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點進去。
畫面亮了。不是處長室。是那間包廂。
冬瑩認得。不是因為記性好,是因為招待資料夾裡那支「初次開葷」把這間屋子的燈、沙發、矮桌、還有豪董那把又黏又響的嗓子,都已經按進她的耳朵裡。機位仍偏沙發外側,手持,偶爾會晃——豪董掌鏡。當年他拍的是還在等允許的芎科長。現在鏡頭對著的,是已經坐滿人的沙發,以及一扇還沒開的門。
裡面已經有四個人。
仍是那四位老班底。豪董在鏡頭後,聲音最近。正中央的位置空著。周廠長坐在右側,腿分開。左手邊是小陳副總,年輕一截,人卻已經靠進椅背裡,像等著開席。對桌沙發上歪坐著的,還是大陳總。
沒有遙忘。沒有五色短裙。沒有人唱歌。包廂被清過了,只剩下冰桶、沒拆的酒,和一張被擦亮的矮桌。
『上一支影片,芎藏對著空掉的門說:「郭科長扮演科科太無趣了。讓我再調教一次。」』冬瑩想。
這一支就是。
門開了。
芎藏先進來。處長的正裝仍舊用力。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被女公關夾在中間、耳根先紅的科長。他進來的步伐是主人的步伐。像把貨送到買家桌上。
跟著他進來的還有一個人。
畫面看起來是女性。頭上套著深色頭套,罩到頸根,面容完全看不見。身上是白色T恤,沒有穿胸罩——乳尖在棉布裡頂出兩個淺淺的點,暗一點,位置偏低。下身是深紅色運動長褲,鬆緊帶,褲管寬。
衣著寬鬆,看不出身材。臉被罩住,看不出年紀。
冬瑩的指尖在觸控板上停了一下。
不確定。
可這個人應該就是郭科長。
不是靠臉。臉沒有。是靠跟在芎藏身後的那半步,靠四十六歲女人那種走得急、又被頭套弄得步子發碎的節奏,靠白T恤下面那對沒有支撐的胸形——她在處長室看過太多次,看過它們從灰駝蕾絲裡垂出來,看過乳頭顏色偏深、在冷氣裡縮緊。
這身衣服不是酒店的,也不是公司的灰駝。白T、運動褲,像從家裡直接被帶出來的家居。他沒有把她打扮成貨。他把她本人帶來了。
頭套裡的人停在門口。那顆被罩住的頭,慢慢地、認真地,把現場所有人都看了一遍。先是沙發上的周廠長,再到大陳總,再到小陳副總,最後停在鏡頭——停在豪董。頭套的布料會透光,至少能看出人的輪廓,否則她不會把「看」做得這麼完整。
看完之後,她明顯地緊張起來。
肩線往上收。白T恤的下擺被她自己的呼吸帶得輕輕發抖。不是職業的那種矯情一縮,是真的開始怕。怕這四張臉。怕這台還在拍的鏡頭。
豪董的鏡頭晃了一下,像笑得太用力。
「芎處長,這位是?」周廠長先問,嗓子帶著跑廠跑出來的乾。
芎藏把那女人往包廂正中央一帶,語氣輕,輕得像在介紹一瓶他今晚特別帶來的酒:
「這是我新收的奴僕。」
「請各位老朋友們一起品鑑品鑑。」
他讓她轉過身,面向沙發區的四人。然後抓住她的兩隻手腕,往上帶,帶到過頭。
「手舉高。伸直。不要放下。」
她舉了。白T恤因此被拉高一截,腰側露出一層沒被裙子收束過的軟。手臂發直,腋下的布料繃著。頭套下面的呼吸立刻變淺。
芎藏看也不再看她。他自顧自走到沙發區,在正中央那個空位坐下,皮帶扣一亮,人就進了買家那一排。貨擺好了。他自己是供應商,也是今晚要被認證的那一個。
『金主。』冬瑩想。
夜川用過這個詞。上一支他也用,用得像上面真的有人。鏡頭在豪董手上。最大的那張嘴是豪董。其他三個是這間包廂的班底,不是三個額外的頭銜。她被帶來見的是這一個。門打開,是這一桌。
他側過頭,對小陳副總笑:
「小陳副總,讓你先去品鑑看看如何。」
小陳副總從沙發上彈起來,動作快,像被點到名的人最怕慢。可他沒有立刻伸手。他先看芎藏,笑裡還留著一點這桌從前等豪董拍掌的習慣——貨是芎藏帶來的,他要主人點頭。
「芎處長,真的可以嗎?」
芎藏靠在沙發裡。語氣輕,輕得像批一份簽呈:
「可以啊。請隨便。」
小陳副總這才繞到女人背後。他仍沒碰。他側過身,對準頭套的方向,聲音放低,像還在對一個會拒絕的人說話:
「小姐?我可以摸嗎?」
頭套裡沒有聲音。
舉手的手臂仍直。白T恤下那兩個點仍頂著。呼吸淺,淺得像把「回答」也一起按回去了。不是點頭,不是搖頭,就是不回。
冬瑩看著那半秒。科科的格式沒有教過怎麼對金主的朋友說話。郭科長的直,在頭套裡也沒有出口。不回應本身就是回應——手沒有放下,腳沒有退。
