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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瘋狂性愛的我在幹嘛?(重新改寫版)》第八十八章:她是不是她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是她對大家都好。
夜川報完名之後,他仍對準沙發。

矮桌上的掙扎沒有停。她想側過去,膝在桌緣上刮,潤滑液把腰滑回來,黏在桌面上的皮膚發出狼狽的響。手往頭套摸,摸到眼罩的扣,扣太滑,抓不住。淡黃色內褲的襠還貼著剛高潮過的縫,私處朝上,朝向矮桌尾端。她看不見,可他已經站在那一頭。

頭套裡的呼吸又急又淺,淺得像要把他的名字再吐出去。吐不出去。名字已經被他親自報過了。

冬瑩看著那具身體在眼罩後面把人認完,卻沒有地方可以退。

夜川的臉仍乾淨,笑仍不搶。他沒有低頭看掙扎。他看沙發,看鏡頭,像開場詞還有下一句。

豪董的鏡頭晃了一下,晃向矮桌,又晃回來。黏的嗓子從鏡頭後貼過來,這一次不是起鬨,是安撫——安撫的對象不是桌上那個女人。

「夜川兄弟,你先不要怕。」豪董說,客氣得像在護一個被叫錯場的人,「我們知道你主要是服務女人。今天也是一樣。這個請不用擔心。」

沙發上有人應了一聲。周廠長的腿仍分開。小陳副總靠著椅背,眼神卻已經從夜川的臉滑到他的腰。大陳總歪坐著,像在等菜單上的下一道。

芎藏沒有立刻說話。他看著矮桌上那陣亂,耳根亮著。他認得這份亂。這是她把「獎勵」聽成現場之後,身體先做出來的東西。他請的就是這個人。她要的也是這個人。他現在把這個人端上金主的桌,當代操,當節目。

他仍坐在正中央。

「不要掙扎。」他說。聲音輕,輕得像補一條她漏聽的令。

「今晚在場的都是妳的主人。每個人說的話都要好好執行。」

「夜川也是。」

她的手停在眼罩扣上。頭套底下的呼吸斷過,又接上,接得很淺。膝沒有完全收回去,只是不再刮桌緣。腰還側著,側著的角度小了一點。淡黃色的褲襠仍朝上。潤滑液從乳側滴到桌面,滴出一小灘。

令把「夜川」寫進主人那一排。她聽了。

冬瑩的指尖發涼。

『她要的是跟夜川做愛。而芎藏選擇了最羞辱她的方式。』

夜川這才偏過頭。偏得很淺,淺得像禮貌地確認貨還在桌上。視線從沙發落到頭套,落到被潤滑液澆亮的胸,落到那條淡黃色的褲,落到分開的膝。看完一圈。眼神沒有任何變化。沒有愣。沒有笑意加深。沒有那種「原來是妳」會有的、一閃就過去的縫。

二十八歲,年輕精壯,短袖把上臂的線勒住。他看這具沒有臉的身體,像看一份今晚的工。

夜川對沙發點頭,點得職業,嗓子仍低、仍穩:

「老闆您客氣了。」

「我就是賣服務的。」

「老闆們出手大方、豪氣。真的要我來服務,我也非常榮幸。」

榮幸對著老闆。桌上那具身體仍開著腿。

大陳總從對桌抬了抬下巴,像終於等到自己可以主持的那一段:

「夜川兄弟,今天兄弟幾個是來觀摩的。」

「你是業界專業的。我們想請你當老師,幫我們示範一下——如何取悅女人。」

周廠長立刻接,接得響,嗓子帶著跑廠跑出來的乾:

「對對對。尤其怎麼取悅這個年紀的女人。」

「性慾很低。想做愛都找一堆藉口。真的是讓我一身慾望無處發洩。真麻煩。」

小陳副總側過頭,笑,笑裡沒有要放過周廠長的意思:

「周廠長,你說得好像嫂子願意配合的話,你就不打算跟兄弟一起來這邊快樂了一樣。」

周廠長的耳根先紅。紅完他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像把應酬拍實:

「那不一樣。男人嘛,該應酬還是要應酬。」

「豪董、芎處長,跟兩位陳總的面子,我是一定要給的。」

芎藏靠在沙發裡,語氣忽然軟,軟成他最常拿出來用的那種、聽起來很懂分寸的假:

