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尋在雪地裡站穩了身子，沿著街道走著，腦海中快速翻閱著剛才與警察套話得來的資訊。

「奧馬利……」莫尋低聲唸著，在1924年芝加哥的南區，這個名字代表著一個勉強能避風擋雨的港灣，但也可能是一個隨時會翻船的賊窩。

他走到一間名為「斷齒輪」的五金修理店門口，根據語言模組的環境掃描，這間店其實就是奧馬利幫的一個聯絡點。

門後半掩著，隱約透出燒煤的煙味和濃重的機油味。

「嘿！這兒打烊了！」一個滿臉鬍渣、穿著油膩工作服的壯漢正推著一輛自行車走出來，他的神色焦慮，手裡還握著一把沉重的活動扳手。

莫尋沒有退縮，他知道這三年要爬上頂端，絕不能什麼都不做。

「聽說奧馬利老大的『生意』遇到了麻煩。」莫尋直接開口，學著警察那種略帶沙啞且不屑的口吻，「他的運酒車在半路熄火了，歐班寧那群北區愛爾蘭黑幫，這兩天正盯著南區所有酒桶。」

壯漢停下動作，眼神瞬間變得兇狠，扳手在他手心裡掂了掂：「你是誰？誰告訴你這些的？」

「我是能讓那輛車動起來的人。」莫尋舉起右手，刻意露出那半截被修正過的「呢絨袖口」，「我在底特律修過裝甲車，我知道怎麼讓引擎在雪夜裡安靜得像隻貓。如果那車貨被歐班寧的人截了，奧馬利老大的日子應該不好過吧？」

壯漢猶疑了，歐班寧的「北邊幫」最近確實太猖狂了，他們劫持酒車的手法既暴力又專業。奧馬利這幾天為了把幾箱保稅威士忌運進城，已經愁白了頭髮。

「你跟我過來。」壯漢轉身走進店舖後方，穿過凌亂的零件堆，後院停著一輛福特T型車，引擎蓋掀開著，一股刺鼻的劣質酒精味撲面而來，那是他們為了逃稅而私自改裝的燃料。

「如果你修不好，我就把你丟進密西根湖裡去。」壯漢冷冷地說。

莫尋走到車前，他看著那台粗糙笨重的古老引擎，右手小臂在衣服下隱隱作痛，他挽起袖子露出了那截如同機械零件般的刺青，在雷德眼裡，那或許只是某種怪異的戰場紋身。

莫尋伸出手指，輕觸油路管道，多年在T城修理機械的直覺告訴他，這裡的噴油嘴因為劣質酒精的雜質而堵塞了。

「給我一根細鋼絲，還有一瓶汽油精。」莫尋頭也不回地吩咐道

半個小時後，「咳……咳隆！」 引擎發出了沉悶且有力的咆哮聲，壯漢驚訝地看著這個年輕人，原本輕蔑的眼神逐漸轉變。

「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莫尋。」

「莫尋……好怪的名字，我叫雷德。」雷德拍了拍引擎蓋，神色認真了起來 「奧馬利老大正需要你這樣的人，這兩天，托里奧那邊的人在找我們的麻煩，說我們的帳目不對，托里奧畢竟是南區的地下皇帝，老大也不敢說什麼，如果你能成功把酒運到托里奧的地盤，幫老大解決這個問題，你就不再是流浪漢了。」

莫尋看著雷德，心中卻在思考另一件事：歷史上，托里奧與歐班寧的交易持續了大約三年，現在正是他們不滿情緒爆發的節點，如果他想成為老大，他得學會，如何在兩頭巨獸開始撕咬之前，先在牠們身上割下一塊肉。

「雷德。」莫尋叫住了正要上車的壯漢，「奧馬利老大平時跟歐班寧的人有交情嗎？」

雷德臉色一變，壓低聲音：「小聲點！這座城市現在分兩半，你是想找死嗎？」

「我只是想知道，」莫尋露出一個深不可測的微笑，「如果我能讓奧馬利的貨，掛著北邊幫的旗子走進城，他會給我什麼樣的位置？」

雷德徹底愣住了，他看著莫尋，感覺這個年輕人的眼睛裡，閃爍著如同冰一樣冷冽的光，這不是一個修車工該有的眼神。

就在這時，街角傳來幾聲急促的剎車聲，幾名穿著黑色長大衣、帶著湯普森衝鋒槍的人影，正朝著這個五金店走來。「該死！是北邊幫的人！」雷德臉色慘白，「他們怎麼會知道這兒？」