小陳副總「喔」了一聲,像得到一種他可以自行解釋的許可。手指先試探,只是指背輕輕碰到她上臂外側的棉布,碰完停住。她沒有閃。沒有縮。已經舉高的手也沒有放下來擋。
於是他才真正繞到正後方。兩隻手伸出來,卻幾乎不碰她——只有兩根中指,指腹,隔著白色T恤,輕輕地按上那兩個已經頂出來的點。
見她仍沒有反抗,他才開始移動,移動得比剛碰上去時更大膽。
只在乳頭上。只在乳頭周圍那一小圈。棉布被指腹帶著,在乳暈上摩擦,布料下的肉尖很快地硬起來,把白T頂得更清楚。全身只有中指的指腹碰到她。沒有掌心,沒有包覆,沒有把乳房端起來的那種不客氣。就是兩點,隔著衣服,被看著。
女人的背開始緊。膝蓋微微內扣。頭套底下的呼吸斷了一下,又接上,接得很淺。
「媽的。」小陳副總低聲說,像在跟這根中指說話,「明明衣服都沒有脫,怎麼感覺這樣摸起來更色情啊。」
周廠長靠在椅背上笑,笑得附和得很專業:
「對啊。太常看女人沒穿衣服的樣子了。你現在這樣,知道有摸到、但是又看不到細節,感覺更色。」
豪董的聲音從鏡頭後貼過來,黏,響,像專門說給全包廂聽:
「還有就是——她現在被要求站著不動。」
「不像這邊的陪酒小姐是主動配合,這種操控感真的很戳男人的點啊。」
冬瑩聽得懂這句在打誰。遙忘跟其他小姐們會演,而這一具不會。這一具被命令舉手,就舉手;被兩根中指隔著衣服繞乳頭,就只能把扭捏漏在肩膀和腰上。
她開始扭。不是逃。是乳頭被這樣隔著布慢慢磨,身體自己要躲,又被「不要放下」釘在原地。腰側的肉輕輕發抖。白T恤下那兩個點被磨得又硬又明顯,深紅色運動褲的鬆緊帶隨著她的呼吸一小下、一小下地動。
小陳副總的中指沒停。他像在確認一件事,把兩邊的乳尖按進指腹裡轉了一圈,轉完還用指腹把那兩點向外、向下抹。
「芎處長。」他忽然說,「你這個奴僕沒穿胸罩,怎麼感覺這個乳頭的位置有點低啊。」
大陳總在對桌哼了一聲,像評酒:
「沒穿胸罩、乳頭又低,不是巨乳,就是下垂了。」
小陳副總終於把中指收回去,改成兩隻手從側邊捧住。掌心陷入白T恤裡的乳肉,揉,捏,把那對胸在衣服裡面擠出形狀。棉布立刻出現兩團被手掌抓出來的皺。
「這個胸部確實還蠻大的。」他說,用力搓了一把,乳肉在掌心裡移位,「但是要說是巨乳,好像又沒有這麼巨。」
冬瑩的唇線抿緊。
不是大。
她看過這對胸。那是普通B罩杯的熟齡胸形,微微外擴,沒有少女挺度。沒有支撐的時候被兩隻手捧住,任何胸都會在掌心裡變成「還有料」。這些男人不是在量罩杯。他們只是用手,把一個四十六歲女人的家居摸成今晚的開胃菜。
小陳副總忽然兩手抓住白色T恤的兩側下擺。
沒有預告。
往上一掀。
布料從腰、從腹、從乳下緣快速刮過。舉手的姿勢讓這件T恤沒有地方可以掉——它被堆到她的腋下和頭套下緣,像一條被卡住的白。上半身就這樣毫無防備地裸出來。
她尖叫了一聲。
那對普通的、微微外擴的乳房因此劇烈地晃。乳尖顏色偏深,在包廂暖光裡黑得老實。晃完之後它們落下來,落下來的弧度沒有回彈,只有熟齡的、向下的重量。小腹那一層也露著,在燈下微微發亮。
在場的所有男人都跟著驚呼、起鬨、訕笑。包廂裡的氣氛突然就活躍了,像有人把音響的伴唱聲重新打開。鏡頭晃得很厲害——豪董笑得過頭,手沒拿穩。
「哈哈哈——」豪董的聲音從鏡頭後炸開,誇張得像專門要讓芎藏聽見,「芎處長,你是山珍海味吃膩了嗎?收的女奴年紀有點大啊!」
「這個胸部一看就是有點年紀了。乳頭很黑。感覺也沒什麼彈性了。」
周廠長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笑到咳嗽:
「對啊!如果不想感受年輕女人的肉體,回家找老婆就好了,收這個女奴僕是何必呢!哈哈哈!」
冬瑩看著畫面裡那對胸。看著它們因為尖叫而晃,看著它們停下來之後那種不再挺回去的弧。她認得。處長室的燈下就是這樣。直播裡也是這樣。
這些人不知道頭套裡是誰,可他們用「乳頭很黑、沒彈性、有點年紀」把她的身體說準了。說準,卻認不出人。
豪董尤其認不出——他若知道這是創意無線的郭科長,嘴不會只停在山珍海味。他會把笑話講成另一種。
他現在講的,是買家在驗貨。
芎藏靠在沙發裡。他沒有替那對胸辯護。他只辯他能辯的那一件:
「但是她聽話啊,而且她不是專業的。」
「這就很難得了,不是嗎?」
他掃過沙發上的四張臉,語氣像在會議裡丟一句他自以為的重點:
「你敢要求你老婆乖乖聽話,站著不動,或是做出屈辱的姿勢讓你玩弄嗎?」
「或是乖乖的來這邊公開展示?」
大陳總立刻接,接得響:
「沒有什麼不敢的。只要做好被打的覺悟就可以了,哈哈哈!」
小陳副總還站在那女人背後,手沒離開被掀起來的白T,掌心仍托著那側乳肉,邊揉邊笑:
「少來。大嫂不會只是打你這麼簡單吧,哈哈哈。」
頭套裡的人仍舉著手。T恤卡在腋下,胸露著,乳尖因為冷氣和剛被搓過而縮緊。她的腰在抖。抖不是浪。是剛被當眾掀開的那種、來不及把叫聲吞回去的餘波。冬瑩看著那對舉手——科科的。再看那截藏不住的腰——郭科長的。兩層疊在同一具家居裡。
芎藏把一條腿疊上另一條,像主持下一個議程。
「大家今天想要怎麼玩。」他說,「這樣吧。我們來猜猜看,她穿什麼顏色的內褲。最接近的人,來決定怎麼玩弄她。」
小陳副總立刻從她乳側抽出手,拍了拍手,像碰到陷阱題就興奮:
「這題目一聽就是有陷阱。我猜根本沒穿內褲。」
大陳總瞇著眼看那條深紅色運動褲,從上看到鬆緊帶:
「白色T恤,紅色運動褲——那內褲應該是粉紅色的。應該是有蕾絲花邊的。」
豪董在鏡頭後「嗯」了一聲,黏:
「依照芎處長的喜好,應該是黑色的性感內褲吧。」
周廠長沒有立刻猜。他轉頭問芎藏:
「你有要求她穿什麼內褲嗎?」
「沒有要求,我也不知道她穿什麼。」芎藏說,快,像這句本身也是品鑑的一部分。
周廠長點頭,點得很定:
「那應該是那種白色的阿嬤內褲。就是性感值極低的安全感內褲。」
小陳副總已經蹲到她身後。雙手勾住運動褲兩側的鬆緊帶。
「那我要公布答案囉。」他說。
「三。」
「二。」
「一。」
氣勢很足。然後他一口氣往下拉。
深紅色運動褲被從臀上剝到大腿、剝到膝、剝到腳踝。她再次大聲驚呼。雙手仍高舉,高舉得手臂開始發酸;雙腿卻夾緊了,夾得膝頭相碰,像要把剛被剝開的那裡藏回去。
頭套底下的聲音又尖又短,短得不像職業小姐那種會拖尾音的浪叫——就是一聲真的被嚇到的叫。
小陳副總看著她腳踝那一團皺掉的紅,得意得聲音都亮了:
「我贏了!果然沒穿內褲!」
豪董立刻從鏡頭後拆台,拆得很響:
「芎處長,你這個奴僕是不是有點太假了?明明知道要被脫褲子,居然還叫得這麼大聲。這個反應太刻意了。」
小陳副總蹲在她身後笑,笑完才解釋,解釋得像在公布魔術:
「不會啊。我覺得她的反應非常的真實喔。」
「因為她沒有料到——」
他從堆在腳踝的運動褲裡,捏住一條被一起帶下來的內褲,提起來,給鏡頭看。
「我會連她的內褲一起脫下來,哈哈哈。跟大家開了個小玩笑。」
那條內褲不是黑的,不是粉的,也不是蕾絲。淡黃色。棉質。褲型包到肚臍下方還有一截,剪裁寬,褲腰鬆,襠部有一點被穿過的溫。是那種為了女人自己穿著舒服,沒有半點要討好男人的「淡黃色阿嬤的內褲」。
小陳副總捏著它,沒有立刻丟。他讓她保持夾緊的腿,把那條淡黃色的褲從她的腳踝往上,慢慢地、好整以暇地,再給她穿回去。褲腰經過膝、經過大腿根、經過剛被冷氣碰到的陰毛。布料貼回陰唇時,她的腿又夾了一下。他的手指隔著棉質在襠部分了一下,像確認穿好了,才把鬆緊帶彈回她的腰。
「請看答案。」他說。
周廠長哈哈大笑,拍椅:
「應該我猜的最接近。沒有爭議吧。」
豪董在鏡頭後連連稱是,稱得像頒獎:
「對對對,你猜得最準。你說說看你想怎麼玩。」
冬瑩看著那條被穿回去的淡黃色內褲。灰駝蕾絲是上班的。這一條是家裡的。他沒有指定顏色,所以她穿了自己的。猜謎的獎品不是性感,是她把安全感穿出門,然後被當眾剝下來、再被當眾穿回去。豪董嫌她叫得假。小陳說真實。兩邊都沒有說對——她不是演給金主看。她是藏不住。頭套罩得住臉,罩不住叫聲。
周廠長站起來。他走到那女人面前,語氣換成發指令的那種乾:
「跪到包廂的矮桌上。手撐住桌面。像小狗的坐姿一樣。」
女人沒有動。
舉手仍舉著。腳踝還堆著那團深紅色運動褲。頭套朝向周廠長,卻像沒有把這句話收成必須執行的命令。包廂裡靜了半拍。周廠長的耳根先紅——被一個看不見臉的女人當眾擱著。
芎藏仍坐在沙發裡。他沒有起身,只把聲音丟過去,丟得像補一條她漏聽的令:
「科科。」
「今天在場的都是妳的主人。」