「我最不喜歡勉強了。」

「真的沒興趣可以不來。我們四個一樣可以玩得很高興。」

冬瑩聽這句。桌上那個女人是他套著頭套帶來的。勉強不勉強,管的是周廠長要不要玩。

周廠長連連擺手,擺得像生怕這句「可以不來」真的把他劃出去:

「別別別。這邊的妹子比較年輕,還是算我一份——」

他頓住。頓完自己先愣,愣完笑出來,笑得有點惱:

「咦,不對啊。我家的就是不甩我的求歡啊。這點又沒有改變。我本來就會來啊。」

「差點被你們拐跑了。」

包廂裡爆發出一串哈哈哈。豪董笑得鏡頭又晃。小陳副總拍椅。大陳總點頭,點得像這才叫兄弟。連芎藏也笑,笑的時候耳根更紅。

笑聲還在走。夜川沒有跟著哈哈。他只站著,短袖的肩線平,視線在笑聲裡把包廂再看了一遍:冰桶、沒拆的酒、沙發上的四張臉、鏡頭、以及矮桌上那具被澆過潤滑液的身體。看完,眼神仍沒有變化。

笑聲逐漸減。減到還剩氣音的時候,夜川說話了。聲音仍低,仍穩,穩得像把剛才那串笑話輕輕接住,接成他可以開始做事的氣氛:

「老闆對我也太好了吧。」

「幫我找了這麼優質的女伴。」

冬瑩聽見這兩個字落在「黃臉婆」「比我家的還胖」後面,落在一具四十六歲普通的身體上,落得專業,專業得像真的。

周廠長的嘴張開,像要再接一句。大陳總的手在沙發扶手上按了他一下。按得很輕。周廠長的話被按回去。

芎藏側過身,側向周廠長。聲音小,小到像只給旁邊那個人聽,鏡頭卻仍收得見:

「夜川老師從剛剛那一句話就開始示範了。」

「專心學。」

周廠長「喔」了一聲,喔得很懂。

夜川沒有先碰她。他先對沙發、對鏡頭點一次頭,像把流程說明當成這份工的一部分:

「各位老闆。等一下我需要比較專注。我會走我的流程。」

「老闆可以隨意看。我就不停下來解說、指導。」

「也希望老闆們不要臨時中斷喔。」

說完,他開始脫自己的衣服。

動作不表演。短袖拉過頭頂,疊好,放到旁邊那張空椅上。長褲解開,褪下,同樣疊。深色的內褲最後才離身。

二十八歲的身體就這樣全裸站在包廂暖光裡:肩寬得老實,腰窄,腹有薄肌,不是偶像那種會反光的塊。陰毛修剪乾淨。陰莖已經半硬,卻還垂著。

柱身從根到冠狀溝,比剛才這桌任何一根完全勃起的都長一截,也粗一圈。龜頭又圓又厚,半硬就鼓著,暖光把那圈冠狀溝照得很深。它掛在那截窄腰下面,垂著仍有重量,完全不像被她含過、被她猜過「最臭」的那些。

在場的男人忽然都不出聲了。鏡頭往下探了一寸,又很快被豪董端回來。周廠長的腿仍分開,喉結卻滾了一下。小陳副總的笑還沒收完,收在半張臉上。大陳總瞇著眼,像在評一件他不打算買、可是必須看的貨。

芎藏仍坐著。他沒有解皮帶。他看那根陰莖的時間不比別人短,耳根卻換了一種紅。

夜川沒有讓這片靜延長。他對沙發點頭,語氣平,平得像在報一份工作需求:

「跟各位老闆報告。我是因為工作需求,所以有做陰莖增大手術。」

「這是非自然的尺寸。讓各位老闆見笑了。」

他把自己先放低,放低給這桌還穿著褲子的男人。眾男人點頭。點完仍沒有人出聲。沒有人需要把「小多少」說出口。

夜川走到矮桌前。桌面不高。他先單膝跪上桌沿,再把另一條腿也收上去,動作穩,穩得像怕把桌上的人晃下來。潤滑液讓桌面滑。他用一隻手撐住自己,另一隻手沒有先去摸她的胸,也沒有去扯那條淡黃色的內褲。

