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大晟皇城籠罩在一片陰沉的天色之下。
昨夜皇后宮遇襲的消息。
並沒有傳出宮外。
但朝堂之上。
所有人都已經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陛下病重。
皇后閉宮。
太醫接連死亡。
攝政王突然回京。
這幾件事情同時發生。
讓整個朝廷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緊張。
而此時。
攝政王府。
書房。
沈昭寧與楚云宸坐在案前。
桌上。
擺著那半張龍脈圖。
「這張圖。」
楚云宸看了許久。
「似乎不是地圖。」
沈昭寧點頭。
「我也這麼覺得。」
羊皮卷上。
沒有任何山川河流。
只有一些古老的符號。
以及七個極其細小的圓點。
「這七個點。」
沈昭寧指著其中一個。
「會不會是七座城?」
「不像。」
楚云宸搖頭。
「如果是城池。」
「應該有方向。」
「可是這張圖。」
「沒有任何方位。」
沈昭寧拿起羊皮卷。
「那它究竟記載的是什麼?」
楚云宸沒有回答。
忽然。
沈昭寧腰間的守命玉微微發熱。
她低頭。
只見玉佩上的白光。
竟然與羊皮卷上的七個圓點。
一一對應。
「云宸。」
「嗯?」
「你看。」
七個圓點。
開始慢慢亮起。
第一個。
第二個。
第三個。
直到第七個。
全部亮起。
隨後。
一幅全新的圖案。
出現在羊皮卷上。
沈昭寧怔住。
「這是……」
楚云宸眸光一沉。
「皇城。」
原本沒有任何方向的羊皮卷。
竟然逐漸浮現出一座宮城的輪廓。
而七個圓點。
全部集中在皇城之內。
「龍脈。」
沈昭寧低聲道:
「就在皇城。」
楚云宸立即起身。
「不。」
「不是皇城。」
他指向其中一個圓點。
「這裡。」
「是皇陵。」
沈昭寧一怔。
「皇陵?」
「對。」
楚云宸眸光深沉。
「大晟歷代皇帝。」
「全部葬在那裡。」
「如果龍脈真的存在。」
「很可能就在皇陵地下。」
沈昭寧立即站起。
「那我們現在去。」
楚云宸卻搖頭。
「不能。」
「為什麼?」
「因為。」
他看著那七個圓點。
「龍首的人。」
「一定也知道。」
沈昭寧沉默。
「所以。」
「皇陵現在可能已經被監視。」
「沒錯。」
楚云宸將羊皮卷收起。
「我們不能打草驚蛇。」
沈昭寧點頭。
「那就讓他們以為。」
「我們還不知道。」
「正合本王之意。」
……
兩人商量之後。
決定先查皇城內的勢力。
夜風很快帶著密報回來。
「王爺。」
「查到了。」
楚云宸抬眸。
「說。」
「昨夜。」
「有一批人從皇城東門離開。」
「身份不明。」
「但其中。」
「有鎮國公府的人。」
沈昭寧皺眉。
「鎮國公?」
「對。」
夜風又道:
「而且。」
「他們去的方向。」
「正是皇陵。」
沈昭寧與楚云宸對視。
一切。
果然如他們所料。
龍首已經開始行動。
「還有一件事。」
夜風神色凝重。
「什麼?」
「皇后娘娘的宮女。」
「有一人失蹤。」
沈昭寧立刻道:
「就是昨晚那個?」
「對。」
「查到了嗎?」
「沒有。」
夜風搖頭。
「但我們在她房間找到了一樣東西。」
他將一塊玉牌放到桌上。
龍首。
再次出現。
沈昭寧眼神冷了下來。
「她是龍首的人。」
「應該是。」
楚云宸淡淡道:
「不。」
「她不只是龍首的人。」
沈昭寧看向他。
「什麼意思?」
「她可能是皇后的人。」
「什麼?」
楚云宸看著那枚玉牌。
「龍首的令牌。」
「不是誰都能拿到。」
「如果她是龍首安插進皇宮的。」
「那她不可能在皇后身邊待這麼多年。」
沈昭寧立即明白。
「所以。」
「她是皇后故意安排的?」
「有可能。」
沈昭寧沉默。
她忽然想到昨晚。
皇后說的那些話。
以及那種恐懼。
也許。
皇后並不是完全被龍首控制。
她可能一直在與龍首周旋。
「我們去找母后。」
沈昭寧立即起身。
---
皇宮。
鳳儀宮。
皇后已經被轉移到安全的偏殿。
看到沈昭寧與楚云宸。
她沒有意外。
「那個宮女。」
沈昭寧直接問。
「是不是你的人?」
皇后沉默。
「是。」
沈昭寧眸光一沉。
「她去哪了?」
「不知道。」
「母后。」
「我真的不知道。」
皇后閉上眼。
「她是我二十年前救下的孤女。」
「我一直把她留在身邊。」
「她替我傳遞消息。」
「也替我監視龍首。」
沈昭寧愣住。
「所以。」
「她不是龍首的人?」
「她曾經是。」
皇后低聲道:
「但她後來背叛了龍首。」
「那她現在為什麼拿著龍首令牌?」
皇后神色複雜。
「因為。」
「她可能已經被發現。」
沈昭寧沉默。
「母后。」
「你到底在和龍首做什麼?」
皇后睜開眼。
「我在等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殺掉他們。」
沈昭寧愣住。
皇后苦笑。
