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標仍停在那裡。
游標停在下一支 G 的上方,她沒有按下去。
舌根苦著。吳科長那扇被甩上的門、郭科長那捲被精血弄髒的墊子,還疊在眼前。清單不會等人消化完。國王圈過的粗體還往下排,同一機位,不同日期。
冬瑩靠在椅背上。問自己的那句話還沒有收回去——
『如果後面都是郭科長被他羞辱的影片,我還要繼續看下去嗎?』
要繼續看。不是因為想看,是帳還沒查完。
破處那一夜只是合約生效。合約後面有沒有被執行、執行成什麼頻率、吳那條線和郭這條線有沒有在同一本日曆上互相頂班——這些才是明細。明細沒入帳,前面那些噁心都只是感覺。感覺不能當武器。
她沒有立刻點。
手指停在觸控板上。停著的那幾秒裡,昨天中午的女廁忽然翻上來。不是翻成畫面,是翻成聲音:水聲、紙巾、兩雙高跟鞋在鏡前站定。吳科長慢,郭科長急。每一句當時聽過的,現在都還在。
歷歷在目。
郭科長壓低了還是壓不住的興奮與厭惡:「冬瑩知不知道外面那些糟糕的傳言啊。」
吳科長標註式的慢:「不好說。」
然後是情婦。然後是謠言對誰有利。然後是「用肉棒讓冬瑩臣服啊」。然後兩人齊得像彩排過的——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原來不是兩位女科長的推斷。』冬瑩想。
『是體驗過,才說得這麼齊。』
『芎藏的性能力,不可能讓女人臣服啊。』
冬瑩忽然笑出聲。
笑聲短,不好聽,像舌根那口苦被氣衝開了一秒,又立刻沉回去。椅背承受她肩胛骨那一下,輕得幾乎沒有。
『討論得那麼認真。』
『討論的是我。』
『沒想到被他抓去洩慾的,是妳們。』
笑不是痛快。痛快太乾淨。這聲笑裡有一種被整件事情的結構冒犯到的、近乎荒謬的清楚——全處把她編成處長的女人,兩個女科長在隔間外把這題拆成專案;而同一段時間裡,她們各自已經在那張桌子前面蹲過、含過、被射過。
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就不會聚焦到自己身上。
這個解釋最先跳出來。也最像人會做的。
她讓它先站住。
——
第一層最淺。
把燈打在冬瑩臉上,房間裡其他人就不必被照到。
傳聞本來就長在她身上。座位在門口,全處最正,這題不需要找,它自己會來。她們接住它,認真接,義正嚴詞地接——分析謠言對誰有利,把芎藏說成噁心、無能、在家怕老婆、在公司把氣砸到女同事身上。
罵得越準,就越像在說:我跟這種男人不可能有一腿。
吳科長那句「我只是合理推測」,郭科長那聲發顫的「他媽的」,聽起來像正義。用起來像擋箭牌。
把全處的視線、把彼此的話題,都釘在「冬瑩」這個名字上。釘住了,就沒人會問下一句:那妳呢。
冬瑩記得郭科長當時講得多衝。記得吳科長立刻踩煞車,把每句話收回「非正式結論」。一衝一收,像會議。也像兩個人合力把一塊布拉平——布面上繡的是她,布底下蓋的是自己。
『越認真,偽裝越厚。』
她想。這個解釋成立。成立得幾乎客氣。
可是只有擋箭,不需要討論那麼細。
謠言對誰有利、PUA、封路、考績絲毫不敢虧,細到像在拆自己手上那份會被查的案。人不會無緣無故把別人的案子拆成這樣。除非那案子的結構,跟自己的太像。
於是第二層。
——
她們不是在討論我。
她們在用我,量自己。
自己被抓住了,就會用同一把尺去量全處最像「下一個」的人。他能這樣對我,會不會也這樣對她。傳聞已經把我封成情婦,座位又在門口——這題不答,她們睡不著。不是關心。是怕這件事其實是處長室的標準配備。
如果我也是,恥辱還能攤薄:原來不是只有我。
如果我不是,被抓的就只剩自己,更孤立,更說不出口。
所以她們必須又懷疑、又否定。懷疑是因為自己正在發生;否定是因為不能讓「自己正在發生」成為可討論的事實。
「有沒有可能,其實芎藏性能力極佳,用肉棒讓冬瑩臣服啊?」
下一秒,兩人同時嗤之以鼻。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當時她聽了,只覺得這笑話低級,低級到不值得生氣。現在再聽,齊的不是默契。是害怕。身體先於言語。先把自己從句子裡刪乾淨。刪乾淨了,才能繼續站在洗手台前,當兩個得體的科長。
吳科長會標「推論」。郭科長會爆粗。刀法不一樣,刪的是同一句話。
『她們在確認我有沒有被看穿。』冬瑩想,『用我的名字,確認她們自己。』
這一層比第一層髒。髒在它甚至不是惡意。是恐懼的形狀長得像八卦。
再往下,還有一層更見不得光。
連她們自己都不會承認。
——
第三層。
全處最正的是我。芎藏真正想要、又始終拿不到的,也是我。吳科長給過一次就玉石俱焚。郭科長被做成科科。他的胃口不會自己停。停的辦法只剩一個:換獵物。
如果我被拿下——那芎藏的時間、他的抽屜、他的直播、那根東西,都會從兩位科長身上移走。