「有槍嗎，雷德」莫尋冷聲道

雷德的冷汗順著鬢角流下，他看著那幾道逐漸逼近的黑影，握著扳手的手指節發白「槍？小子，我們這種編外人員只有命一條，槍都在奧馬利老大的貼身護衛手裡……」

莫尋沒等他說完，右手已經按在了那輛福特T型車的引擎蓋上，他知道，要在1924年的芝加哥站穩腳步，靠低聲下氣是沒用的，他需要威懾，而最快的方式，就是展現出一種遠超這個時代邏輯的能力。

「躲到車後，雷德。」明知道是在飲鴆止渴，莫尋也不得不這麼做
「看好了。」莫尋大喊著

【特殊權限：移動的錯誤——物質結構干預】

莫尋的視線鎖定了那幾名北邊幫成員手中的湯普森衝鋒槍，他感覺右手小臂的發條刺青瘋狂旋轉，那股像是金屬中毒般的沈重感瞬間擴散到全身，甚至連呼吸都帶上了鏽味。

「嘿！奧馬利的老鼠，滾出來！」領頭的北邊幫暴徒大吼著，猛地扣動扳機， 「卡嚓！」 一聲悶響，那把號稱「芝加哥打字機」的奪命利器竟然在第一發子彈上膛時就徹底卡死了。

「該死！撞針斷了？」暴徒驚呼，就在這一瞬，莫尋動了，他沒有槍，但他有這座工廠裡最原始的武器。他隨手抓起一根沈重的鐵棍，整個人像是一道被發條彈射出的黑影，直接撞進了對方的陣型。

「移動的錯誤」持續發揮著功效，讓莫尋的動作在雷德眼中顯得極其詭異，他的速度忽快忽慢，彷彿在空間的幀率中跳躍。

砰！ 莫尋手中的鋼鐵重重擊中了一名成員的膝蓋，骨裂聲清晰可聞。砰！ 另一人的手腕被精準地敲斷，湯普森衝鋒槍掉在雪地上，莫尋順勢一踢，將槍踢到了雷德腳下。

不到三十秒，三名北邊幫的暴徒全部倒在血泊中。莫尋站在雪地中央，右手顫抖得厲害。

奇怪的是，第一次動手殺人，他原本以為自己會有強烈的不適感，但真正浮上來的感受，卻是一種近乎冷靜的專注感，就像在T城修理那些快報廢的機械時一樣。

他知道該敲哪裡，知道哪裡最脆弱，甚至知道怎麼樣能讓一個人最快失去反抗能力，這個念頭讓他背脊發寒，因為他忽然分不清，那到底是副本帶來的改變，還是自己本來就有的一部分。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

他走到那名領頭的暴徒面前，踩住對方受傷的手掌，緩緩蹲下身，露出了那截漆黑、猙獰的刺青。

「你……你到底是什麼怪胎……」領頭的暴徒驚恐地看著莫尋，他從未見過這種打架方式，更沒見過這種眼神，莫尋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轉過頭，看向已經嚇傻的雷德。

「雷德，拿起那把槍。」莫尋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強行壓抑痛苦的震顫「把另外兩個處理掉，丟進後面的廢料堆，這個領頭的，我要留著。」

雷德顫顫巍巍地撿起那把卡死的衝鋒槍，又看了看莫尋，斷斷續續的道：「莫……莫尋，你要留著他幹嘛？歐班寧的人如果發現他的人被你抓起來了，北邊幫不會和我們善罷甘休的。」

莫尋俯視著地上的暴徒，嘴角扯出一抹冷冽的弧度，「他會成為我們最忠誠的『護旗手』，明天奧馬利的運酒車上將會坐著一名受傷的北邊幫幹部，親自幫我們跟歐班寧的人『打招呼』。」

莫尋轉頭看向領頭人，語氣平靜得讓人毛骨悚然： 「你想活命嗎？想活命的話，待會兒奧馬利問你話時，你得告訴他，你是因為仰慕奧馬利老大的才華，才決定帶領兄弟倒戈的。至於你那兩個死掉的同伴……他們是想反抗你的『叛變』，被你親手解決的，這是你給奧馬利的投名狀。」

「聽懂了嗎？」

那人看著莫尋眼底深處那種不屬於人類的冷酷，又看了看雷德手裡的槍，瘋狂地點頭。

莫尋站起身，感覺胃部一陣翻江倒海的絞痛，刺青已經爬到了他的肩頭。

「雷德，帶我去見奧馬利。」莫尋冷冷地吩咐，「告訴他，我有一份大禮要送給他。」

這一晚，雷德看著莫尋的背影，心裡不可遏止的浮現出一個荒謬的念頭：「芝加哥的天，或許真的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