「我做了二十年皇后。」
「你以為。」
「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她看向楚云宸。
「攝政王。」
「你應該知道。」
「皇宮裡最可怕的。」
「從來不是明面上的敵人。」
楚云宸淡淡道:
「本王知道。」
皇后點頭。
「所以。」
「我一直在利用龍首。」
「讓他們以為。」
「我願意扶持皇姐。」
沈昭寧眼神微變。
「皇姐?」
「對。」
皇后道:
「他們想讓你的皇姐登基。」
「我便假裝答應。」
「這樣。」
「才能讓他們放鬆警惕。」
沈昭寧看著她。
「那皇姐知道嗎?」
皇后沉默。
很久。
才說:
「她知道一部分。」
沈昭寧心中一沉。
「哪一部分?」
「她知道。」
「有人會幫她登上皇位。」
「但她不知道。」
「那個人。」
「其實是龍首。」
沈昭寧皺眉。
「所以。」
「皇姐以為。」
「自己真的有能力登基?」
「對。」
皇后眼底露出一絲疲憊。
「她一直以為。」
「只要你父皇死了。」
「她就是下一任皇帝。」
沈昭寧忽然明白。
前世。
皇姐為什麼那麼執著。
因為。
她從來都以為。
皇位就在自己手裡。
「母后。」
沈昭寧問:
「如果皇姐知道真相。」
「會怎麼樣?」
皇后沉默。
「她會瘋。」
……
就在這時。
宮外傳來通報。
「長公主殿下到——」
沈昭寧的神色。
瞬間冷了下來。
皇姐。
來了。
殿門打開。
一身華貴宮裝的長公主緩緩走進來。
她的臉上。
帶著溫柔笑意。
「母后。」
「女兒來看您了。」
皇后神色平靜。
「坐吧。」
長公主坐下。
目光卻很快落到沈昭寧身上。
「皇妹。」
「許久不見。」
沈昭寧淡淡道:
「皇姐。」
兩姐妹。
隔著一張桌子。
彼此對視。
長公主笑了笑。
「聽說。」
「皇妹最近很忙。」
「又是天機山。」
「又是幽冥。」
「還查到了龍首。」
沈昭寧眸光微冷。
「皇姐知道得不少。」
長公主笑意不變。
「自然。」
「如今父皇病重。」
「朝中人心惶惶。」
「我這個長公主。」
「自然要多關心一些。」
沈昭寧看著她。
「皇姐。」
「你希望父皇醒來嗎?」
空氣。
瞬間安靜。
長公主臉上的笑容。
第一次僵住。
「皇妹這話。」
「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
沈昭寧端起茶。
「只是隨口問問。」
長公主笑了。
「當然希望。」
「父皇是我們的父親。」
「我怎麼可能希望他出事?」
沈昭寧沒有說話。
可就在這時。
她看見長公主的袖口。
露出了一小截黑色。
上面。
刻著一個極其細小的圖案。
龍首。
沈昭寧瞳孔驟縮。
皇姐。
果然與龍首有關。
只是。
她還不知道。
自己究竟是龍首的棋子。
還是……
主動與龍首合作。
---
夜晚。
攝政王府。
沈昭寧將白天的事情全部告訴楚云宸。
「她袖口有龍首印記。」
「嗯。」
「她應該已經與龍首接觸。」
楚云宸點頭。
「但她不是龍首真正的人。」
沈昭寧皺眉。
「你怎麼知道?」
「如果她是。」
楚云宸淡淡道:
「她不會在母后面前露出來。」
「那是故意給我看的。」
沈昭寧怔住。
「你是說。」
「她知道我會發現?」
「對。」
「她在向妳傳遞消息。」
沈昭寧沉默。
片刻後。
她忽然笑了。
「這位皇姐。」
「比我想像中聰明。」
楚云宸看她。
「但還不夠聰明。」
「為什麼?」
「因為她不知道。」
「自己身後的人。」
「從來沒有想過讓她真正登基。」
沈昭寧心中一沉。
「你的意思是……」
「龍首要的是傀儡。」
「不是皇帝。」
「她一旦登基。」
「就會失去利用價值。」
沈昭寧沉默。
「所以。」
「最後她也會死。」
「沒錯。」
房間裡。
陷入安靜。
忽然。
沈昭寧看向窗外。
「云宸。」
「嗯?」
「我想去皇陵。」
楚云宸沒有問原因。
只是拿起桌上的劍。
「什麼時候?」
「今晚。」
「好。」
他走到她身旁。
替她披上外衣。
「本王陪妳。」
沈昭寧笑了笑。
「我們又要偷偷摸摸做壞事了。」
楚云宸面不改色。
「王妃。」
「這叫查案。」
「哦。」
沈昭寧忍著笑。
「知道了。」
兩人很快離開王府。
沒有驚動任何人。
然而。
他們不知道的是。
就在兩人離開之後。
王府屋頂。
一道黑影悄然落下。
那人看著兩人的背影。
手中。
握著一枚龍首令。
「他們去了皇陵。」
「通知主人。」
「龍脈。」
「要出現了。」
……
而此刻。
皇陵深處。
另一道身影。
已經站在地下石門前。
他伸手。
將另一半龍脈圖。
貼在石門上。
轟——
整座皇陵。
突然劇烈震動。
石門中央。
一枚古老的龍首圖案。
緩緩亮起。
那人低聲笑了。
「二十年。」
「終於。」
「要打開了。」
石門後。
一股古老而恐怖的氣息。
緩緩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