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第二聲心跳。

在寂靜的地下宮殿中響起。

沈昭寧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死死盯著那具石棺。

「云宸……」

「本王在。」

楚云宸已經將她護在身後。

長劍出鞘。

劍鋒泛著冷光。

「退後。」

沈昭寧卻沒有動。

她的目光。

始終落在石棺之中。

那隻蒼白的手。

緩緩抓住棺沿。

五指用力。

一道身影。

從石棺中慢慢坐了起來。

黑色長髮垂落肩頭。

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可那雙眼睛。

卻與蘇寒川一模一樣。

沈昭寧瞳孔微縮。

「真的是你？」

男人抬起頭。

看著她。

唇角緩緩勾起。

「昭寧。」

「好久不見。」

楚云宸眼神瞬間冰冷。

「你不是蘇寒川。」

男人笑了。

「攝政王果然敏銳。」

沈昭寧皺眉。

「你究竟是誰？」

男人沒有回答。

只是慢慢從石棺中走出。

他的腳踩在地面上。

竟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妳應該問。」

「我為什麼會長著蘇寒川的臉。」

沈昭寧握緊手。

「那我問。」

「為什麼？」

男人抬起手。

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臉。

「因為。」

「這張臉。」

「本來就不是我的。」

楚云宸眸光一沉。

「易容？」

「不是。」

男人淡淡道：

「血脈。」

「什麼？」

「蘇家血脈。」

「是我借來的。」

沈昭寧心中一震。

「借？」

男人笑了笑。

「準確來說。」

「是他的一部分。」

「一直存在於我的身體裡。」

沈昭寧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你是……」

男人沒有讓她說完。

「二十年前。」

「蘇寒川第一次進入這座皇陵。」

「我就在這裡。」

沈昭寧呼吸一滯。

「你們認識？」

「何止認識。」

男人轉身。

看向那七根石柱。

「他是我最好的棋子。」

「也是我最失敗的棋子。」

沈昭寧神色冰冷。

「所以。」

「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龍首。」

「幽冥。」

「我前世的死亡。」

「還有今生的重生。」

男人沉默。

許久。

他才說：

「前三個。」

「與我有關。」

「最後一個。」

「不是。」

沈昭寧微微一怔。

「你不知道？」

「不知道。」

「那誰讓我重生？」

男人第一次收斂笑容。

「如果我知道。」

「我現在就不會等在這裡。」

楚云宸忽然開口。

「你究竟想要什麼？」

男人轉過頭。

看向楚云宸。

「很簡單。」

「我要龍脈。」

「我要天命之門。」

「我要改寫天下的規則。」

沈昭寧冷聲道：

「你想成神？」

「不。」

男人笑了。

「我不需要成神。」

「我要讓神也必須遵守我的規則。」

話音落下。

七根石柱同時震動。

轟——

整座地下宮殿。

開始劇烈搖晃。

楚云宸立即握住沈昭寧的手。

「走！」

「不能走。」

沈昭寧看向石柱。

「還有東西沒有出來。」

楚云宸皺眉。

「什麼？」

沈昭寧指向中央。

「你看。」

七根石柱之間。

原本空無一物的地面。

竟然浮現出一道巨大的圓形陣法。

而陣法中央。

正有一點金光。

逐漸亮起。

男人看到那道金光。

神色第一次變了。

「不可能。」

沈昭寧看向他。

「你知道那是什麼？」

男人沒有回答。

只是死死盯著金光。

下一刻。

金光突然升起。

化作一道虛幻的門。

門上。

刻著兩個古老文字。

——天命。

男人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天命之門。」

沈昭寧喃喃。

「真的存在。」

楚云宸握緊她的手。

「不要靠近。」

男人卻突然出手。

黑色力量瞬間席捲整座宮殿。

「退開！」

楚云宸抬劍。

轟！

劍氣與黑霧撞擊。

兩股力量同時爆裂。

沈昭寧被震退數步。

她抬起頭。

看到男人已經站在天命之門前。

他伸出手。

想要觸碰那扇門。

可是。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門的瞬間。

一道白光突然出現。

直接將他震飛。

轟！

男人狠狠撞在石柱上。

嘴角溢出鮮血。

他抬頭。

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為什麼？」

「為什麼我不能碰？」

沈昭寧突然明白。

「因為。」

她一步一步走向天命之門。

「它不認你。」

男人猛然看向她。

「不可能！」

沈昭寧沒有理他。

她伸出手。

掌心靠近那扇門。

白光瞬間溫柔地包裹住她。

沒有任何排斥。

反而像是在迎接。

門上的文字。

逐漸變化。

——守命之主。

男人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原來如此。」

「真正的鑰匙。」

「從來不是龍脈圖。」

「而是妳。」

沈昭寧看著他。

「所以。」

「你們所有人。」

「都錯了。」

「龍脈圖不是用來找到天命之門。」

「而是用來找到我。」

男人沉默。

楚云宸走到沈昭寧身旁。

「那就毀了它。」

沈昭寧一怔。

「什麼？」

楚云宸看著天命之門。