她們在罵他噁心的時候,可能夾著一句自己都不會承認的盼望。
讓那個更漂亮的去頂。
我們就可以解脫。
冬瑩把這句在心裡放平。放得很穩。沒有怒。怒會把帳做髒。
她只是看見這個結構能夠成立——成立在吳科長那句「對誰有利」的反面:謠言對芎藏有利;若傳聞成真,對已經被咬住的人,也可能有利。
有利到她們自己都不會拿出來看。拿出來看,就等於承認自己在許願,願一個同事被他多操幾次,好讓自己減少被操的次數。
『這層不一定真。』她想。
『但這層可以真。而可以真,就夠髒了。』
——
三層不是三選一。
轉移視線、投射、盼我被吃——都是同一句不能說的話長出來的芽。
被這麼噁心的人抓住把柄,被脅迫幫他洩慾。怎麼樣也說不出口。怎麼樣也不想被人知道。
互不知情讓這場戲更完整。兩個被咬住的人,對著彼此練習「我跟他無關」,教材是她。吳科長不知道郭科長已經叫過藏爺。郭科長不知道吳科長已經在那張桌子上被破過線。
所以她們可以盡可能義正嚴詞。盡可能把芎藏說得不堪。說得越不堪,自己就越不可能跟他有一腿——因為被這麼噁心的人抓住,被他用,實在是怎麼樣也說不出口。
冬瑩閉上眼睛。
沉默了很久。
她在心裡定調。
芎藏噁心、變態、罪大惡極。
吳科長和郭科長是受害者,但不是無辜。
把柄的來源可以不正當。把柄卻是她們自己造的。回扣、金鑰、考績上那一筆、廠商送進來的那把梯子——不是他憑空塞進她們手裡的。是她們踩上去的。踩上去之後才發現梯子的另一頭是他的褲襠,已經太晚。
她們不是純粹的被害者。
只是他的惡太大,把她們的錯比得很小。
冬瑩睜開眼。
游標還在。
她點下去。
——
國王的推薦清單從破處那一夜之後,仍往下排。粗體沒有那麼密了,密的是日期。同一機位,都是處長室,有白天也有晚上。有的縮圖裡兩個人都還穿著衣服,有的已經不是。
時間戳告訴她一件事:認主、破處、直播,是一年半前。
她現在要看的這些,是認主之後的調教過程。
她按下播放。
畫面仍是處長室的白天。
日光從百葉縫切進來。機位沒變,門仍在邊角,桌上那盞還沒亮,還用不到暖黃。
時間戳是早上八點四十一。
敲門聲響了,咚咚咚,有分寸的三下。比破處那夜輕密的那些,更像上班。
「進。」
郭科長側身進來。深棕中長髮低束,米杏襯衫、舊駝窄裙,小金耳釘。手上是一份早報。步伐仍急。臉上仍藏不住——只是這一次藏不住的不是火,是一種已經被訓練過的、進門就要把殼卸下一層的準備。
門帶上。鎖舌咬進門框。
她把早報放到桌上,開始彙報。重點清楚,廢話仍少。直來直往的人連被當成洩慾工具之後,彙報都還是彙報。芎藏嗯了兩聲。皮帶扣亮著。耳根還沒紅。像在聽,也像在等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節點。
「以上。」郭科長合上資料,「沒有別的事,科科先——」
「內褲脫下來。」
郭科長的句子斷在半截。
那張藏不住的臉頓了一下。不是沒聽懂。是這句話已經開始變成這間房間的早會流程,而流程每一次仍會在執行前卡半拍。她側過身,背對門——門已鎖,這個動作只剩給自己看的儀式。雙手伸進窄裙裡。布料被撐開。她把那條灰駝蕾絲內褲從臀上褪下來,經過膝,經過中高跟,踩出來。腿併著。裙擺立刻貼回大腿。貼得很實。裡面空了。
她把內褲放上桌,布還溫著。襠部那一小塊,被摺過,仍看得出形狀。
芎藏拉開自己右手邊那層抽屜。不是鎖機密文件的那種。是他平時放印章、名片、多餘的亮面領帶夾的那層。他把它丟進去。抽屜關上。鑰匙轉了一聲。鑰匙進他褲袋,他拍了拍,像確認一枚印章歸位。
「晚上再來拿。」他說,語氣閒,「下班之前不准穿。」
「科科明白。」
「去上班。」
郭科長點頭。鎖打開,門開了又關上。
窄裙貼著她的臀走出去。走回第一層。走回冬瑩白天坐著的那條動線。裡面什麼都沒有。空氣會從裙擺底下上來。坐下時椅面會隔著一層薄裙貼上陰阜。走路時陰唇會互相摩擦。四十六歲、小腹有一層、窄裙剪得並不討好的身體,就這樣被做成「處長抽屜裡那一條」的白天。
冬瑩的指尖在觸控板上停了一下。
『她從我桌邊走過。』
『裡面是空的。』
影片沒有跟出去。機位仍是處長室。芎藏把早報翻了兩頁,像真的在看。抽屜在他右手邊。鎖著。裡面是一個女科長的內褲。
時間戳往前跳。冬瑩沒有快轉太多。她讓白天在倍速裡走完——敲門,開會,他罵人,他接電話,抽屜一次都沒開。十二點他出去吃飯。兩點回來。四點有人送簽呈。每一次門開,冬瑩都看見那層鎖著的抽屜仍在原位。像一顆安了靜音的雷。
十八點五十二。層裡的燈開始暗。人聲從門縫退乾淨。
十九點零七。
咚咚咚。
這一次偏輕、偏密,像舉手之前先確認走廊是不是真的空了。
「進。」
郭科長進來,鎖上門。她仍穿著那套米杏與舊駝。窄裙貼得更實——坐了一天、走了一天、裡面空了一天。臉比早上更乾。唇色更乾。小金耳釘還在。
「把衣服脫光。」芎藏說,「內褲在我這兒。別的,自己脫。」
她一件一件脫下來。