他趴下去。

二十八歲全裸的身體覆上去,胸壓住她的胸,腹壓住她的腹。他的陰莖隔著那塊已經濕透的淡黃棉布,躺上她的縫。頭套、眼罩、被潤滑液弄亮的皮膚,全被他的肩和胸擋住。鏡頭裡忽然只剩他的背、他的腰、他兩條夾在她腿外側的腿,以及從他肘邊漏出來的、她的一點乳側。

他對著頭套裡那張看不見的臉,聲音放得很低,低得像只說給她聽,又清楚得夠讓沙發上的人當教材:

「小姐姐。」

「這邊冷氣比較冷。我來幫你擋風一下。」

他的體溫覆上去。潤滑液把兩具身體黏住。她的肩降下來,手指在桌緣上放開一些。頭套底下的呼吸仍淺,卻穩了一點。膝還開著,上面有人壓著,桌寬仍卡住。

包廂裡其他男人也看見了,一時說不上來為什麼。

周廠長先出聲,嗓子帶著跑廠跑出來的乾:

「咦。他全裸趴上去,不是應該更緊張嗎。」

「怎麼這個女人感覺反而放鬆了。」

豪董的聲音從鏡頭後進來,黏,卻講得準:

「因為夜川老師用自己的身體,把女人的隱私部位都遮住了。」

「暴露這麼久。這或許是她短暫可以放鬆的時間了。」

小陳副總「喔」了一聲。周廠長點頭,點得像真的在上課。大陳總哼了一下。芎藏沒有接話。他看那兩具疊在一起的身體,看夜川的背把她的胸和褲襠都蓋掉,看她肩線降下來。他的嘴角還維持著主人的弧,弧下面那一點亮卻暗了。

夜川沒有立刻動腰。他維持著這個姿勢,下巴靠近頭套,近到布料會碰到他的唇。

「小姐姐,你真漂亮。」

「讓我好好服務你。」

「我等一下會帶套。如果會痛,或不喜歡,你不要忍。你身體的反應會讓我知道。我一定會調整。」

「我希望你可以放輕鬆。你不需要主動配合。但是希望你可以順著身體的反應跟感覺,不要抵抗自己身體的感覺。」

「如果你覺得準備好了,你就點點頭。」

夜川等。大約十秒。頭套裡那顆頭微微地、很小地,點了一下。幅度小到若不是他貼這麼近,沙發上的人可能會以為那是冷氣吹布。

冬瑩把這串話聽完。問句很多,選擇聽起來在她手上。今晚誰說的都要聽,夜川也是。點頭,也可能只是在領一份已經批過的簽呈。

夜川沒有再問一次。他開始隔著頭套碰她的臉。唇貼上布,貼上眼罩邊緣那一塊被壓扁的深棕髮,貼上還罩著的頰。布的溫度被他的嘴捂熱。然後往下。頭套下緣那一小圈皮膚——頸,鎖骨。潤滑液在鎖骨的凹裡聚成一點,被他的舌尖帶走。她的喉頭滾了一下。滾完,肩又鬆一寸。

他一隻手撐住自己。另一隻手落到她的腹部。潤滑液讓掌心滑。他不往下探,也不往上抓奶,就是腹。那一層沒有特別管的軟,被他慢慢地、沒有攻擊性地來回撫。

「小姐姐。」他問,問得很清楚,「我可以幫你的胸部按摩嗎。」

在場的人都知道他不需要問。金主這桌剛才輪流搓過這對胸,隔著內褲把她按到高潮。她仍輕輕點了一下頭。幅度仍小。

夜川的手才從腹往上。上得很慢。先到乳下緣,先到外側。掌心避開乳頭,只在那圈已經外擴的乳肉外圍畫。熟齡的胸形在他掌下移位,移位得老實,沒有少女那種會彈回他手心的挺。她的呼吸隨著那圈慢慢變長。肩更貼桌。頭套裡漏出很短的鼻音,短得不像叫,像終於被允許把氣吐完。