「每個人說的話都要好好執行。」
她這才動了。
冬瑩看著那半拍的差。周廠長的指令落在頭套上,她當沒聽到。芎藏一開口,小狗坐姿就變成可以執行的結論。聽話的對象只有一個。他現在把那一個,擴成這一桌。
先把還堆在腳踝的運動褲踩出來。有人——鏡頭沒給清是誰——把卡在她手臂和頭套下緣的白T恤從舉手的姿勢裡扯掉。
T恤落地。她裸著上身,只剩淡黃色內褲和頭套,爬上那張被擦亮的矮桌。桌面不高。她的膝跪上去時,桌腳在地毯上悶響了一下。手撐住桌面。背微弓。臀坐在自己的腳跟上,又被周廠長的手按了一下腰,按成更像狗的那種、胸口往前、膝蓋分開的姿勢。脖子以上仍被頭套罩住。下身除了那一條內褲,沒有其他衣物。
包廂暖光打在她的背上。肩胛骨動。乳房因為前傾而懸著,乳尖朝下。淡黃色的褲襠在分開的膝之間繃出一條縫。
周廠長從不知哪裡摸出一條眼罩。黑色,寬,像飛機上會發的那種再寬一點。他繞到她側面,把眼罩從頭頂套到頭套外面,罩住眼睛的位置,在腦後扣上。然後他抓住頭套的下緣,慢慢地往上掀了一小段。
嘴露出來。
唇中等偏薄,顏色略乾,此刻因為剛叫過而紅著。人中以上仍被頭套罩住。鼻尖只露出一點。仍無法看出是誰。只是一張被單獨開放的嘴,掛在頭套下面,像這個身體被允許使用的唯一入口。
周廠長對沙發上的人說,說得像在講流程,不講情欲:
「我們來玩猜陰莖的遊戲吧。」
「這個女人應該對芎處長的陰莖比較熟悉,所以芎處長就當主持人。」
「在此之前我們先確認流程。先由芎處長示範。」
芎藏從沙發上站起來。他解開褲頭的動作不急,像真的在主持,不是真的在急著插。深色的三角內褲被褪到腿根,陰莖已經半硬,被他握在手裡走到矮桌前方。鏡頭被豪董往前推近——近到能看見那張被掀開下緣的嘴。眼罩在頭套外,可頭套原本透光;現在眼罩壓上去,光被切掉。她看不見了,只剩嘴。
「現在不可以出聲音囉。」芎藏說。
周廠長豎起一根手指。
「先用陰莖打她的臉,讓她感受肉棒的紮實感。」
芎藏抬手。龜頭和柱身拍在頭套的布上,拍在剛露出來的頰和嘴角,拍出結實的、肉的聲音。一下,兩下,三下。不是抽耳光的那種抽,是用重量讓她的臉認識這根東西。
她的頭被拍得微微側,唇閉著,又被下一拍拍開一條縫。肩明顯地縮了一下。頭套裡漏出半截氣音,立刻被她自己咬回去——叫被剛下的禁令按住了。拍完,那張嘴還微張著,像還沒從「被肉棒打臉」這件事裡把唇合攏。
周廠長點一下頭,豎起第二根手指。
「然後讓她聞聞龜頭的味道。」
芎藏把那圈發亮的、已經滲出一點前液的頭部,抵到她鼻尖前面。頭套掀開的那一小段剛好夠鼻子露縫。他不說話,只把龜頭停在她呼吸必經的地方。她僵了半拍,鼻翼先是不想動,又因為「每個人說的話都要好好執行」而動了——吸進去。喉嚨在頭套下緣滾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收緊,指節發白。聞完她的下巴往旁邊偏了一點,偏完又自己正回來,像把躲開也收成違令。唇更緊了。緊的是味道,不是拍打。
周廠長豎起第三根手指。
「然後讓她舔整隻柱身。」
芎藏把陰莖橫過來,柱身貼上她的下唇。她沒有立刻伸舌。停了那一下,像還在把「舔」從屈辱翻譯成任務。然後舌頭伸出來。舌面貼上柱身,從根部附近那圈陰毛邊緣,一路舔到冠狀溝。舔得很認真,認真得像在執行,不是在討好。
唾液很快地把那根陰莖舔亮。舔到冠狀溝時她的眉——眼罩壓著,看不見——只能從嘴角那一抽看出來:味道和觸感一起上來,那張藏不住的臉在頭套裡一定很難看。她仍把整根走完。芎藏的手插進她頭套後腦那一團布裡,不按深,只固定。她的舌尖發顫,顫完繼續舔。乳房因為前傾而懸著,隨著她低頭的幅度輕輕晃。
周廠長豎起第四根手指。
「最後讓她張嘴,用陰莖在她的嘴巴裡緩慢地抽插三十秒,讓她熟悉。」
她的嘴已經半開。聽到「張嘴」兩個字,她張得更大,大得像把這張嘴交出去。芎藏的陰莖進到她口腔裡。緩慢地抽。進到舌根附近就退,退到唇邊再進。不是打樁。是讓她的嘴記住尺寸、溫度、以及龜頭壓過上顎的位置。三十秒在包廂的冷氣聲裡拉得很長。水聲很輕。她撐在桌面上的手臂開始抖。每一次被頂到舌根,懸著的乳房就往前送一截,乳尖在空氣裡劃一下。沒有聲音漏出來。只有鼻息,從頭套的布裡擠出來,熱,而且越到後面越亂。眼罩下的布被洇出兩點深色——不是淚直流,是她把叫和嘔一起憋回去時,眼睛自己先漏了。