襯衫、胸罩、窄裙、絲襪、中高跟,疊在牆邊,疊成白天那一摞的形狀。灰駝蕾絲胸罩放下時,那對普通的、微微外擴的熟齡乳房就這樣垂著,乳尖被冷氣吹得縮起來。小腹那一層沒有了裙子的收束,誠實地往前。陰毛露著,陰唇因為一整天沒有布料,看起來比早上更軟、更貼,縫裡有一點自己磨出來的濕。
她站好。
芎藏繞過桌角。皮帶扣仍亮。他沒有先親,也沒有先問。手掌覆上她的乳房,五指陷入那點已經鬆的乳肉裡,像在確認一件他白天鎖過的東西還在。拇指撥乳頭。撥得她肩跳了一下。另一隻手直接伸進兩腿之間,中指分開陰唇,找到陰蒂,不講究地碾。
郭科長的呼吸斷了一截。
「白天空著有沒有濕。」他問,像在抽查考勤。
「……有。」她答,格式還在,聲音卻已經不像早上彙報,「走路的時候……會磨到。科科有濕。」
他笑。耳根先紅。中指往下,探進陰道口。進去得比破處那夜容易。裡面熱,已經不是處女的緊,仍咬著。他抽了兩下,抽出來,指腹亮的。他把那點亮抹在她小腹上。
「趴桌子。」
她趴下去,乳貼著他白天批過公文的桌面。臉側過去。法令紋被桌沿壓出更深的一條。他從後面解開拉鍊,勃起的陰莖拍上她的臀縫,龜頭沿著那條一天沒被布料保護過的縫滑,滑到入口,腰一送。
整根進去。
郭科長發出一聲被頂出來的氣音。不是叫床。是被填滿時漏出來的。小腹那一層撞上桌沿。臀被他的跨撞得一晃一晃。
他抽得不快,卻深,每一次都頂到最裡面,像在使用一件他有鑰匙的器具。皮帶扣一下一下磕在她尾椎。他襯衫還穿著,她全裸。這個對比寫得很清楚:他是處長,她是抽屜裡那一條的主人——不,她連那一條的主人都不是。
「夾。」他喘,「白天不是空著嗎。晚上給我夾回來。」
她夾。夾得很認真。認真得像在完成指令,不是在享受。內壁一下一下地收。他被夾得哼了一聲,抽得更重。陰莖進出帶出明確的水聲。她的淫水、他的前液,把交合處塗亮。四十六歲的臀在燈下抖,抖得一點也不好看,就是真的。陰蒂偶爾擦到桌沿,她的腰會自己跳一下。跳完她把嘴唇咬住。咬住了還是會漏。
冬瑩看著。
胃裡那股冷沒有新的形狀。形狀是:這就是日常。不是破處。不是直播驚喜。是上班、繳內褲、下班、被操、內射、把內褲領回去。把一個人做成作息。
芎藏低吼。腰死死抵住。射精的時候他仍穿著那件用力過猛的襯衫,只有褲檔開著,精液一股一股交代在最裡面。郭科長的手指在桌緣抓白。她沒有高潮。或者有一點,被頂出來的那種,小、短,來不及形成名字。她只是被灌滿。
他抽出來。
精液立刻往外湧。沿著陰唇,沿著腿根,滴在地毯邊。他拉開抽屜。那條灰駝蕾絲被他拈出來,扔到她背上。還是早上的那一條。白天在他抽屜裡鎖了十個小時,現在要去接他剛射進去的東西。
「你可以穿回去了。」
郭科長撐著桌子站直。精液往下走。她把內褲穿上。襠部立刻貼住,深色會慢慢洇出來。窄裙拉高,擋住。接著穿上胸罩、襯衫、絲襪、中高跟。人重新看起來像郭科長。
只是腿間濕著。裡面盛著他。
「明天。」芎藏拉上拉鍊,拍了拍已經空了的抽屜,像在預告下一次早會,「一樣。」
門開了又關上。
影片到此為止。
——
冬瑩沒有立刻點下一支。
她把清單拉下來,掃過日期、時間戳和縮圖。國王圈過的、沒圈過的,她都掃。不逐支沉下去,只看開頭、中段抽三十秒、關門前的那幾句,夠了。
頻率不高,也不低。
大約一週兩次。
有吳科長那週——縮圖標著 W 的日期插進來的那週——G 就只剩一次。兩條線在同一本日曆上互相頂班。當事人各自不知道自己在頂誰的班。吳科長以為自己用條款把一月兩次砍成兩月一次,是在保護家庭。郭科長以為自己一週兩次是主人的需求。需求的總量幾乎是恆定的。誰少了,另一個就補。
其餘多半就是剛才那種——脫、操、射、穿回去。為了操而操。把郭科長當成一根固定插在處長室裡的管子。
冬瑩把這兩條寫進帳裡。寫得很平。
然後她停了一下。
停在一個她其實有點不懂的地方。
明明他自己的老婆比郭科長漂亮太多。吳科長也——不是美人,可年輕八歲,身材有維持,站在郭科長旁邊,至少還有一檔「有在管」。郭科長臉一般,身材一般,四十六,小腹那一層,胸已經外擴。洩慾的頻率,卻是她最高。
冬瑩盯著那些日期。盯到忽然通了。
因為在老婆面前他是孫子。想做愛不能做愛,還要看窗口期,看臉色,看「現在這個姿勢比較容易受孕」。
吳科長讓他得逞一次之後,那個玉石俱焚的態度——甩門、第26版、兩月一次看心情——讓他卻步。
只有郭科長聽話、順從,想操就可以操,不用錢,條款少,風險低到只剩這間上了鎖的門。
只有郭科長能讓他感覺到征服。
跟郭科長在一起,他不是孫子。不會吃鱉。他就是王。
冬瑩的唇線抿緊。
『不是因為她好看。』
『是因為她讓他好用。而且免費、無風險。』
——
她點開下一支被粗體標過的。
時間戳仍大約一年前的晚上。處長室的日光滅了,只剩桌上那盞暖黃。
她按下播放。