「我知道你現在看不到。」夜川說。

「那就想像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

「我是你的同伴。你可以相信此時此地的我,最愛的是你。」

鏡頭還在拍。豪董還在。周廠長還在。大陳總、小陳副總還在。芎藏坐在正中央,把這句「同伴」看進眼裡。

他的手已經稍稍往乳房中間移。指腹碰到乳暈的邊緣。她的乳尖在潤滑液裡縮著,顏色偏深,被冷氣和先前的搓弄弄得腫。他仍沒有立刻抓。

「小姐姐,我等一下要含住你的乳頭。」

「如果不舒服,或太刺激,你就稍微掙扎一下。我會馬上停止。」

預告完,他的頭才往下。身體隨著往下滑。她的左胸在即將重新露給鏡頭看之前,被他的左手覆住——掌心整個蓋上乳肉,連乳尖一起按進掌心。右胸則送進他嘴裡。

他主要是含。舌頭不急。舌面慢慢地舔過那顆顏色偏深的乳頭,舔一圈,停,再舔。牙齒不碰。吸力很淺。左手在被掌心藏著的那側畫圈,圈慢慢縮小,縮小到指腹也開始碾那顆被蓋住的乳尖。她的腰自己抬了一下,抬完又被她按回去。頭套裡的鼻音連了兩聲。連完她像恨這兩聲,喉嚨裡吞,吞不乾淨。

冬瑩看他的背。看那隻始終覆著她的乳的手。看他每往下一寸,就先把下一寸可能被鏡頭看見的地方擋住。上一支裡這對胸被當眾掀開、被評乳頭很黑、被潤滑液澆、被四隻手搓到外擴。這一支他把那些評語暫時蓋掉,讓她在被幹之前,先被當成一個會冷、會怕、需要預告的人。

『這就是她要買的。』冬瑩想,『是有人問。』

夜川的嘴換邊。換邊的時候左手跟著換。右胸空出來的那半秒,掌已經蓋上。他仍不急。含、舔、畫圈。她的腿在他腰外側輕輕夾。淡黃色內褲的襠被他的陰莖隔著布頂出更深的一條棱。布料濕得發亮,分不清是她的水、先前的潤滑液,還是他馬眼滲出來的那一點。

「小姐姐。」他又問,「我可以幫你把這條內褲脫下來嗎。」

她點頭。仍小。仍沒有聲音。

他沒有把身體掀開給全場看私處。他側過一點,只側到夠他的手勾住褲腰。淡黃色的棉從腰、從臀、從腿根被他連同那塊濕一起褪下來。褪過膝的時候她的腿自己抬了一下,像配合,也像把自己再往他的遮擋裡送。內褲離開腳踝。他把它捏成一團,放到她手夠不著的桌角,沒有舉給鏡頭看,也沒有像小陳副總那樣公布答案。

陰唇直接貼上他的陰莖。潤滑液和淫水把柱身弄得滑。他仍不插。他用自己的腹和囊袋把那裡擋住,手回到她的腹,再回到乳側。

「我要戴套了。」他說,這一次稍微抬高音量,像說給老闆們也聽,「戴好會讓你用手確認。確認了我們再繼續。」

他跪起來一點。那幾秒裡她的胸和腹重新進畫面,陰毛被潤滑液貼成一綹,縫亮著,桌寬仍卡住她的膝。鏡頭必然看見。看見的時間很短。他側過身,肩仍擋著她的臉和一側乳。保險套的箔包裝撕開,聲音很薄。他握著自己那根已經完全勃起的陰莖,把套從龜頭捲下去,捲到根,用手指檢查邊緣。套被撐得很滿,乳膠的光比皮膚更亮。

然後他握住她的右手,帶到兩人之間。

「小姐姐。摸一下。是套。不是裸的。」

她的手指還滑。指腹碰到乳膠,碰到被套箍住的冠狀溝,碰到那圈明顯大於她習慣的、芎藏沒有的粗。她的手頓了頓。頓完仍把那根東西從頭到根摸一遍,摸得很認真。頭套裡的呼吸亂了一拍。她摸到了她要的那根,而這根此刻戴著套,躺在金主的矮桌上。

冬瑩看著那隻確認的手。芎藏永遠無套。內射是他的令。夜川把套戴上,還把她的手按上去讓她摸到那一層乳膠。『男公關會戴套。主人不戴。』

她的手被他輕輕放回桌面。

「我要進去了。」夜川說,「會很慢。痛就掙扎。我停。」

他重新覆上去。遮擋恢復。龜頭隔著套抵住陰唇,抵住那條已經濕、已經被按高潮過一次的縫。他不撞。他等她的膝在他腰側再夾緊一點,等頭套裡又一次、小到幾乎沒有的點頭——也許有,也許只是呼吸。然後他才推進。

