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十分和諧,兩人皆笑的得體。
只有余燼單方面覺得劍拔弩張。
余燼微抬冷眸,維持著拿著報告紙的姿勢,一手撐著桌沿,直接坐了下來。
然後沒有說話。
「...?」
余燼自顧自的拿出手機,用力的點著螢幕,突兀的號碼撥打聲響起。
螢幕上亮著的是『白癡上司』。
「喂?」電話被接通,余燼優雅的按了下免提,將音量調到最大。「有空嗎?」
「...???」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男音才緩緩吐道。『我很忙,沒有空,而且以你這個語氣,有百分之八十的機率是不爽...』
「少廢話,換人。」
『...你問上一句話的用意為何,整天只會使喚人,早說過脾氣跟李淨學著點,跟這麼久了怎麼就是沒收斂...』上司不滿的嘟囔著,後頭越來越含糊,傳來打字的聲音。
「河清付,我勸你、不要、說廢話。」余燼一字一句重音停頓,將手機拍到桌上,啪的一聲,弄得遠方男人耳膜快破了。
『...怎麼了,我弄給你的兩個人?』
上司感嘆員工無法無天,阿諛奉承的問道。
余燼微微動了動眸,淡淡掃過他們一眼。
另兩個精英表情微僵,感受到了一股無以為狀的壓迫。
「我說,現在該怎麼辦呢?」
余燼將雙腳大剌剌的壓到了桌上,翹著長腿,散漫的、好似在和兩人說話,又好像在跟他的上司問道。
「清付阿,你是組織位高權重的人是吧。」余燼嘆息了一聲,電話那頭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但我可不是,我是這裡最為『低下』的組織人員,所以。」
余燼漫不經心的道。「知道問題癥結了嗎?」
『當然。』電話那頭忙不迭道。『我馬上把命令人改成我。』
「那就好。」余燼坐正,盯著電話螢幕。「喂。」
「...還有什麼問題?」
「你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吧。」
『...』河清付嘖了聲,以為他又要威脅上司,忍無可忍道。『其實我真的很忙...』
「把你所知的我講出來,好的爛的都沒差。」余燼悠悠道。「我不會有任何意見,也不會報復。」
『...真的?』
另一頭半信半疑問道,語氣聽起來挺感興趣。
「當然,我可是有背員工手冊的。」余燼敲了敲桌面,目視前方。「第一條,不得使上司致死,違者離職。」
『違者明明就是就地處決...』
「隨便啦,我又不是正職,錢給多一點就處決。」余燼不耐煩道。「到底要不要?」
『那必須得要的。』河清付躍躍欲試,清了清喉嚨,用公式化的語氣道。
『余先生個性十分...特別,除了會忤逆上司欺負同儕,不按時完成工作,另外報告也常丟著不看,最重要的問題點,在於性格亟需改進。』
余燼忍著脾氣,抬眼瞥了兩個溫和精英一眼,沉聲問道。「還有嗎?說大聲一點。」
『據他身邊可信的員工透露,余先生十分暴躁易怒,且職業病嚴重,常動不動就想殺人,二來他又擁有強大的實力,很少有人能制住他,有時候冷冷看人也很恐怖,還有常常不守規矩欺負上司,還偷喝上司的咖啡,壓榨上司的薪水...』
河清付說到後來有說不出的酸處。
余燼沒那麼多愁善感,他深吸了口氣,輕問道。「好了嗎?」
『...雖然過不了多久余先生就會因為殺了上司而離職,而他的可憐上司也會被分屍丟到河溝旁用不見天日...』
余燼切斷了電話,空氣恢復寧靜。
他抬眼看了精英們一眼,撐著頰露出笑靨,笑聲悶悶響起。
看那個個繃不住的的懼意阿,還有惹錯人的恐慌感,這才是他要的。
黎穆函和莊玉潔雙雙鞠躬。「余先生,是我們識錯人了。」
惡魔阿。
余燼心情極佳,盯著他們的後腦勺,卻又覺得不爽到了極點。
這些人們要的是什麼、會因什麼而屈服,他都瞭若指掌。
可就是因為太了解了,人生才顯得無聊,就是因為看透了,他才對這個腐敗的世界感到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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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燼和他們說了船上的事情。
「李淨需要我隨時都看著,我怕他再次被攻擊。」余燼靠著牆,盯著門。「他極有可能也被標記了,為了不讓他恐慌,我沒說。」
「所以才需要全程盯著吧。」莊玉潔點了點頭。「如果他要動手,需要先過你這一關。」
「對,我喚人上來,便為了要多一點人手。」余燼瞥了他們一眼。「但很危險,我有說過吧,他決定直接毀了這艘船。」
「...你沒有講過喔。」黎穆函笑了笑。
「...是嗎?最近記性不好。」
「...?」
「算了。」莊玉潔嘆了口氣,與黎穆函對視。「我們的工作本來就是在出生入死,只是這次死亡率增高了一點。」
「是增很多。」余燼無所謂的往窗外一指。「要下趕快下,組織精英應該都是游泳健將吧,只是離岸邊有點遠。」
「余先生,已經啟程約兩小時了呢。」黎穆函輕輕道,話語流露一股傲氣。「我們不會推辭工作,雖然一開始對於長生者有些偏見,但可從來沒有想要離開的。」
「所以現在還有嗎?偏見。」余燼淡淡地問道。
「當然沒有!」
余燼笑了聲,不置可否。
這兩人倒挺會看場合和臉色,回應也都恰如其分,見風轉舵,這或許也是一種實力吧,使他們攀爬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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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之卿真的乖乖待在那,整整兩個小時。
余燼有些訝異。
一般的陌生人不該為對方付出這麼多的。
但余燼又想了想,他們是陌生人嗎?
也不算,要說朋友卻又很怪。
好像不是簡單就說的清的關係。
余燼搖了搖頭,邁步走向他。
許之卿還是那個笑容,完美、好看又氣場十足。
「我沒有偷聽喔。」
當然,要不然你不會好端端站在這裡。
後頭腳步聲跟上,余燼還未說什麼,兩道尖銳的刃便已亮光閃爍,忽的刺來。
余燼往後瞥了一眼,輕輕抬手,刀刃便盡數掉落。
許之卿笑容未變,彷彿什麼都沒有感受到一般。
「...余先生?」
「他是我的人,不是來竊聽的。」
精英二人愣了愣。
余先生皺著眉,心說有哪裡不懂的?卻突然咣的一聲,腦袋一熱。
我的人。
很正常的詞,在那兩精英的耳朵裡,的確是正常的。
但許之卿不是他手下的人啊。
那兩人又判斷錯誤,紛紛告退快步離去了。
余燼也想臨陣脫逃,許之卿卻突然湊上前,氣息倏地靠近。
余燼撇開了頭,克制不去直視對方多情的眸。
「你的人?余燼。」許之卿的聲音帶著笑意,讓人耳朵不自覺酥酥麻麻的。「我是你的什麼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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