郭科長已經全裸。深棕的頭髮散著,沒有束。小金耳釘還在——耳釘沒有被摘。臉上多了一張東西:廉價的小狗面具。塑膠的、發亮的、帶著黑鼻頭和圓耳。它遮住眼以上,嘴巴露在外面。那張藏不住的臉被遮掉大半,剩下的是微張而乾的唇,以及下頷那一圈誠實的鬆。
她在爬。
手掌和膝蓋撐地。乳房往下垂,乳尖指向地毯。小腹那一層隨著爬行一晃一晃。臀抬著。陰部從後面能看見——陰唇、陰毛、那條縫。四十六歲普通的身體,被做成一隻進門要報到的狗。
芎藏跟在後面。
他也戴面具,是紅色帶角的惡魔,同樣廉價,像從同一個購物車結帳。面具底下仍是那件襯衫,領口鬆了兩顆,皮帶扣亮著。他沒有全裸。王不需要全裸。他只需在這間房裡散步,看他的狗繞桌腳、繞沙發、繞那張白天她會進來送文件的門。
她繞了一圈,又一圈。
沒有鏈子。他的皮帶還在自己腰上。遛狗的方式就是走。她爬到哪,他跟到哪。鞋尖偶爾碰她小腿,她就轉彎。空調把她背上的汗吹涼。乳尖硬著。膝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一下一下的聲。
冬瑩看見他桌上——手機又架著,紅點亮著,數字在跳。
『直播。』
她現在認得這個。破處那夜的紅點教過她。戴面具,是因為這一次不是「意外的處女秀」。是固定節目。節目需要角色。惡魔與狗。觀眾不必認出創意無線的處長與科長,只要認出:有一個男人在辦公室裡遛一隻不年輕的女體。
『借鑑。』她想。
`/精彩/借鑑/調教`。五十二部。這種面具、這種爬,不是他想出來的。是他看過的。看過之後買一組塑膠,戴上,覺得自己很會玩。
「停。」芎藏說,聲音被面具悶住一點,氣勢卻還在,「坐好。」
郭科長坐好,改成跪坐,臀壓著腳跟,手放在膝上。小狗面具的圓耳對著他。
「握手。」
她伸出右手。他用兩根手指勾住她的手指,像勾一隻真的會這一招的狗,晃了兩下,鬆開。
「趴下。」
她趴下去,胸貼地毯,臀仍抬著。這個姿勢把陰部送得更後面。他繞到她身後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鏡頭。
「好。」他說,「坐下。張嘴。」
她坐下,嘴張開,舌頭伸出來一點。不是色情片裡那種會擺的姿勢,是指令落到「張嘴」,嘴就張。口水很快從舌尖墜成一條絲。
芎藏解開拉鍊。勃起的陰莖彈出來,拍在她鼻尖旁邊,熱的,腺液已經亮了。面具的下緣抵著柱身。他沒有立刻塞進去。
「等我數到三,才可以吃。」
郭科長的眼睛在面具的孔後面。冬瑩看不清。看得見的是她繃著的肩。唇仍張著。陰莖就在前面,近到呼吸都會噴到它。她不准動,不准搶,數沒到就是錯。
「一。」
她的喉嚨滾了一下。唾液更多。
「二。」
肩更緊。乳尖因為前傾而晃。她的手仍在膝上,指節發白——想抓,不准抓。
「三。」
她撲上去。
不是飢渴的撲。是「三」這個音落地的同時,身體必須到達。遲到就是錯。錯了就沒有「被需要」。她含住龜頭,一下子含到中段,牙齒差點碰到,立刻收,改用唇包住,吸吮著。舌頭笨拙地、卻很積極地舔。發出的水聲又急又亂。鼻腔裡全是他的氣味。小狗面具的塑膠緣一下一下磕在他小腹。
芎藏哼了一聲。手按在她後腦。沒有按到最深——他要看。看這隻狗在「三」之後有多積極。看鏡頭。看數字。耳根在面具邊緣外面紅著。
「真聽話。」他喘,語氣卻像在會議裡給考評,「藏爺一喊,就吃。」
她沒有答。嘴被佔著。答了也是含糊的嗯。唾液沿著下巴滴到乳溝。她吸得很用力,像要把「積極」這兩個字做滿。四十六歲的臉在塑膠後面,露出來的嘴角被撐開,看起來又可憐,又服從。不是享受。是執行。執行到連她自己的呼吸都排在他的節奏後面。
他讓她含了幾分鐘。含到自己的腰開始不穩。然後抽出來。龜頭拉出一條絲,拍在她下巴上。
「趴好。不許動。」
她立刻轉過身,手肘和膝蓋撐地,頭低、臀高,小狗面具側貼地毯。這個姿勢她已經會了,會得像一種新的業務流程。陰唇分開,縫裡亮著——剛才含的時候,身體自己濕了。濕不是同意,是被喊「三」之前那兩秒的繃,加上口腔被使用時下腹那一層自己的反應。
芎藏跪在她後面。陰莖對準。一手抓她的腰,一手把面具下緣往上掀了半寸,像確認狗還是那個人。然後腰送進去。
整根進去。
郭科長的嘴張開。面具裡漏出一聲被頂出來的音。他從後面操她,跨撞著臀,囊袋拍上陰唇,每一次都深。她被頂得往前,手掌在地毯上滑,又被抓回來。
乳在空中晃,小腹也晃。被操的時候她有時會漏出短促的、自己都厭惡的聲音——不是扮小狗,是身體被填滿時,那一點已經開始記得這根東西的記憶。
記得不是喜歡,是習慣。
芎藏看著鏡頭。看著自己的手抓在那層軟腰上。看著惡魔面具的影子壓在狗背上。他操得很滿,像在給直播一個完整的段落。射精前他按住她的後頸,把她壓低,自己抵死,一股一股射進去。無套內射,跟抽屜那一套一樣,只是這一次有觀眾。
他抽出來。精液從穴口湧出,沿著陰唇往下,滴在地毯。郭科長仍趴著。不許動。他就讓她這樣滴。滴給紅點看。
「好了。」他說,「面具摘掉。穿衣服。明天還要開會。」
