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

六點二十。

桌子上的幾盒披薩已經空了，孩子們搶著剩下的雞腿，香腸，還有起司條。提前準備好的飲料機也快要見底，許玲趕緊讓家裡的阿姨填滿，孩子們一窩蜂地衝了上去裝滿自己的杯子。
許玲見狀也松了口氣。

三十分左右的時候，宋晏將暫時冷藏的蛋糕推了出來，孩子們很快就被這巨大的蛋糕吸引，全部圍了上來，又不約而同的在人群中尋找著今天的主人公。

原本和小愛還有小玉說著話的宋牧川一下子成為了人群中的焦點，發現了目光後的他手插進了西裝的口袋，無所謂似的走到了蛋糕面前。

“來，壽星要切第一刀。”
宋晏遞了一把塑膠的蛋糕刀，宋牧川接了過來。

正當他要切下去的一瞬間，許玲突然大喊：
“幹嘛呢，幹嘛呢！！”

一下子，原本集中在牧川的視線都轉到了許玲身上。

“怎麼了？”
宋晏看向了妻子，滿臉疑惑。

“關燈。”
許玲對著阿姨說，阿姨點了點頭，走向了電燈的開關，“啪”一下的將電源給關閉，屋子瞬間變得一片漆黑。

許玲搖了搖頭，像是對丈夫感到失望一般，走了上前，用打火機點燃了蠟燭。

“來孩子們，給我們牧川唱一下生日快了好不好？”

原本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孩子們這才再次綻放了笑容，圍成了一個圓圈，由牧川還有蛋糕在中央，在許玲的倒數下，開始了他們的祝福。

“祝你生日快樂。”
孩子們一句一句的唱著，同時跟著節奏拍著手。
有些人互相搭在了彼此的肩上，左右擺動著。

唱到中間的時候，好像隱約聽得見後方的人群裡有個唱的特別大聲的人破了音，隨後那聲音就消失在了人群裡。

一旁的許玲欣慰的拿著攝像機記錄著這美好的瞬間，仔細看的話甚至可以注意到她的眼框有點濕潤。

站在許玲身旁的阿姨打趣似的拍了拍她的背，然後繼續跟上了節奏拍著手。

一曲終了，隨後迎來的是滿滿的鼓掌聲。

“祝你生日快樂！”
孩子們喊著。

“牧川生日快樂！”
祝福一時間充斥著整個屋子，也不知道許玲怎麼搞的，天花板開始降落著紙片，整個場面看上去就是童話故事裡的一幕一樣的夢幻，一樣的完美。

但宋牧川就是覺得哪裡空空的。

“謝謝你們。”
宋牧川說，再一次接過了蛋糕刀，臉湊了上去，作勢要吹熄了蠟燭。

正要吹的時候，又一次被制止了。
“還沒！”

這一次還沒輪到許玲說些什麼，其他孩子們就搶先開了口說：
“許願！！”

“牧川要許願啊！”

宋牧川看了一眼他們，嘆了口氣，閉上了眼。

過了大約十秒過後，他在又一次睜開眼時，沒有人阻止他，蠟燭一下子滅了。

“生日快樂！！”

隨著一刀下去，派對最重要的環節也成功的結束了。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孩子們拿了蛋糕，圍著宋牧川又說了幾句祝福，有幾個來的時候沒機會給禮物的孩子們也終於有了時間遞給宋牧川。

牧川在其他人的注視下拆開了一個又一個的禮物，還獲得了孩子們的讚嘆。

“好帥！”

宋牧川拆開了爸爸媽媽準備的遙控汽車時幾位男孩子同時喊了出來。

“謝謝爸爸，謝謝媽媽。”

許玲和宋晏摸了摸牧川的頭。

等禮物全部拆完，在一旁幫忙收拾紙袋的許玲，目光不經意地落在了自家兒子身上。雖然牧川對著每一個道別的同學揮手，但她還是敏銳地發現——

兒子偶爾會失神地望向大門外，眼底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失落。
大約是因為那個金頭髮的活潑孩子今天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吧。許玲無聲地嘆了口氣，心裡默默記下了這件事。

孩子們聚在了一塊又玩了一下子的遊戲，各自的家長也來到了門口，和許玲聊了一下子後，將自家小孩接了回去。

“牧川掰掰！”

“牧川玩具記得帶著一起玩！”

“謝謝牧川！”

每個孩子離開的時候都依依不捨，不過臉上都掛著笑容。
許玲在心裡想著她忙了這麼久，也是值得的。

小愛和小玉是最後被接走的，離別時，兩人又和牧川說了幾句：
“結果施予還是沒有出現。”

“嗯。”
牧川回答。

小玉見小愛低落，及時說道：
“沒事，可能家裡有什麼事。”

見沒人回應，她又說：
“牧川，蛋糕還有他的份吧？”

“有。”

“明天去學校的時候可以給他，到時候再問問他發生了什麼事就好了。”

想到明天就能見到施予，小愛又恢復了狀態。

“嗯！”

“那我們先走啦！牧川掰掰！”

宋牧川，許玲二人揮著手，目送著兩個小女孩上了自家的車後才關上了大門。
原本熱鬧的房子只剩下了宋家三人和阿姨，突然變得安靜也讓他們感到不適應。

“媽媽。”
牧川開了口。

“嗯？”

“施予...他們家都沒有回電話嗎？”

“嗯...沒有呢...”