推進得很慢。

套上的潤滑和她自己的水讓入口沒有卡住。陰道仍緊,緊得不像剛才被四根手指隔著布玩弄過的器官。夜川的尺寸把那圈肉撐開。她的肩繃了一下。

頭套裡的臉比肩更先洩。嘴張開,深色的布被唇頂出一個圓。下頷那一圈鬆往下掉,掉成合不攏。眼罩底下的布凹了一下,像眼睛在黑暗裡睜大。頭套裡漏出一聲很短的氣,氣完沒有喊停。那聲氣不像痛。像她的嘴還想說什麼,字被那圈肉撐掉了,只剩氣。

芎藏的視線沒有看夜川的腰。他看頭套。看那圈被嘴頂開的布。看這張他熟悉的臉,在布後面做出一個他從沒見過的形狀。

不是滋味。

夜川進一寸,停。再進一寸,停。每一次停都把重量交回自己的肘,不把整根砸進去。膝還開著。手還在桌緣上。腰甚至自己送了一小下,送完又僵,僵得像發現自己在送。

然後他進到最深。

囊袋貼上她的臀。套的根貼上陰唇。那一下把她填滿,她的身體忽然不像剛才那樣聽話了。

腰抬得很高。桌面輕輕移。懸著的乳在他胸下擠扁,又從他臂邊溢出來。腳背在地毯上繃直,小腿亂蹬,蹬得桌腳在地毯上悶響。雙手從桌緣上彈起來,先抓他的背,抓不住汗,又去抓頭套,抓自己的髮,抓空氣,四處亂伸,無處安放。

她叫出來。叫得直,叫得連,叫得像思考被抽走,只剩身體在他每一次抽出、再頂到最深的時候自己回答。處長室裡被寫進任務的哼不是這樣。十分鐘遊戲裡被男人收成「摸得很爽」的小鼻音也不是這樣。

淫水被套帶出來,發出很輕、很密的水聲。陰蒂擦過他的腹。她的陰道把那根撐套的陰莖咬住,咬一下,放一下,再咬,咬得他自己也漏出一聲低的氣。氣仍穩。穩的下面那一層是真的被她夾到。

沙發上的男人被震住了。周廠長的嘴開著,沒有哈哈。小陳副總的手停在自己膝蓋上。大陳總的眼睛睜大。豪董的鏡頭忘了晃,對得很死,死對著夜川的腰和她亂伸的手。包廂裡的冷氣聲忽然很響。

芎藏的臉變了。他仍坐著。他的奴僕在他請來的男人身上,叫得他一次也沒有聽過。雙手亂抓。呻吟止不住。

那些男人會把這收成技巧,收成手術成功。

芎藏則會有一種另類的羞辱感,他的奴僕在別人的節奏裡被操得比在他的節奏裡更失控。

他顯然不高興。不高興寫在過挺的鼻樑兩側,寫在他不再靠椅背。他看夜川的背,像看一件他批過、卻超出範圍的事。

夜川仍走他的流程。抽得慢,頂得深,每一次抽出都幾乎離開,再整根進到囊袋貼上臀。他的嘴仍偶爾落到她頭套外的頸,落到她耳側的布,低聲說「呼吸」「我在」「不痛就跟著我」。她跟著。跟著的樣子像一個被問過、被擋過風、被允許點頭的女人,把今晚唯一認得的那具身體,用陰道認完。

她的腰又開始那一種、冬瑩在十分鐘遊戲末尾看過的弓。弓得更高。叫聲更密。雙手抓進夜川背後的肩胛,抓出紅。陰道咬得更死。再一次高潮就在那條被套磨亮的縫前面。

芎藏站起來。

他沒有解皮帶。他繞過沙發,走到矮桌頭部的位置,走到那顆仍被頭套罩住的頭旁邊。夜川的抽插沒停。她的叫正在往上爬。芎藏看著這張他熟悉的、被布遮住的臉。他知道布下面是誰。他知道金主不知道。他知道鏡頭在拍。

他仍伸手。抓住頭套的一角,連著眼罩的扣。

「科科。」他說。兩個字輕,輕得像最後一次主持。

「看清楚。」

用力一拉。

頭套連著眼罩整塊被掀走。布離開臉的時候帶起靜電,深棕的髮炸開,貼在額上、貼在頰上,又落下來。包廂的暖光直接打進她的眼睛。四十六歲誠實的臉就這樣毫無防備地暴露:法令紋,眼下的細紋,下頷那一圈鬆,中等偏薄、此刻因為叫過而紅著的唇,小金耳釘在亂髮裡亮了一下。眼睛來不及瞇。瞳孔在亮裡縮。高潮前夕的那張臉還張著嘴,嘴還沒有從「爽」收成任何可以見人的表情。

然後她看見了。

她的容顏也被看見了。

此刻的她才真正的全裸,這個全裸不只是身體上的,更是心靈上的!

