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4年冬,芝加哥的街道瀰漫著煙塵、酒味與火藥味,自從禁酒令頒布後,酒精成了比黃金更值錢的生意,黑幫為了私酒地盤彼此火拚,警察則收下鈔票對地下酒吧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座城市裡,法律早已不是用來維持秩序,而是用來販賣利益。」
當失重感消失時,莫尋發現自己正趴在冰冷的石子路上,四周是高聳的磚牆,漆黑的像是要把人吞沒,遠處傳來一聲沉悶的鐘響,那是凌晨零點的報時。
他低下頭,看見原本握在手裡的「發條鑰匙」正像活物一般化開,漆黑的金屬液體順著他的指縫滲入皮膚,在右手小臂上飛速勾勒出一道道螺旋狀的齒輪紋路,像是刺青一般。
隨著刺青成形,他感覺自己的血管裡彷彿被灌入冷卻的鉛,沉重、冰冷,甚至隱隱帶著金屬摩擦般的鈍痛。
這時,口袋裡的手機傳來一陣細微的蜂鳴,螢幕在黑暗中亮起,字體不再是原本簡潔的電子介面,而是化作如古老打字機敲出的斑駁字樣:
【時空座標:芝加哥,1924.01 】
【當前副本:禁酒令】
【最終目標:你必須在三年內,從這座城市的底層,爬上黑市貿易的頂端,並建立自己的勢力。】
【限制時間:1095 天(3 年),注意:現實世界僅過去 15 分鐘。】
【失敗懲罰:靈魂穩定度歸零】
【特殊狀態:發條鑰匙已融合,每次扭曲現實,你的靈魂穩定度將持續降低,請小心不要迷失。 】
【語言翻譯模組已加載完成】
莫尋死死地盯著螢幕上「1095 天」那個數字,呼吸在零度以下的空氣中凝結成白霧,他意識到這個副本的險惡用心,副本想將他的靈魂浸泡在這座充滿血腥味與廉價威士忌的城市,直到他連骨子裡都透出1920年代的腐朽與狂熱,或是簡單點說,直到他忘記自己是誰。
莫尋撐著牆壁站起身,右手小臂的齒輪刺青傳來一種鈍重的壓迫感,隨著語言模組的加載,耳邊原本嘈雜、混亂的聲音漸漸變得清晰,他能聽懂遠處碼頭工人的粗鄙叫罵,也能聽懂暗巷深處那些不安的耳語。
「嘿!你在那幹什麼?」 一道雪亮的手電筒光束猛地照在莫尋臉上。
一名穿著深藍色大衣、戴著八角帽的芝加哥警察正緩緩走過來,他舉起槍,槍口指著莫尋。
在1924年,這些穿著制服的人往往比黑幫更難纏,因為他們背後站著的是腐敗的市政府,「我看你趴在地上很久了,小子。」警察走近了,皮鞋踩在碎石子路上的聲音在暗巷裡格外刺耳
「臉生得很,身上這件衣服是哪來的怪料子?把手舉起來,慢慢轉過來。」 莫尋心跳加速,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T城的合成纖維外套,在1924年的燈光下,這種材質閃爍著一種不自然的、超前的光澤,簡直就是在黑夜裡點亮了一盞信號燈。
他的大腦幾乎一片空白,本能告訴他,他必須隱藏,必須抹去這種格格不入的違和感。
「修正它,把它變成正確的!」 他盯著警察的眼睛,內心發出低沉的吶喊。
右手小臂的發條刺青猛然收縮,像是有一根燒紅的鋼絲順著神經向上攀爬。
【特殊權限觸發:移動的錯誤——視覺修正】
在那名警察的眼中,世界發生了一瞬間的扭曲,原本莫尋身上那件帶著螢光條與合成纖維反光的怪異外套,在邏輯的強行校正下,變成了一件帶著煤灰、質地粗糙且顏色黯淡的廉價呢絨大衣。
警察揉了揉眼睛,手電筒的光束在莫尋身上晃了晃,語氣竟然緩和了下來。 「噢,看錯了。我還以為你穿著哪家馬戲團的戲服呢。」
警察收起槍,吐了一口唾沫,「原來只是個落魄的流浪漢,嘿,小子,別在巷子裡發呆,這兩天外面可不安穩。」
大腦一陣眩暈,莫尋感覺自己的靈魂被抽離了一部分,但他強撐著牆壁,想想副本給的提示後,利用語言模組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剛到異鄉的顫抖與迷茫: 「對不起,警官……我剛從底特律過來投靠親戚,迷路了,您說的不安穩,是指……那些傳聞中的酒桶生意嗎?」
警察冷哼一聲,放下了戒備,甚至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皺巴巴的香菸點上:「酒桶?那只是司空見慣的小事。這幾天南邊的義大利人和北邊的愛爾蘭人為了幾家洗衣店的保護費鬧得不可開交。你走運,剛才要是遇到的是歐班寧那幫瘋子,你這條小命早就沒了。」
「歐班寧……」莫尋重複著這個名字,裝出卑微的樣子,「那這附近是誰的地盤?我不想惹麻煩。」
「這裡是奧馬利勢力的邊緣地帶,雖然他是個二流貨色,但至少他還算講點規矩。去哈斯泰德街找間便宜的公寓待著吧,別在零點之後出來亂晃。」
警察擺了擺手,轉身走向巷口,看著警察離去的背影,莫尋終於支撐不住,整個人癱軟在雪地上,那股「副作用」猶如排山倒海而來。
他突然想不起在T城時,他最喜歡的一首歌的旋律,在那一瞬間,他大腦中關於「未來」的某個碎片被強行置換成了這條小巷的煤煙味,小臂上的齒輪紋路向上延伸了約兩公分,幾條漆黑的神經狀線條已經爬過了手肘,緊緊纏繞在肱二頭肌上。
手邊的手機再次震動,一行冰冷的字跡浮現: 「注意:你剛剛使用移動的錯誤,強行修改了該時空的『觀測數據』,靈魂穩定度降低至90%。」
「溫馨提醒:你的靈魂正加速適應1924年,請記住你是誰,否則你將永遠融入這座城市。」
莫尋掙扎著站起來,用左手死死按住顫抖的右手,「移動的錯誤」是致命的毒藥,每用一次,他就離原本的自己遠一點。
莫尋蹣跚地走出暗巷,剛才那名警察拔槍的瞬間,他的大腦幾乎一片空白那,在T城,他也曾面對過寒冷、飢餓甚至幾近死亡;可剛剛不一樣,那是一把真正的左輪手槍,甚至比起北極圈副本裡那些抽象而詭異的油燈,被槍口指著的壓迫感更加真實,一次失誤,就足以讓他的腦漿濺滿這條巷子。
當槍口對準你的時候,恐懼沒有用,唯一有用的,是活下來。
遠處,哈斯泰德街的霓虹燈看板在雪夜中閃爍,那裡有警察口中的「奧馬利」,他知道,這將是他這三年豪賭的起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