她把面具摘掉。塑膠離開臉的時候,那張藏不住的臉重新露出來。眼圈紅著,唇腫著,口水的亮還在下巴。奴僕的格式回來了,比面具還服帖:
「科科遵命。」
冬瑩把這支關掉。
紅點、面具、借鑑裡的廉價複製。一週兩次裡,戴面具的那些週,他要的不是射精,是被認證——認證他能把一個科長做成狗,而且有人在看。
她靠回椅背。吐出一口氣。氣是熱的。帳是冷的。
清單還在往下。
她本來可以就這樣把「日常」結案。頻率有了,代碼有了,為什麼是郭,也有了。
然後她看見一個時間戳。
早上六點零二分。
——
處長室的監視器會在這個點醒來,本身就奇怪。更奇怪的是縮圖裡已經有一個人站著,穿著衣服,處長椅是空的。
這個時間點,層裡不該有人。
冬瑩的手指停住。不是因為國王圈了粗體——這支沒有粗體。是因為六點。六點是她的職業病會響的數字:第一個進公司的人、門禁、紀錄,為什麼。
她點進去。
時間戳:六點零五分。
門開了。
郭科長側身進來。米杏襯衫、舊駝窄裙。沒有早報。手上什麼都沒有。她把門帶上。沒有立刻上鎖——處長還不在,鎖了反而異常。她走到沙發邊站著,看看錶,看看門。沒有坐他的椅子。連沙發也只是用手扶了一下,又放開。
時間戳走到六點十一、六點二十、六點四十四。
處長室的日光還沒進來。百葉是黑的。只剩逃生指示那一點綠,以及她耳釘偶爾的反光。她就這樣站著。有一次蹲下去,又站起來,像膝蓋不舒服。有一次走到門邊聽,走廊是死的。整個創意無線,這一層,只有她。
冬瑩看著時間往前走。走了快兩小時。
『她是第一個進來的人。』
『這個點進來,不是上班。是來等。』
八點零三分。
門開了。
芎藏進來,穿著那套用力過猛的正裝,皮帶扣發亮。他看見她,嘴角先到。門在他身後帶上。這一次,鎖舌咬進門框。
郭科長立刻上前,步伐急,臉仍藏不住——等了兩小時的那種藏不住,混著請安已經變成反射的那種藏不住。她在他面前站定,聲音低,格式完整:
「藏爺早。科科向您請安。」
芎藏把外套掛上椅背。像真的在開始一個普通的早晨。然後他才看她,問,語氣閒,內容卻像早會第一案:
「妳知道為什麼我今天要妳跟大家說妳請假——」
「卻要妳六點就進到公司裡面嗎。」
郭科長的喉嚨滾了滾。她顯然不知道全部。知道的那部分只到「請假、六點到」。後面是主人的。
「因為我今天要給妳的任務,」他說,「就是在處長室躲一天。不被發現。」
「我現在要妳把身上的衣服全部脫光。」
停半拍。像怕她沒聽懂「全部」:
「一件不留。」
郭科長「嗯」了一聲。開始脫。
襯衫、胸罩、窄裙、絲襪、內褲、中高跟,一件一件卸下來。這一次不是繳一條進抽屜,是把白天的科長整件卸掉。衣服疊在沙發後、牆與櫃的夾縫——從門口看不見的死角。她站回地毯上。
胸部略微下垂,肚子微胖,陰毛和腿都露著。四十六歲沒有被修過的身體,就這樣毫無遮掩地呈現在他視野裡。冷氣打在乳尖上。她的手臂想遮,遮到一半又放下——任務是躲一天,不是罰站,可第一個指令是脫光,脫光了就沒有遮。
芎藏從頭看到腳。看完,點頭,像道具到齊。
「現在開始,」他說,「妳想去哪裡都可以。處長室哪個位置活動都可以。妳要離開處長室——也可以。」
「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被我以外的人發現。」
他笑了一下。笑意淺,內容卻咬死:
「我相信這是我們的共識。妳也不希望被人發現妳沒有穿衣服在公司活動的樣子吧。」
「妳也不用太拘謹。正常人如果要進我處長室,都要先敲門,獲得我允許之後才會進來。妳有充足的時間,躲到我的辦公桌下面。」
他用鞋尖點了點那張桌子。點在他自己膝蓋會在的位置。
「這裡算是相對最安全的地方了。」
郭科長點頭。
「科科明白。」
她沒有離開處長室。連門邊都沒有靠近。大部分時間,她站在他左右——辦公桌那一側,有桌面擋著,從門縫看過來只會看見處長,不會看見桌側一個全裸的女人。敲門如果真的來了,她可以第一時間蹲下去,鑽進那張桌底。桌底是暗的。桌底是他的腿。桌底是相對最安全的地方。
冬瑩看見她選擇安全。
『離開也可以。』她想。『她沒有離開。』
『不是因為不想走。是因為走廊有鏡頭。茶水間有人。而她全身沒有衣服。』
所謂「想去哪都可以」,是把繩子放長,讓她自己發現——繩子其實只有這間房這麼長。
上午有兩次敲門。
第一次在八點五十一,是別的單位,來確認處長是否出席某個會,或不出席的話要不要指定代理人。時間很短,不到一分鐘。門開一條縫。郭科長已經在桌下,地毯貼著膝,乳貼著自己的大腿,呼吸被她自己按在牙關後面。那不到一分鐘裡,冬瑩看見她的肩在暗處發抖。門關上。她爬出來,臉紅到頸。心跳在鏡頭裡看不見,只能看見她用手按著心口,像按一塊要跳出來的東西。
第二次不是一分鐘。
十點二十三,敲門三下,有分寸。
「進。」
進來的是郭科長的三個下屬。冬瑩認得其中兩個——會到第一層送簽、會在茶水間叫郭科長「郭科」。他們手上是文件。臉上是請假日才會出現的那種、直接找處長核准的不好意思。