她看見壓在自己身上的夜川。二十八歲。乾淨。她在昏暗包廂裡看過的那張會笑、笑不搶的臉,現在完整地、近在鼻尖前面。

也看見夜川身後——沙發,鏡頭,豪董,周廠長,大陳總,小陳副總。看見芎藏站在她頭側,手上還捏著那團深色的頭套。

她的叫聲變了。變大,變尖,從喉嚨最上面刮出來。手要擋臉,要推夜川的胸,要併攏被桌寬卡住的膝,要從這張矮桌上離開,離開到沒有路。潤滑液讓她滑。夜川的重量讓她滑不走。她的陰道還咬著那根套,咬著的時候臉已經皺成冬瑩每天在處長室門外都會看見的那一張——只是這一次藏不住的是崩潰。

冬瑩的指尖在觸控板上發白。這張臉她認了整季。會議裡掐筆的臉。女廁裡爆粗的臉。下午問「妳沒怎樣吧」的臉。現在罩子沒了。郭科長就在那張被擦亮的矮桌上,腿開著,陰莖還在裡面,眼睛第一次同時看見夜川、看見金主、看見鏡頭。

在場的其他男人也都嚇了一跳。他們認得這張臉。不一定天天見面,足夠在案子、在窗口、在創意無線的執行單位那一層,把「郭科長」三個字對上法令紋和那對小金耳釘。他們剛才還在說這個年紀、性慾低、黃臉婆、比我家的還胖。他們剛才輪流把陰莖塞進這張嘴。

周廠長的嗓子先出來。衝,乾,來不及經過腦子:

「原來是郭——」

「你認錯人了。」豪董的聲音蓋上去,蓋得快,黏意暫時收掉,像一隻手按在周廠長的嘴上,「她怎麼會是。兩人差這麼多。」

周廠長的臉還停在那半個字上面。他看矮桌。看那張他剛剛親眼看見的臉。看豪董。看芎藏。芎藏沒有幫他。芎藏捏著頭套,耳根紅到頸,過挺的鼻樑下面沒有笑。他揭了。這桌第一個反應是把魚推回去。

「可是我剛才明明……」周廠長還想爭。

小陳副總立刻湊上,語速快,快到不讓那個姓再完整落地:

「周大哥,你看走眼了。」

「我們案子那個窗口最近忙成那樣,哪有可能出現在這裡。況且兩人根本長得也不像啊。」

大陳總跟著,跟著得很沉:

「周廠長,你該去檢查你的眼睛了。」

包廂裡靜了半拍。半拍裡只有郭科長還在叫,叫得又怕又羞,夜川的手已經按向她的肩。周廠長的視線在豪董、在兩位陳總、在芎藏、在鏡頭之間轉了一圈。

轉完他聽見大家沒有說出口的那句話:我們都知道她是誰,但是她是不是她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是她對大家都好。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滾完改口,改得急,急得像要把剛才那半個「郭」從錄音裡蓋掉:

「對對對。仔細一看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

「我看錯了。」

四人就這樣打哈哈。哈哈得比剛才任何一串都假,假完卻很夠用。豪董把鏡頭往酒櫃上一擱,畫面固定成矮桌的正面,像十分鐘遊戲那次——只是這一次他說:

「機器放著就好。那邊比較遠。」

他們退到包廂另一側。冰桶那邊。距離拉到聊天剛好、看桌不方便。話題立刻換成案子、換成廠區、換成下一攤要不要續。專注力從矮桌上那兩具還連在一起的身體拿開,拿開得像這張臉從來沒有出現過。

芎藏站了兩秒。兩秒裡他手上還捏著頭套。金主們走開了。他揭開的那張臉,被這桌用「不像」退貨。耳根的紅沒有退。他終究把那團布丟到沙發上,人跟著四個男人走過去。不看桌。看了會看見夜川還在她身體裡。看了會看見他的奴僕的臉。

