」

「不要讓任何人。」

「利用妳找到龍脈。」

「包括我留下的東西。」

「真正的答案。」

「一直都在妳自己身上。」

畫面消失。

羊皮卷也恢復平靜。

沈昭寧久久沒有說話。

皇后走到她身旁。

「妳母親。」

「真的很愛妳。」

沈昭寧擦去眼淚。

「我知道。」

就在此時。

門外突然傳來楚云宸的聲音。

「昭寧。」

「我在。」

沈昭寧轉身。

看到楚云宸站在門口。

她走過去。

沒有說話。

只是抱住了他。

楚云宸微微一怔。

隨即抬手。

將她抱緊。

「怎麼了？」

沈昭寧靠在他胸前。

低聲道：

「我找到母親留下的東西了。」

「嗯。」

「可是。」

「我還是不知道。」

「她究竟想讓我做什麼。」

楚云宸輕輕撫過她的頭髮。

「那就慢慢找。」

「本王陪妳。」

沈昭寧點頭。

「好。」

---

就在此時。

皇后忽然開口。

「攝政王。」

楚云宸抬眸。

「皇后娘娘。」

皇后看著他。

神色極其認真。

「如果有一天。」

「昭寧必須在天下與自己之間選擇。」

「你會怎麼做？」

楚云宸沒有思考。

「選她。」

皇后愣住。

沈昭寧也抬起頭。

楚云宸神色平靜。

「天下可以再治理。」

「江山可以再守。」

「但她只有一個。」

「本王不會讓她為了天下。」

「犧牲自己。」

皇后眼眶微紅。

她終於明白。

為什麼蘇月璃當年會留下那句話。

——如果有一天白玉與黑玉相遇。

——那便代表她已經遇見了可以與她並肩的人。

「好。」

皇后輕聲道：

「我相信你。」

……

然而。

沒有人知道。

就在皇后宮外。

一名宮女悄悄離開。

她走到無人的偏殿。

跪在地上。

從袖中取出一枚龍首令牌。

「主人。」

「龍脈圖已經出現。」

「沈昭寧也已經知道。」

令牌另一端。

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很好。」

「不要殺她。」

宮女一怔。

「那我們要做什麼？」

男人淡淡道：

「保護她。」

「保護？」

「對。」

「從現在開始。」

「她不能死。」

「因為。」

男人輕笑。

「只有她活著。」

「我們才能找到真正的龍脈。」

宮女低下頭。

「是。」

而宮殿深處。

男人緩緩睜開眼。

手中。

正握著另一半龍脈圖。

兩張圖。

一半在沈昭寧手中。

另一半。

竟然已經落入龍首之主手裡。

「沈昭寧。」

「妳以為。」

「妳正在查我們。」

「卻不知道。」

「從妳重生的那一天開始。」

「我們就在等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