芎藏抽出去時,一條唾液還連在她下唇。他用龜頭把那條絲抹掉。她的嘴還張著,張了兩秒才想起可以合。合上之後下唇仍亮,亮得像這張嘴已經被用過一次。
周廠長把四根手指收成一掌,拍了拍另一隻手的背,像流程確認完畢:
「等大家都讓她熟悉完,再讓她猜陰莖。就這樣。」
「懂了吧。」芎藏對另外四個人說,「我這根是示範不算,現在我們就準備開始品鑑第一根肉棒吧。」
他坐回沙發。把褲子扣回去。他不參加猜。他只讓他們用。
四個男人就圍上去。
一個人站在她前方,解開褲子,把陰莖拍在她頭套下緣的臉上,再送到鼻尖,再讓她舔柱身,再塞進那張被規定張開的嘴,緩慢抽插三十秒。兩個人站在她兩側,手覆上她懸著的乳房,指腹碾那些顏色偏深的乳頭,把乳肉握出指印。一個人站在她後面,從下方把手伸進分開的膝之間,隔著淡黃色內褲按她的私處——按陰唇的縫,按陰蒂那一點已經被布料磨出來的硬。
完成品鑑後,他們順時針換。
前方變成右側邊,右側邊變成後方,後方變成左側邊,左側邊變成被品鑑的肉棒。陰莖換一根。手上的奶換一掌。褲襠上的手換一指。
冬瑩看著這圈中年男人的背和臀,看著那根輪流出現在頭套下方的東西。小陳副總的先,年輕一截,硬得快,拍臉時還笑出聲,被豪董噓了一下。接著是豪董自己——鏡頭忽然被擱到沙發扶手上,畫面歪了,仍對著中央,對得很敷衍。豪董的陰莖較粗,龜頭抵住她鼻尖時停留得特別久,像在讓鏡頭也聞。然後是周廠長。最後是大陳總。
包廂裡幾乎是靜的。
沒有伴唱。沒有遙忘那種會把高潮分享給全場的浪叫。只有水聲、鼻息、褲頭偶爾碰到桌沿,以及她被命令不准出聲之後,連嗚咽都被咬回舌根的那種、薄的安靜。那張本來藏不住的臉,現在連臉都不給看,只剩一張被規定使用的嘴。側面的手沒閒。後方的手指把淡黃色的褲襠按出一塊深色。她的腰開始不受控制地顫。顫完又被她自己按回去。舉手的酸已經轉成撐桌的酸。乳尖被碾得又腫又深。
冬瑩聽著這片靜。
這桌吃慣遙忘的人,忽然發現場上不是職業的。氣氛會怪一下。怪在沒有人把「專業」填回去。他們仍在玩。可玩的時候少了那層可以拿來當笑話的配合。剩下的是一個真的在忍住不出聲的女人,含著他們的陰莖,讓他們隔著阿嬤內褲按陰蒂。
四根都過完。男人們把褲子提上,退回沙發。有人還硬著,褲襠頂出一條棱,卻像突然不知道該把這根棱放到哪裡。鏡頭被豪董重新拿回手上,畫面端了一點,仍對準矮桌上那張只露出嘴的臉。她的唇亮著,唾液沿著下頷那一圈誠實的鬆往下滴,滴到桌面。淡黃色內褲的襠已經濕了一塊,分不清是她的水還是後面那隻手按出來的。
芎藏等了兩秒。兩秒裡沒有人先講話。於是他用主持的聲音把這片靜切開:
「那我要問問題了喔。」
「如果問誰的最大,或是誰的最粗,這個比較傷我們好兄弟之間的感情。」
「所以我要問的是——請問哪一根陰莖最臭。」
頭套裡安靜了一拍。那張被使用過的嘴動了動,像把味道在舌面上再過一遍。遲疑不是表演。是直來直往的人在給結論之前,真的排了一下序。
「第三根……」她說,聲音啞,啞得像剛被四根輪流撐過,「最臭。」
包廂裡又是一陣驚呼、躁動、訕笑。氣氛突然再次活躍起來,像有人把剛才那片靜解釋成笑話,而笑話被她親口坐實了。
大陳總對芎藏揚了揚下巴,笑得很損:
「芎處長,你想讓周廠長贏就直說。」
「我們都是坐辦公室的。就周廠長要在廠區跑來跑去。他一定是味道最大的啊。」
順序是小陳、豪董、周廠長、大陳總。第三根就是周。沒有暗箱。跑廠的那個人味道本來就最大,這桌心知肚明。她只是把那件心知肚明含進嘴裡,再吐成答案。
小陳副總鼓掌,拍得響:
「願賭服輸。就讓陰莖最臭的周廠長來說說,接下來要怎麼玩。」
周廠長的臉立刻紅了。紅到耳根,紅到頸。不是被認證很行的那種紅。是被一個看不見臉的女人當眾說「最臭」的羞憤。他走到矮桌前面,褲子再解一次,陰莖拍出來,拍在她剛被問完話的唇上。
「竟然說我的最臭。」他說,咬字乾,「那就讓妳把這根臭肉棒吃乾淨。」
他沒有再走「拍、聞、舔、三十秒」的流程。他把陰莖直接送進她口裡,雙手扶住她頭套後腦那一團布,開始前後地晃。她的嘴被當成布。頭被按著,鼻尖一次次撞上他的小腹。唾液立刻被搗出來,沿著柱身往下,滴到她懸著的乳房上。她仍沒有叫。叫的禁令不知道還在不在;她只是把「吃乾淨」聽成任務,舌面用力,口水分泌得又多又急,像真的在洗。