牧川微微的點了頭，許玲跟著阿姨一塊收拾去了，宋牧川也回到了樓上，脫下了一身不太習慣的西裝，換回了舒服的睡衣。

等到家裡完全整理好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了，洗完澡的宋牧川躺在了床上，角落裡堆放著的是剛才的禮物。

眼皮正在打架的時候，窗外突然傳來了一聲“咚”

宋牧川原本沒有理會，繼續地躺著，在眼睛快合上的時候，那個“咚”再一次地打斷了他的睡眠。

他先開了棉被，快速地拉開了窗簾，看向了樓下。

習慣了房間黑暗的雙眼一下子有些睜不開，幾秒之後才終於對焦。借著路燈昏黃的光暈，當他看清了外面的“噪音製造者”時，呼吸微微一窒。

那不是夢。

金色的髮絲在夜風中微微晃動，那個裹著厚重外套的身影正仰頭望著二樓，手裡似乎還緊緊握著一個用精緻包裝紙裝好的小盒子。

“牧川！”

在他推開了窗戶之後聽見的就是一聲高喊，那人似乎是想起了現在的時間，“啊”了一下，又小聲的喊了一次“牧川”。

“生日快樂！”
他小聲的說著，但口型用得格外明顯，二樓的牧川看著一清二楚。

“等我。”
樓上的牧川說了句，也不知道樓下那人有沒有聽見。

宋牧川連拖鞋都沒來得及穿就衝下了樓，將大門給打開，走了出去。

“小牧！”

牧川走了上去。

“生日快樂！”
黃金獵犬臉上帶著招牌笑容，雙手遞上了準備已久的禮物。

看牧川遲遲不接過，他還以為牧川生著自己的氣。

“對不起...爸..父親突然回家了....他不讓我出來。”

牧川接過了禮物，說了句謝謝，表情不自覺地軟了下來，看上去比在派對時還要溫暖些。

“蛋糕...你要嗎？”

施予眼睛發了光，問道：
“有我的份嗎！？”

“有...你等我。”
牧川回到了自己家裡，從冰箱裡拿出了重新包裝好的一片蛋糕，一樣雙手交給了施予。

“謝謝你！”

開心沒多久，施予的表情就淡了些。

“不喜歡嗎？”
牧川問。

“不是！我很喜歡！只是...”
施予眼睛掃了下這個像是城堡的地方。

“只是可惜沒能參加派對而已。”
他說，勉強自己擠出了一個笑。

“生日每年都有。”
牧川幾乎是立刻回答。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讓施予在原地等了一下後，衝上了樓。

他快速地重新穿上還沒拿去洗的西裝，笨拙的系上了領帶，再次下了樓。

施予有些疑惑，手裡的蛋糕就被牧川拿了回去。
牧川將蛋糕包裝拆開，插上了多出來的一根蠟燭。

他閉上了眼，裝作再許願一樣，睜開眼時，吹了一下那不存在的火焰。
施予笑了出來，說：

“再過一次嗎？”

“嗯。”

又做完一次生日慣例時，牧川原本心中那悶悶的感覺也消散了，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的。

“許了什麼願望呀？”
施予問。

“媽媽說講出來就不靈了。

“喔。”
施予摀住了嘴巴。

“施予！”
施予媽媽在車裡小聲的喊了句。

“我要走了！我是偷偷跑出來的！”

“嗯。”
牧川回應道。

“明天見！”
施予上了車。

“明天見。”

車子消失在了黑夜中。

＿＿

另一邊。

許玲在第一次窗邊出現響聲時就拉開了窗簾，發現了那金髮的小施予。
他看上去像是丟著小石頭還是什麼的。從外面看不難猜出哪一個房間是牧川的，因為他的窗簾是卡通的設計，一看就知道是個孩子的房間。

許玲聽見了一聲牧川後，隔壁房間就開了門，在後來聽見大門打開後，窗戶外也能看見了自家兒子。

許玲看著兒子一次次地回到家裡又出去，甚至換上了一身西裝，又一次重演了派對的吹蠟燭橋段，心頭一暖，嘴角不自覺的翹了些。

她很快的注意到了外面的一台車，車窗搖了下來，是施予的母親。

兩人對視而笑，點頭打了聲招呼。

“明天見！”

孩子們說完，施予上了車，牧川回到了房間。
在聽見牧川關上了自己房門後，許玲才緩了過來，關上了自己的窗戶，重新躺回了床上。

旁邊的宋晏也還沒睡，聽聲音大概也猜出了發生了什麼事。他抱住了老婆，說：

“不用擔心了。”

許玲悶著回應說：

“嗯。”

原本應該終於能夠安心了，但不知為何，許玲躺在黑暗中，心頭始終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違和感。

那是身為母親的直覺。

雖然秋意漸濃，但今晚的氣溫其實還沒低到需要穿上長袖外套的程度。可剛剛在昏黃路燈下看見施予時，那孩子身上卻緊緊裹著一件明顯不符合氣溫的外套。

……感覺有些不對勁。

許玲微微蹙起眉，將這個異樣默默記在了心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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