「郭科長今天請假,」帶頭的那個說,「有幾項決議想請處長過目。」
芎藏今天一反常態。
他沒有吠。沒有拍桌。沒有把文件丟回去罵「這種事也要我看」。他非常認真。把每一項細節問完。時不時還問:郭科長平常帶你們,是怎麼帶的。風格如何。這些決議她會怎麼裁。
三個人都是正面的。
「郭科長很直接,可是會幫我們擋。」
「有些其他單位不認的,她去講,就過了。」
「我們科有她在,確實少走很多冤枉路。」
郭科長赤裸地躲在辦公桌下。
與自己的部屬,只隔一面擋板。擋板這邊是她的長官在問她的帶領風格。擋板那邊是她的乳房、她的陰毛、她的膝。她聽見自己被誇獎。聽見自己不在場的「請假」。聽見三個她上午還會罵、會幫、會直球問「這份你改過沒有」的人,站在她的裸體上方討論她。
心跳變快。呼吸加速。
她盡可能把自己的呼吸按穩。按成沒有。就怕被自己的下屬發現異常——發現桌下有人,發現那個人是她,發現她沒有穿衣服。四十六歲的臉在暗處皺著。淚在眼眶裡轉,沒有掉。掉了會有聲音。掉了會想抹。抹會碰到桌底的木,木會響。
四十五分鐘。
冬瑩沒有快轉。
不是因為這四十五分鐘好看。是因為「好看」不在身體上。在他問細節的認真裡——認真是折磨。認真讓這三個人留。留下,桌下那個人就不能動。她的腳一定開始麻。一定。鏡頭只看得見她偶爾把重心從左膝換到右膝,換的時候動作小到像一隻怕死的動物。
十一點零八,門關上,人走了。
郭科長從桌下出來。出來的方式不是爬,是癱,腳已經不是腳。她坐在地毯上,背靠桌側,腿伸直,又痛又麻的那種抽。乳隨著她搶回來的呼吸大幅度起伏。小腹抽著。陰部因為蹲太久而擠出一點濕——不是情慾,是壓、是汗、是怕。
芎藏從桌上看下去。看了一眼。像看一項他設計得很成功的壓力測試。
「還能走嗎。」
「……能。」她說,聲音是麻的,「科科能。」
她站起來,站得很醜,扶著桌子,腿在抖。
——
午餐時間。芎藏出去吃飯。
他出去之前看了她一眼,說:「妳自己看著辦。記得,不被發現。」
門關了,沒上鎖——處長去吃飯,處長室鎖死,才奇怪。
郭科長在空房間裡站了幾秒。然後她去沙發後那一摞衣服裡——不是穿衣服。是抽出她早上自己帶來的東西。一隻塑膠小臉盆,跟破處那夜不是同一隻,更小,像臨時買的。她蹲到牆角,把盆放好,分開腿,尿進去。
水聲在空蕩的處長室裡非常清楚。冬瑩聽見她尿的時候仍在抖,抖的是腿,也是白天那四十五分鐘還沒還給她的神經。尿完,她找了個角落——側櫃與牆的夾縫,把盆推進去,上面隨手蓋了文件袋、一本沒用過的會議手冊。蓋住氣味。蓋住形狀。蓋住「處長室裡有一盆尿」。
午休時層裡更靜。
郭科長赤裸地站在這間只有她一個人的辦公室裡。她本該能喘一口氣。她還沒喘完——
門開了。
沒有敲。
處長回來可以不敲。可她當時不知道是誰。門開的速度是普通的、吃飯回來的、手裡可能還拿著飲料的速度。她站在地毯中央,全裸,無處可躲。桌底太遠,沙發後也太遠。門已經開了一條縫,一條就夠。
她知道來不及了。
一定會被發現。
淚先出來。不是哭出聲。是眼睛自己決堤。臉皺起來。四十六歲藏不住的臉在這一秒完全破掉——等待被看見的羞恥,比被操還大。被操還在這間房的規則裡。被看見,規則就死了。第三條令:被別人發現異常,主僕關係到此為止。到此為止之後,她是一個沒穿衣服站在處長室的科長。
進來的只有芎藏一個人,手上確實有飲料。門在他身後帶上。他看見她站在中央、看見淚、看見她整個人僵成一塊等著被社會性死亡的肉,於是笑了。
笑得很開心。
「嚇到了?」他說,「我回來啊。」
郭科長的腿一軟。她沒有跪。是站不住。她用手捂著臉,捂不住。淚還在掉。不是因為他回來。是因為「好在是他」。這個好在,本身就是一種已經被改寫過的安全。
冬瑩按暫停的手指沒有落下。
她只是看見門開的那一幀——鏡頭邊角是第一層位子,她的位子,空著。
『我當時不在。』
『午休。我去吃飯了。』
『如果我在——』
門開那一條縫,足夠一個坐在門口的人看見裡面站著的身體。普通的胸、普通的腹,沒有衣服,是郭科長。
她當時不在。所以沒看見。所以這支片子會留到今天,才被她用六點這個奇怪的數字點開。
冬瑩聽見自己極輕地吐出一口氣。
氣不是慶幸。是後怕。後怕自己差一點成為「我以外的人」。成為讓這場主僕關係到此為止的那個意外。成為——目睹同事全裸,卻什麼都不知道的那個人。
她按了播放。
——
下午也有敲門,兩次、三次,都短,都順利度過。郭科長越來越熟桌底那條路徑:門響,她蹲,她鑽,她把呼吸按死。芎藏越聊越順。有一次還故意把椅子往後滾了半寸,讓桌底更暗,也讓她的肩膀貼上他的小腿,像隔著布摸狗。
十六點十五分。
芎藏看了一眼錶。看了一眼她——她當時站在他右側,背貼牆,全裸站了快一整天,腳踝腫著,乳尖被冷氣吹了一天,已經不太知道自己的溫度。
「躲到我桌子底下。」他說,「開始幫我口交。」