就在周廠長這樣手動讓她幫自己口交的時候,芎藏把另外三個人招呼到包廂側邊。鏡頭還在豪董手上,畫面變成半側——後景是周廠長的腰在動,前景是四個男人圍在一起,小聲的討論,卻沒有小到冬瑩聽不見。
「我們來猜猜周廠長多久會停。」芎藏說,語氣閒,閒得像在賭一盤他已經贏過的,「現在開始計時。」
「兩分鐘內。五分鐘內。超過五分鐘。還是射精。」
「小陳副總猜兩分鐘內。」小陳自己點頭。
「大陳總猜超過五分鐘。」
「豪董猜五分鐘內。」豪董的聲音貼著鏡頭,「我看他臉紅成這樣,五分鐘內一定要討回來。」
芎藏笑了一下,耳根卻也紅了,紅的是開心:
「那周廠長如果被口交到射精,就算我贏囉。」
大陳總立刻吐槽,吐得毫不客氣:
「不可能射精的。你都沒有好好調教你的奴僕。口交的技巧看起來很差。這樣要射精太困難了。」
冬瑩聽著這句。聽著芎藏把「射精」當成自己調教成功的證明。上一支他著迷的是調教。這一支他把過程拿出來賭。
結果也才一分鐘左右。
周廠長把陰莖抽出來。抽出來的時候還硬著,柱身被唾液洗得發亮,上面仍有一點沒洗掉的味道——冬瑩看不見味道,看得見周廠長那張還沒消的紅臉。他喘了一口,像要把羞憤從鼻孔裡噴掉。
「吃乾淨了就好。」他說,「放過妳了。」
小陳副總立刻歡呼,歡呼得整間包廂都是:
「我就說周廠長撐不到兩分鐘吧——」
周廠長再次動怒,陰莖還翹在空氣裡,人已經轉過去指:
「誰說我撐不到兩分鐘?」
小陳副總馬上湊上去,湊得像專門做這門安撫的生意,手還沒碰到周廠長的肩就先把話送出去:
「周大哥,是我話沒有說清楚。」
「我是說芎處長都沒有好好調教奴僕,口交技巧看起來很差勁。我猜您應該不到兩分鐘就覺得無趣了。」
周廠長的臉色揉合了一些。紅還在,怒少了一截。他把陰莖塞回褲子,拉鍊拉上,像把「最臭」這三個字一起藏進去。然後他點了點頭,點給全場聽:
「真的技巧很糟。不會吸。也不會用力含住。」
「不過真的是很聽話啊。」他頓了一下,像終於找到一句可以誇的,「她有刻意分泌了很多口水來洗我的臭肉棒。這點還是值得誇讚。」
冬瑩看著矮桌上那張仍張著的、亮晶晶的嘴。
不是服務精神。是她把「吃乾淨」聽成結論,直來直往地執行:分泌口水,含住,洗。周廠長誇的是聽話,順便把技巧踩死。她沒有在學怎麼口交。她在完成任務。
小陳副總拍了拍手,把下一場從自己嘴裡推出來,推得興致勃勃:
「我覺得剛剛周廠長那個猜陰莖的遊戲很不錯。四個人包圍她的感覺很好玩。」
「這次我想要讓她躺在這張矮桌上,淋上大量的潤滑液。」
「一個人站在她頭部的位置,讓她抓陰莖。」
「兩側各站一個人,抓、揉、撥動滿滿潤滑液的胸部。」
「一個人在她的胯下,隔著內褲幫她私處愛撫。」
「每個人一分鐘,然後順時針換位置。」
「讓她高潮的人獲勝。」
芎藏沒有反對。他走回矮桌邊,像主人把展示品換一個擺法。他扶她的肩,讓她從狗坐姿改成仰躺。
頭套的下緣被重新拉下來,罩住脖子以上——剛才那張嘴也被收進去。
眼罩仍在,仍罩住眼。她看不見。現在連嘴也不給用了。她被放成一件只要身體的東西。
「腿分開。」芎藏說。
她分開。
他把她的膝蓋按到矮桌兩側的邊緣。小腿從桌子兩側自然垂下去,腳尖碰到地毯。這個姿勢讓她穿著內褲的私處大開,陰唇的縫隔著那塊已經濕掉的淡黃色棉布朝上,朝向燈,朝向還在拍的鏡頭。
她想把腿闔上,膝在桌緣上用力,闔不了——桌寬把腿卡住,她併不攏。於是她只能開著。
潤滑液的蓋子被旋開。很大一聲。接著是擠。大量的、清涼的液體倒在她小腹上,多到往兩邊流,流進腰窩,流進臍眼,再往上,覆過那對已經外擴的乳房,把乳尖澆得發亮;往下,澆進淡黃色內褲的褲腰,澆進襠,澆進腿根。芎藏的手沒有多留。他把瓶子遞給小陳副總,自己退回沙發,坐下來看。看的表情是主人的表情。貨已經擺成下一個遊戲。他不參加這一輪。四個人剛好前後左右。
「開始。」小陳副總說。
畫面跳了一下。豪董大概把鏡頭放到了矮桌對面的酒櫃上,固定住,好讓四個人都有手。畫面不再晃。矮桌上那具四十六歲的身體因此被照得很完整:頭套、眼罩、滿是潤滑液的胸、開著的腿、那條被澆成深色的黃內褲。
他們一分鐘換一次位置。