冬瑩把音量旋大一格。機位仍對著矮桌。豪董的笑聲在畫面外側變遠。近處只剩兩個人的呼吸,以及潤滑液偶爾從桌沿滴到地毯的聲音。

夜川已經重新把身體壓下去,把她從那四張臉前面蓋住。他的胸壓住她的胸。他的前臂撐在她耳側。雙手固定住她的頭,掌心貼著她的頰,拇指按在她耳前,不讓她再轉去看酒櫃那個方向。陰莖還在她體內,戴著套,暫時不再抽。

她的淚終於從眼角滑下來,順著法令紋,滑進他的拇指。嘴還張著,張著卻叫不出剛才那種尖,只漏一截一截碎掉的氣,短得像要說「不要」,又像要叫他的名字。肩在他胸下抖。手還想擋臉,擋到他的腕,指節發白。膝還想併,桌寬卡住,小腿在地毯上滑。陰道還咬著那根套,咬得很死。除了咬,她的身體沒有別的可以抓。

這張藏不住的臉近在他鼻尖前面。眼睛睜太大,淚把眼下的細紋泡亮。高潮前那層紅還沒退,羞恥已經把唇皺起來。她看他,又要去看他身後。身後沒有人了。鏡頭還在酒櫃上,對著這張沒有頭套的臉。

他先把這陣抖按成可以呼吸的幅度。然後低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聲音低,穩,低到冬瑩要把音量再推一點才聽得見字:

「科姐。」

「一進門就知道是妳了。」

「妳不用驚慌。」

冬瑩聽見這句。眼神沒有變化的那一圈,答案在這裡。頭套沒有用。眼罩沒有用。他從頭到尾在做一份他認得人的工。認得,仍報夜川。認得,仍問、仍擋、仍戴套。認得,仍把她操給金主看。『專業到面不改色。不是沒認出來。』

夜川的氣音繼續,短,不慶祝,不像錄音裡那些甜蜜得可以賣的喜歡:

「看我。」

「不要看其他人。」

「我希望看到的是那個我熟悉的科姐。不想要看到妳擔心害怕的樣子。」

「我在。」

郭科長的眼睛還睜著。淚還在他拇指邊。她的呼吸在他掌心裡一下一下地被穩住。掙扎小了。叫聲小了。腰不再弓成要逃。陰道還含著他,含著的那圈肉從剛才的死咬,變成只是含著。

她看著他。

看著看著,臉上的害怕開始退。爽沒有回來,錄音裡那種把呻吟送進他耳邊的科姐也沒有回來。法令紋還在。眼下還濕。那張藏不住的臉,在他的掌心裡,一格一格地把恨、羞、還有認出他時那一下身體的誠實,全部收走。

剩下來的是沒有表情。

不是忍。忍還會咬唇,還會掐桌緣,還會把「這樣不好」嚥回去。她現在連嚥都沒有。眼睛看著夜川,像看著一份必須看完的文件。嘴微張著,沒有叫,也沒有說他的名字。雙手從他背上滑下來,滑到桌面,平放。乳尖還硬著,那是生理。臉上什麼都沒有。

夜川看了這張臉兩秒。兩秒裡他的專業第一次看起來像碰到牆。他仍低聲說「我在」。她沒有應。他只好繼續把這份工做完。腰重新動。抽送變短,變淺,像一個人在一個已經不在場的身體裡把程序走完。水聲還有。她的乳還隨著撞擊輕晃。她的陰道還會被頂到最深時自己縮一下——身體的反射,沒有人在家。

沙發那一側的哈哈持續著。沒有人回頭。

他射在套裡。射的時候喉嚨滾了一下,滾得很輕,輕得不像要讓她聽見。抽出來。套子掛著精液,從她的陰唇間離開,離開的時候帶出一條透明的絲。她的腿仍開著。他先把套從根部摘掉,打結,擱到桌角那團淡黃色內褲旁邊。然後他握住她的膝,把她併攏。併攏的動作輕,輕得像收工。她讓他併。臉仍沒有表情。

「科姐。」他又叫了一次。

她看著天花板的方向。包廂的暖光在她瞳孔裡。她沒有回答。

夜川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回去。短袖,長褲,內褲。二十八歲的身體重新被布料收回去,收回去就又是會做這行的那個人。他拿起她的白色T恤,替她蓋上胸和腹。T恤太短,蓋不住腿根。他沒有再找那條深紅色運動褲。他對著已經沒有人看的矮桌點頭,點給空鏡頭,像這份工的結束詞不必再唸給老闆聽。