郭科長沒有問為什麼是現在。問了就是質疑。
她鑽進去,膝重新碰到上午麻過的那塊地毯。拉開他西裝褲的拉鍊,掏出陰莖,它還是軟的,在她掌心裡,她用手指套弄,用舌頭舔,舔到它在她嘴裡漲起來,頂到上顎。她開始含。含得很穩——比破處那夜穩,比「數到三」那次也穩。
技巧進步了。進步寫在她不再用牙、不再忘記收唇、會用舌頭去找繫帶。進步的代價是一週兩次。有時戴面具。有時只是被操。
芎藏這時拿起內線電話。
冬瑩聽見那個聲音的時候,脊背先涼。不是因為內容。是因為他叫的那個名字。
「冬瑩。」芎藏說,語氣是處長在找人辦事的那種隨便,「我想了解一下你現在案子執行的進度。進來處長室。我們討論一下。」
電話掛上。
桌下,郭科長的嘴停了一下。陰莖仍在她口腔裡。她聽見的是自己同事的名字。第一層門口那個高冷的、傳聞裡的情婦,那個下午會被她拿文件問「妳沒怎樣吧」的人,現在要進來。而她含著處長的陰莖,躲在桌子底下。
芎藏的手按了按她的後腦。按的意思很清楚:不要停。
敲門聲響起,咚咚咚。
有分寸,是冬瑩自己的。她認得。她當時敲過,她每天都敲。
「進。」
門開了。
冬瑩看見自己走進畫面。
白襯衫、黑裙、烏黑長髮、紅唇。那是她自己的背、自己的肩、自己把文件夾抱在胸前的那個姿勢。門在她身後帶上——沒有鎖。處長找她討論案子,不必鎖。她當時不知道不必鎖的原因。
她站在桌前開始講。
進度、節點、風險、下包,她講得很清楚。她一直講得很清楚。這是她的專業,也是她以為自己被叫進來的理由。
桌下。郭科長的頭在動。
冬瑩現在聽得見。當時聽不見。當時她在講案子,空調在響,她自己的聲音把那一點濕潤的、含著的、偶爾的水聲蓋過去了。現在蓋不過去。水聲就在她自己的句子下面,一下一下。他的陰莖在郭科長嘴裡進進出出。郭科長盡可能安靜。盡可能不讓牙齒碰到。盡可能把唾液咽回去,免得發出太大的聲。可是口交不是沒有聲音的事。尤其當他開始硬得更深、頂到喉口的時候,咽的聲音會出來。喉嚨會出來。
畫面裡的冬瑩不知道。
畫面裡的芎藏低著頭。皺緊眉頭。像在思考。像在認真聽一個他從來不想聽的進度。
「講得很好。」他說,「不過有些細節我想確認。你再講一遍。」
再講一遍。
冬瑩記得。記得自己當時心裡那句:奇怪。這個人根本不管同仁進度。今天突然要了解。聽得也不專心。可又低著頭,皺著眉,像在想。她當時以為——他是不是想拖她下班。故意惡心她。把雞毛蒜皮問完,問到她煩,問到她討厭他多一點,他才滿意。
她再講一遍。
他開始問。問一些基層到近乎無理的細節。一個數字、一個日期、一個她已經在第一遍說過的風險點,前言不搭後語,問完又問。像大頭正在努力維持「我在開會」的臉,而那張臉下面,小頭正在被服侍。
三十分鐘。
冬瑩看著自己的背。看著自己把文件翻來翻去。看著自己專業、不耐、仍把每個問題答完。她當時站在那裡。距離桌沿不到一公尺。桌沿底下,郭科長跪著,嘴裡是他的陰莖,鼻子幾乎貼著他的囊袋,唾液把西裝褲的褲檔洇深一塊。她的下屬——不,她的同事——全裸,含著他,因為指令而不能出聲,因為怕被她發現而把呼吸按成最小。
『他耗費了我三十分鐘。』
『不是因為案子。』
『是因為大頭無法思考。』
畫面裡的芎藏忽然整個人顫了一下。
肩和下頷先顫,皺著的眉忽然鬆開,又死死皺回去,像要把射精按進「我在聽簡報」這個動作裡。
桌下那一聲咽得更深。郭科長的喉嚨被灌。她沒有退開。他按著她。精液打在口腔裡,又熱又濃,一下子就滿。她的嘴被迫閉緊。閉緊了還是有一點白從唇角擠出來,她用舌去刮,刮回去。咽不咽還沒有指令。於是她含著。含著一嘴他的東西。腮幫子微微鼓。
芎藏對畫面裡的冬瑩說——聲音還不穩,卻已經在趕人:
「你這個案件我大概清楚了。你可以出去了。」
畫面裡的冬瑩點頭。抱起文件夾。她當時一定覺得這句收得太快、太亂,亂得像他終於玩完了拖延的遊戲。她轉身,門開了又關上。
第一層位子重新有她。她坐回去。當時她確實坐回去了。她把那三十分鐘當成處長又一次無意義的找碴,收進自己對他的厭惡裡。厭惡是對的。厭惡的內容是錯的。
門關嚴的下一秒,郭科長才從桌下出來。
她的嘴緊閉。閉得很用力。唇腫著。唇角那一點白被她用舌擋在裡面。眼睛紅著,膝上是地毯的印。乳房因為長時間前傾而更垂,乳尖亮著——唾液或汗。她站在他面前等著。
「張開。」
她張開。
舌面上是精液,又白又黏,已經有一點被唾液稀釋的絲。她把嘴張成給他檢查的形狀。像破處那夜唸彈幕。像繳交。
芎藏看了看。非常滿意。過挺的鼻樑上全是還沒收完的紅。他點頭:
「可以吞下去了。」
郭科長咽。喉結——她沒有明顯的喉結,可那一動仍看得見。咽完,她把舌伸出來。證明空了。
芎藏輕輕拍了拍她的頭。拍得像在拍一隻今天表現很好的狗。也像在拍一份超額完成的簽呈。
「妳的口交技巧進步得非常快。」他說,「今天口交得非常舒服。」
停半拍。笑意壓不住:
「一邊看著冬瑩的臉,一邊被口交。實在是太爽了。」