「既然所有人都想利用它。」

「那就毀掉。」

男人聞言。

第一次大笑。

「毀掉？」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天命之門一旦被毀。」

「整個天下的氣運都會崩潰！」

楚云宸神色不變。

「那便不用。」

男人看著他。

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你為了一個女人。」

「竟然連天下都不要？」

楚云宸淡淡道：

「天下不是靠一扇門維持。」

「那是妳們這些野心家。」

「給自己找的藉口。」

沈昭寧怔怔看著他。

心中。

忽然湧起一股暖意。

男人卻沉下臉。

「很好。」

「既然如此。」

「那就看看。」

「你們究竟能不能活著離開。」

他抬手。

整座地下宮殿。

突然亮起無數黑色符文。

沈昭寧神色一變。

「不好。」

「這是什麼？」

「獻祭陣。」

男人笑了。

「沒錯。」

「這座皇陵。」

「本來就是一座巨大的祭壇。」

「只要天命之門開啟。」

「所有進入皇陵的人。」

「都會成為祭品。」

轟！

地面開始裂開。

無數黑色鎖鏈從地下竄出。

朝著沈昭寧與楚云宸襲來。

楚云宸揮劍斬斷。

可鎖鏈越來越多。

「昭寧！」

「我知道！」

沈昭寧閉上眼。

將守命之力全部釋放。

白光瞬間照亮地下宮殿。

一條條黑色鎖鏈。

在白光之下迅速消散。

男人臉色大變。

「妳怎麼可能有這麼強的力量？」

沈昭寧睜開眼。

「因為。」

「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她看向楚云宸。

楚云宸也看著她。

兩人的力量。

竟然在這一刻產生共鳴。

白光與劍氣交織。

形成一道巨大的屏障。

直接將整座獻祭陣壓制。

男人看著這一幕。

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命定之人……」

「原來如此。」

「你們兩個。」

「竟然真的走到了一起。」

沈昭寧皺眉。

「什麼意思？」

男人卻沒有回答。

只是轉身。

朝著天命之門走去。

「既然如此。」

「那就只能換一個方法。」

他突然咬破手指。

一滴黑色血液。

落在地面。

轟！

天命之門。

竟然開始劇烈震動。

沈昭寧臉色變了。

「他在做什麼？」

楚云宸沉聲道：

「他在強行打開天命之門。」

「阻止他！」

兩人同時出手。

然而。

男人卻突然消失。

下一刻。

他出現在沈昭寧身後。

一隻手。

直接掐住她的脖子。

「昭寧。」

楚云宸瞬間停下。

「放開她。」

男人笑了。

「攝政王。」

「你果然在乎她。」

沈昭寧沒有掙扎。

只是冷冷看著他。

「你以為。」

「抓住我。」

「就能威脅他？」

男人沒有回答。

楚云宸卻已經放下長劍。

「你要什麼？」

男人笑了。

「我要妳。」

「我要她的血。」

楚云宸神色冰冷。

「不可能。」

「那她就死。」

「可以。」

男人一怔。

沈昭寧也愣住。

楚云宸平靜地看著他。

「你可以殺她。」

「但你也會死。」

男人皺眉。

楚云宸抬起手。

掌心。

竟然握著一枚黑色玉符。

「你應該知道。」

「這是什麼。」

男人瞳孔驟縮。

「你……」

「幽冥令。」

楚云宸淡淡道：

「本王若捏碎。」

「整座皇陵。」

「都會被幽冥之火吞噬。」

男人死死盯著那枚玉符。

「你敢？」

「你可以試試。」

空氣。

瞬間凝固。

沈昭寧卻忽然笑了。

「云宸。」

楚云宸看向她。

「嗯？」

「你演得很好。」

男人臉色一變。

「什麼？」

沈昭寧猛然抬手。

守命之力瞬間爆發。

男人根本沒有想到。

她竟然能在自己控制下出手。

轟！

白光狠狠擊中他的胸口。

他整個人倒飛出去。

撞碎了身後的石柱。

楚云宸瞬間將沈昭寧護在懷裡。

「沒事？」

「沒事。」

男人從碎石中站起。

嘴角鮮血越來越多。

他卻笑了。

「很好。」

「很好。」

「沈昭寧。」

「楚云宸。」

「你們果然比前世更有意思。」

沈昭寧眸光一冷。

「你說什麼？」

男人沒有回答。

他的身體。

開始逐漸變得透明。

「今日。」

「就到這裡。」

「下一次。」

「我會告訴妳。」

「真正害死妳的人。」

究竟是誰。

話音落下。

他的身影徹底消失。

沈昭寧立即追上去。

可是。

只抓到了一片黑色衣角。

她低頭。

發現衣角上。

繡著一個極其特殊的圖案。

不是龍首。

而是一朵盛開的白色蓮花。

楚云宸走到她身旁。

「這是什麼？」

沈昭寧搖頭。

「不知道。」

然而。

就在這時。

身後的天命之門。

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不是男人。

也不是蘇月璃。

而是一個稚嫩的女孩聲音。

「姐姐。」

沈昭寧猛然回頭。

天命之門內。

竟然站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

她穿著白色長裙。

黑色長髮。

手裡抱著一朵白蓮。

她看著沈昭寧。

甜甜地笑了。

「妳終於來了。」

沈昭寧怔住。

「妳是誰？」

女孩沒有回答。

只是伸出手。

「姐姐。」

「妳是不是忘記我了？」

「我們以前。」

「見過的呀。」

沈昭寧的心。

猛然一沉。

因為。

她竟然真的覺得。

自己好像見過這個女孩。

而且。

是在——

前世。

她死亡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