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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崩解程序》第三章-垂死者的妄言
「Don't... don't go to the light...」艾德溫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帶著某種垂死的預警。

「The light... it's not a camp... it's the Beast...」 艾德溫死命地抓緊莫尋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指著反方向,那是一片更深、更黑的冰架裂縫。

手機介面突然發生了奇怪的扭曲,血紅色的任務框閃爍了一下,原本的兩個選項竟然自行產生了第三個灰色、模糊的亂碼選項:
1. 搜刮大衣(推薦)
2. 捨棄目標奔向油燈(推薦)
3. [ERROR_NULL_DATA]: 聽從垂死者的妄言(死亡率99.9%)

「死亡率99.9%」莫尋在心裡把這該死的系統編碼者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反正你也快掛了,這衣服遲早是我的。」莫尋低聲嘟囔著,像是說給艾德溫聽,也像是說給那台瘋狂跳動警告的舊手機聽。

莫尋沒有起身,反而縮低了身子擋住一部分風雪,就這麼蹲在艾德溫身邊,粗魯地抖開那封被凍得發脆的遺書,手機螢幕的紅光照在紙面上,系統的語言翻譯模組雖然不情不願,但還是自動加載了文字識別。

遺書的字跡非常凌亂,甚至帶有黑色的乾涸血跡,那根本不是寫給家人的深情告別,而是一份帶著詛咒的航海日誌摘要:

「……五月十九日,我們發現了那盞燈。它在冰原上漂浮,不需燃料,不懼風暴。克羅茲船長派出的搜索隊跟著燈光走了,但回來的不是人。他們的皮下爬滿了黑色的紋路,說那是『永恆的穩定』。莫蘭、派克、還有年輕的威廉……他們在睡夢中被那盞燈帶走了,不要靠近燈光,那裡沒有溫暖.......」

「謝謝你……陌生人……」艾德溫用破碎的英文呢喃著,就在莫尋讀完最後一個字的瞬間,艾德溫手突然劇烈痙攣了一下,然後緩緩地、徹底地鬆開了。

他的眼神定格在半空,瞳孔迅速擴散,生命跡象在這一秒徹底歸零。

【警告:目標已轉化為無效數據(死亡)。】
【系統任務更新】
「偵測到載體停留時間過長,生存建議:立即投奔燈光,那是副本中唯一的「安全區」。」

莫尋抬起頭,果然看到風雪中那盞橘黃色的油燈,移動的速度快得不合常理,像是在遊走的殺毒軟體,精準地朝莫尋這株「病毒」抹過來。

與此同時,莫尋動作極快地扯開艾德溫僵硬的手指,將那件沉重、帶著殘留體溫的羊毛大衣粗魯地裹在自己身上,羊毛的刺癢與冰霜的冷冽同時扎進皮膚,但這卻是現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謝了,哥們。」莫尋咬著牙低聲說了一句,轉身就往那片漆黑的冰架裂縫狂奔,身後那盞橘黃色的「油燈」移動速度陡然加快,在暴風雪中拉出一道詭異的橙色光弧。

它果然有問題!

隨著距離拉近,甚至傳來了一種細微、高頻的電磁噪音,像是某種崩壞的硬碟在瘋狂空轉。

「生存時間是吧?我連一秒都不想分給你!」莫尋從口袋掏出那個在T城超商買的(準確來說是不算買的)、硬如磚塊的「友善食光肉鬆飯糰」,這東西在自動化流水線上產出,帶著防腐劑、塑料包裝和精準的熱量標籤。

「1845年的副本,這裡的邏輯應該是木頭、帆船和凍死的英國人。」莫尋的手指摩挲著冰冷的塑料外殼,發出尖銳的摩擦聲,「那這玩意兒對你來說,就是一個無法解析的參數。」

他瞄準了那盞光芒的正前方,用盡全力將這塊印著便利商店Logo的異物狠狠擲了出去。

「這頓請你的,不用找了。」

【警告:丟棄關鍵物資(食物),載體能量儲備將跌破臨界值!】

手機螢幕的紅光急促閃爍,但莫尋完全沒理會,那盞「油燈」在空中猛地一滯。它顯然偵測到了這個不屬於1845年的異常數據,就像一個強迫症患者看到了白牆上的黑點,那團光芒竟然真的被飯糰吸引,猛地轉向,朝著那個在雪地上翻滾的塑膠包裝撲了過去。

趁著這幾秒鐘的空隙,莫尋縱身一躍,跳進了艾德溫提到的那道深不見底的冰架裂縫,砰! 重重地摔在裂縫中段的一塊凸起冰台上,四周瞬間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這裡沒有風,只有極致的寂靜與寒冷。

莫尋喘著粗氣,手顫抖著掏出那台舊手機,倒數計時還有兩個多小時,莫尋勾了勾嘴角,喃喃自語道:「看來我要嘛是被那盞燈殺死,要嘛就是要在這這邊凍死了」

突然,螢幕介面發生了極其詭異的變化,原本血紅色的控制中心介面像是信號不良般瘋狂抖動,在閃爍的縫隙中,一行極細的、藍色的、帶著古老視窗風格的字體悄然浮現

[副本隱藏場景啟動:避難所]
偵測到載體展現「非邏輯性行為」
觀測記錄:在絕境中選擇聽從垂死著的妄言,而非系統給予的生路
評價:有趣

就在這行藍字消失後,手機螢幕下方,突然出現了一個極小的、幾乎肉眼難辨的白色光點,它正在黑暗中微微跳動,像是一顆剛從岩石中挖掘出來的、粗糙的結晶。

裂縫深處傳來冰川擠壓的低鳴,像是某種遠古巨獸在睡夢中的翻身,上方,那盞橘色的「油燈」還在徘徊,高頻的電磁噪音在裂縫口激盪,卻始終無法穿透這層深邃的黑暗。

莫尋裹緊了大衣,羊毛的刺癢感提醒著他——艾德溫死了,但他還活著。

突然,倒數計時一瞬間從兩小時多變成不到一分鐘:00:30... 00:29…那枚跳動的白色結晶浮現在莫尋手中。直覺告訴他,那不是救命稻草,而是一枚足以撐裂整個世界的楔子。

莫尋回想起方才螢幕上那行格格不入的藍色小字,再看著上方依然在閃爍報警的紅色倒數,紅色是這台手機原本的系統,它像個瘋狂的牧羊人,試圖用「死亡率」和「生存建議」把他趕進預設的屠宰場。

「絕境裡最危險的,從來不是怪物,而是那些被包裝成『生路』的東西。」莫尋對於這個系統有了清晰的認知

而那抹藍色……則是被意外啟動的,出現的契機是他聽從垂死者的妄言,因他的瘋狂行為而露頭,顯然,倒數計時的驟減與成功欺騙油燈的偵測,都是出自他的手筆。

「紅的想要絕對的秩序,藍的想要有趣的變數。」莫尋調整了一下呼吸,感覺體溫正在迅速流失。

感受著失重感的吸力,對著那塊發光的螢幕低聲自語:「不管你們是誰,這提示簡直跟廢紙沒兩樣。想看戲?那就看清楚了,老子不按你們任何一個人的劇本演。」

【副本結束。正在執行回傳……】
手機螢幕爆發出一陣慘白的光,將一切徹底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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