冬瑩看著時間在右下角走。十分鐘被這些男人用聊天填滿。談話不刻意,很隨意,隨意到像真的在酒店——只是手上抓的不是遙忘,是一個他們不知道名字的家居女人。
「芎處長,你看這對胸部躺下來都外擴了。」豪董的聲音從畫面外進來,一邊說一邊顯然正在揉,乳肉被潤滑液弄得從指縫溢出去,「看這個狀態,這女奴僕應該有四十五歲了吧。」
「怎麼有種來酒店,但是是跟家裡的黃臉婆做愛的感覺。」周廠長在她頭部那一側,把陰莖塞進她剛被頭套重新罩住的手裡。她的手指被潤滑液弄得很滑,抓得笨,抓得緊。周廠長抽了口氣,仍繼續講。
「媽的,好像意外的新奇好玩。」小陳副總在她左側,兩手把滑掉的乳肉重新捧回來,拇指撥那個顏色偏深的乳頭,「下次我要帶我家的那位去旅館玩一整天。好久沒有肆無忌憚地幹得她不要不要的了。」
「最好這樣會好玩。」大陳總在胯下,隔著濕透的黃內褲按她的陰蒂,按得很穩,穩得像真的在做一件他擅長的事,「到時候一邊做愛一邊跟你抱怨錢不夠、別家老公如何、公公婆婆如何的,超解嗨。」
「我教你啊。」小陳副總立刻接,「到旅館先把你老婆綁起來,封住她的嘴。這樣又刺激,又不用聽她嘮叨。」
「對對對。」周廠長笑,「然後她就會問怎麼會這麼多花招,是不是去嫖了。」
「你們真的太失禮了。」豪董忽然裝正經,裝得黏,「摸這位小姐的身體,然後一直在說自己的老婆。放尊重一點好不好。」
沒有人放尊重。他們笑。潤滑液被笑震得從她乳側滴到桌面上,滴出一小灘。
「你看她身體弓起來了。」大陳總說,手指沒停,「是不是被我們摸得很爽啊。」
她的腰的確弓起來了。腳背在地毯上繃直。淡黃色的褲襠被按出更深的一塊,陰蒂那一點隔著布被潤滑液泡得又滑又腫。頭套裡漏出一聲很短的、沒被允許的鼻音。禁令大概已經過期。沒有人再噓她。他們要的就是這聲。
「廢話。」周廠長說,「你聽,都開始在叫了。」
「這種忍不住的小小呻吟聲,最容易硬了。」豪董承認得大方。
「就是你一直嫌人家年紀大。」小陳副總側過頭看他,「結果最硬的就是你。」
「嫌貨才是買貨人。」豪董不否認,手上卻把那側乳房抓得更滿,「芎處長的這個很不錯。一點風塵味都沒有。你看她好緊張。怎麼有一種欺負良家婦女的感覺。」
「你就是在侵犯良家婦女。」大陳總說,說完還真的笑出聲,胯下那隻手轉成兩指,隔著布夾住陰蒂兩側搓,「不得不說,芎處長還是有一套。收服這個女奴僕,明明年紀大,卻這麼嬌羞,應該也算是極品了。」
「你說極品就過了。」周廠長立刻踩,「又不只是年紀大。身材也沒有保養得很好。比我家的還胖。」
「有道理。」小陳副總說。
然後是一串哈哈哈。
冬瑩把音量推低一格。不是聽不見。是聽見了,不想讓那些字以原音量進到這間她請假的家。
他們在摸這具身體的時候討論自己的老婆,討論綁、封嘴、黃臉婆,討論四十五歲——只差一歲。討論沒有風塵味,像在誇一件他們買不到的東西:一個不是小姐的女人,緊張,嬌羞,躺在酒店矮桌上被當成他們不敢對自己老婆做的事的代替品。芎藏要的認證也在這裡落地。不是這對胸。是「還是有一套」。
她的腰弓著,叫聲漏得很小,很小的那種藏不住。冬瑩不把這筆收成喜歡。身體到了,和她要不要被叫黃臉婆,不是同一件事。這些男人會把呻吟收成「摸得很爽」。帳不能跟他們走。
十分鐘快到的時候,大陳總的手還在她胯下。
她的腰忽然抬得很高。膝在桌緣上卡住,小腿亂蹬,蹬得桌面輕輕移了一下。淡黃色內褲的襠被她自己的水沖得更透,潤滑液和淫水混成一條亮的縫。頭套裡那聲終於不再小——她叫出來了,叫得短、急、直,像結論先出口。腿想闔,闔不了。乳房上的潤滑液因為她劇烈起伏而甩出幾點,甩到大陳總的小臂上。
她高潮了。
在鏡頭前面。在四個男人的手還沒拿開的時候。在他們剛把她比喻成黃臉婆的下一秒。
包廂裡又是起鬨。
「老哥!」小陳副總喊,喊得像報分,「她在你手下高潮了!你贏了!下一個想怎麼玩?」
大陳總把那隻濕淋淋的手從她褲襠上拿開,在自己褲子上隨手抹了一把。他看了看自己的掌,又看了看沙發上那三張已經開始靠回去的臉,嗓子帶著一點喘,也帶著一點忽然出現的乏:
「有點累了。」
「差不多要開始操她了吧。」
他轉頭,對著仍坐在沙發裡、皮帶扣亮著的芎藏:
「芎處長,可以嗎?」
芎藏笑。笑得很短,短得像批一份早就該批的簽呈。
「當然可以啊。」他說,「不能操的話,我帶她來幹嘛?」
「不過我平常操膩了。今天就不一起共襄盛舉了。」