他走出畫面。門開,門關。

郭科長還躺在桌上。T恤蓋著。腿併著。小金耳釘亮著。臉上什麼都沒有。芎藏在畫面外側說話,說的是案子,說的是下個月,說的不是她。過了一會兒,有人——鏡頭只給到一隻手——把那條深紅色運動褲丟到她腹部。她坐起來。動作正確。穿褲子。找頭套。頭套被丟在沙發上,她沒有再戴。她把T恤拉好。臉仍是空的。空著走過鏡頭前面,走到門。門開。門關。

影片到此為止。

——

冬瑩沒有立刻點下一支。

游標停在清單上。時間戳還往後排。她把音量旋回原位。耳膜裡還有那句「一進門就知道是妳了」,還有周廠長沒說完的「郭」,還有豪董那句「你認錯人了」。這桌都看見了。這桌決定沒看見。看見的帳寫在她這台螢幕上。他們的案子、他們的窗口、他們的面子,會把這張臉從今晚的記憶裡刪成「不像」。

她往後翻。

沒有波形。沒有空白圖示的錄音檔。沒有那間包廂的縮圖。夜川這兩個字不再出現在檔名裡,也不再出現在任何一條聲道裡。有的只是處長室。同一個機位。同一盞暖黃的燈。同一張她白天會經過的桌子。

她抽看。開頭、中段三十秒、關門前。

郭科長進門。米杏襯衫,舊駝窄裙。鎖門。請安。格式還在。科科明白。科科遵命。臉是空的。脫衣服的動作正確,跪的位置正確,含的深度正確,被他無套插進去的時候腰會配合地打開。打開的時候眼睛看著某處,某處不是他。

他說「科科」,她應。應完沒有下文。他操。她接受。接受寫在陰道的濕和腿的開,不寫在臉上。沒有恨意漏出來。沒有「這樣不好」。沒有錄音裡那種把「夜川……那裡……好舒服」送進耳邊的直。連被射在裡面,她都只是喘,喘完用他抽屜裡的紙巾擦,擦得很乾淨,把衣服一件一件穿回去。

出門前的臉仍是空的。空著走過第一層位子——冬瑩白天坐的那個位子——走出畫面。

有一支裡,芎藏顯然等她出聲。等不到。他的耳根紅了。他拍她的臀,拍得響,像要把活物拍回來。她的臀肉晃。臉不晃。他後來仍射。射完他看她,看了一秒,像看一件已經沒有難度的東西。他沒有再說「好地方」。

冬瑩把這些片段關掉。

『你只是溫順的戰利品。』她想。他親口說過,『真正讓我悸動的是馴服的過程。』

過程沒了。

科姐沒有地方可以活。酒店的鐘不再為她開。夜川的問句不再來。處長室還在。他還在用。用一個會請安、會打開腿、臉上什麼都不給的人。狩獵完成的那天,樂趣就該結束了。片子沒有說他哪一天會再膩。片子只說:膩之前,他仍按著頻率來。

標示 G 的清單到這裡,沒有再被國王圈過粗體。

「釣吳郭魚的樂趣」看完了。

吳科長在門後給自己一巴掌當通行證,保下家庭,保不下那張桌子。郭科長把「一邊被夜川操、一邊談心」領成金主桌上的代操,領成被揭開的臉,領成這桌集體的認錯。她們互不知情。日曆上互相頂班。冬瑩坐在門外敲過鍵盤。女廁裡聽過她們把她當題目。題目現在全寫在這顆硬碟裡。

她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氣。氣是熱的。帳是冷的。

游標離開那個資料夾。

清單最底下還剩一個。國王沒有在旁邊寫長註。只一個名字。她自己的名字。

「冬瑩」。

她看了這兩個字很久。久到螢幕的光把她的指尖照白。硬碟裡有回扣、有語音、有試算、有全家福、有借鑑、有精彩、有釣吳郭魚。那些都可以是別人的地獄。這個夾寫著她。寫著她還沒有把柄、卻已經被全處編成情婦、被指定坐在門口、被兩個女科長在馬桶隔間外拆過的那種她。

她不知道裡面有什麼。她知道自己必須看。

冬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游標移上去。她點開了這個命名為「冬瑩」的資料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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