冬瑩的牙關緊了。
操膩了。科科無趣了。所以把她端上這張她已經看過的矮桌,讓老朋友品鑑,讓金主驗貨。他自己坐著。坐著的人要的不是再插一次。是被這桌認證:我有一個會聽話的。
大陳總對豪董揚了揚下巴,像把主菜先讓給最大的那張嘴:
「豪董您先?」
豪董的鏡頭——他已經把機器拿回手上——晃了晃。畫面裡能看見他空出來的那隻手在擺。擺的是搖頭。
「算了吧。」豪董說,黏,卻乾脆,「我對這個體型的沒興趣。」
大陳總轉過另一邊:
「周廠長您來?」
周廠長也搖頭。搖得很快,像生怕慢了會被當成有興趣:
「算了吧。我對這個年紀的沒興趣。」
「老弟你來?」
小陳副總雙手一攤,笑,笑裡沒有要上的意思:
「算了吧。這比我年紀都大。我沒興趣。」
矮桌上的女人還開著腿。潤滑液還在滴。淡黃色內褲還貼在剛高潮過的縫上。頭套裡的呼吸還不平。沒有人要進來。
大陳總的臉沉下去。沉完爆出來,爆給全場:
「你媽的。就只有我設計的遊戲,你們都不配合、一點面子都不給我就對了。」
豪董在鏡頭後笑,笑得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大陳總,你可以親自上啊。」
大陳總指了指另外三個人,指得像在指一樁侮辱:
「幹。你們三個都嫌棄,我這時候上,不是顯得我很掉價?」
小陳副總立刻湊到老哥旁邊,湊得輕,輕得像剛才安撫周廠長那一套又拿出來用:
「老哥。你設計遊戲,又不是一定要我們自己玩。」
大陳總瞇眼:
「你的意思是?」
小陳副總朝門口揚了揚下巴,揚得像這家店的菜單他很熟:
「你可以找個男公關,讓他操給我們看啊。」
「代操服務。」
沙發那一頭,芎藏的背離開椅背。耳根也亮。亮的不是怒。是興致。是上一支他對著空門說「再調教一次」時那種、發現新獵物的亮。
他看向大陳總,看向豪董,看向這張他已經操膩了的矮桌。
「這也是一個方法。」他說。
語氣像在幫金主解決問題。也像在把他自己答應過的那份「賞妳跟男公關做愛」從獎勵,改寫成節目。
「如果大陳總有興趣,我來張羅。」
大陳總點點頭。點得像終於有人把他的面子從地上撿起來:
「也好。」
芎藏站起來。他走到包廂門口,門開了一條縫,對外面說了幾句,短,像在點名。門帶上。他坐回原位。皮帶扣亮著。像一通電話打完,菜就會從廚房出來。
矮桌上的女人仍躺著。腿仍開著。眼罩仍罩著。她看不見門口。她只能聽見男人談「代操」,聽見芎藏說「我來張羅」,聽見門開、門關。她的手指在桌緣上收緊。
過了不久。
門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男人,年輕、精壯,不是這桌任何一個的體型。短袖把上臂的線勒出來,腰很窄,步伐是會做這行的那種穩——進門先對老闆,不先對桌上的貨。臉不是偶像。是會把這份工做好會有的臉:乾淨,會笑,笑不搶。
冬瑩看著這張臉。畫面一直沒有給過她。現在給了:年輕精壯,被芎藏指名,走進這間她認得的包廂。他還沒開口。
男人在矮桌尾端站定。先對沙發上的四個人——以及鏡頭——點頭,點得職業:
「各位老闆好。」
「打擾了。」
聲音低,穩,不像職場,也不像會在會議裡拍桌的人。
矮桌上,那具剛剛高潮完、還開著腿的身體,在這把聲音落地的時候,從頭套下面的頸,到胸,到腹,到分開的膝,全部緊起來。
不是看見。
眼罩還在。頭套還在。她看不見他年輕,看不見他精壯,看不見他對著鏡頭點頭。她只聽見那把曾經把距離收掉、曾經讓她用氣音說話的聲音,被拿到這張矮桌上,對著豪董、周廠長、大陳總、小陳副總,說打擾了。
肌肉全部繃住。
然後開始掙扎。
膝想從桌緣上收回來。腰想側。手想去頭套。被潤滑液弄滑的皮膚在桌面上摩擦,發出黏的、狼狽的聲音。淡黃色內褲的襠還濕著,私處還朝上,朝向那個她看不見、卻已經站在她腿之間方向的人。
冬瑩的指尖發涼。畫面給過臉,錄音給過這把聲。兩樣此刻疊在同一個人身上。頭套裡的女人沒有臉可以看,可她聽得懂。聽懂的時候,整具身體先於名字把他認出來。
男人仍對準沙發,對準鏡頭,笑不搶,像這份工的開場詞還沒唸完:
「很榮幸有機會幫各位老闆服務。」
「請多指教。」
「您們可以叫我……『夜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