冬瑩的手指在觸控板上發涼。
『我的臉。』
『我當時在講話。』
『他在看我的臉射進她的嘴裡。』
第三層那句見不得光的盼望,在這支片子裡被他用另一種方式兌現。他沒有操她。他只是把她的臉當成佐料。佐料配的是桌下那個聽話的人。傳聞裡的情婦負責給畫面。檔案裡的科科負責含。兩個人都在這間房裡。只有一個人知道。
芎藏還在拍她的頭。
「妳表現得很好。」他說,「今天大家下班之後,我會好好獎勵妳。」
郭科長的眼睛動了一下。
獎勵——躲一天、腿麻、尿在盆裡、差一點被開門的人看見、含著他的陰莖聽自己的下屬誇她、再含著他的陰莖聽冬瑩講案子。然後,獎勵。
「科科謝謝藏爺。」
——
二十點零三分。層裡的燈又暗了。人聲退乾淨。
郭科長仍全裸。她已經全裸了十二個小時。衣服還在沙發後的死角。臉盆還在夾縫裡,蓋著。她的腿能走了,走得仍醜。芎藏把她按在桌上。這一次是正面。膝彎掛在他肘上。陰莖進去的時候她發出一聲又啞又長的音——不是裝。是身體被用了一天之後,被填滿時漏出來的。裡面濕著,濕了一天。怕的時候也會濕,含的時候也會濕,現在被操,濕得他進出都響。
他操得很滿,像兌現,像發獎金。每一次都頂到最裡面,頂得她的乳往上拋,又落下。微胖的肚子隨著撞擊一波一波。她的手抓桌沿。臉是紅的。紅裡有疲憊,有還沒收乾淨的怕,有一點——冬瑩必須寫進帳裡的——被需要。他說她表現很好。他說要獎勵。獎勵是這根東西。她接住了。接住的時候,腰有一次自己抬起來。抬完她眼睛閉了一下。閉得很緊。像在否認那一次抬。
芎藏不管。他低吼,射在裡面,無套,內射。精液灌進去,又在他抽出來時往外湧,湧到桌沿,滴下去。他拍拍她的臉。
「穿上。盆倒掉。明天正常上班。請假單我簽過了。」
她穿衣服。精液被內褲接住。她把盆端出來時,外套沒有——白天沒有人在第一層等她。二十點。冬瑩當時已經不在。走廊的公司鏡頭會拍到一個端著蓋著文件袋的盆的女科長。她走得急。急是她的本性。急裡多了一整天的空。
影片到此為止。
——
冬瑩靠在椅背上。
她的臉還在剛才那三十分鐘裡。她的聲音還在。她的案子還在被他拿來當遮羞布。遮的是桌下那張嘴。
游標退回清單。G 還往下。日期還在走。從一年前,再往後。仍是處長室。仍是一週兩次上下。
她沒有再逐支寫滿。她看表情。
郭科長一如既往地順從。格式還在。請安還在。可那張藏不住的臉,開始少了當初那種壓抑、隱忍、被劈開的空白。不是變得開心。是習慣。習慣被抽屜鎖住內褲。習慣戴面具爬。習慣桌底。習慣無套。習慣內射完把精液夾回去開會。
有幾支片子裡,芎藏在操她的時候,她的腰會自己跟上。臉上不是享受。是沒那麼抗拒。或者說——身體已經記得這件事不可避免。不可避免之後,有些反應會自己出來。陰蒂會腫,穴會咬,聲音會漏。漏的那些聲音裡,有時會有一點她自己都厭惡的、接近投入的熱。
不是享受,是習慣,是被需要,是既然無法避免,何必每一秒都對抗。對抗要力氣。她的力氣要用在白天當郭科長,用在不被發現異常,用在第三條令。剩下來的,交給科科。科科可以濕。科科可以漏出聲音。科科可以在他說「表現很好」的時候,把腰抬一下。
AI 說過。不要真的以為她喜歡被羞辱。她只是希望被需要。
冬瑩看見這句話在後面這些片子裡,一寸一寸地長進她的身體裡。長得不是喜歡。是活下去的方法。
然後她點到一支更後面的。
仍是處長室的晚上,沒有面具,沒有紅點,就是操。郭科長趴在桌上,被從後面進。她叫得比以前大聲。叫得有點像——不是演給鏡頭,是身體已經會這件事。腰自己送,臀自己迎,淫水把交合處打出白沫。四十六歲普通的身體,在被使用裡找到了一種她自己可能都不會命名的節奏。
芎藏忽然把陰莖抽出來。
抽出來的時候郭科長還在叫。叫到一半,裡面空了。她回頭。一頭霧水。那張藏不住的臉寫著:指令呢?為什麼停?科科做錯了什麼?
芎藏看著自己還硬著、亮著她淫水的陰莖。看著她。表情不是爽。是嫌。
「一點難度都沒有。」他說。
「真沒意思。」
郭科長聽得一頭霧水。她仍趴著。穴口開著,剛才被撐開的那一圈肉還在跳,等他回來。他沒有回來。他用手握住自己,打得很快,打得像在生氣,射在她臉上。精液打上鼻梁、唇、眼皮。她閉眼,閉眼的時候仍是一頭霧水。臉上是他的東西,裡面是空的。獎勵沒有兌現,因為她太聽話,聽話到沒有獵物可獵。
芎藏拉上拉鍊。連「穿回去」都說得不耐煩。
冬瑩把畫面暫停在郭科長臉上那一攤白。
『這個男人就是犯賤。』
當孫子不爽。被吃鱉不爽。現在沒有風險也不爽。
他享受的不是射精。是狩獵。是緊張。是那個在老婆面前要申請姿勢的孫子,到了這間房,要把自己活成另一種東西——不忠。報復。把家裡受的氣,連同「我很行」,一起砸在一個不會把他推開的人身上。郭科長讓他當王。王當太穩,王就膩。膩了就把難度從她身上拿掉,責怪她沒有難度。然後自己打出來,打在她臉上,當作懲罰,罰她服從。
冬瑩的牙關緊了一下。
『獵完就嫌。』
『嫌完還要再找下一場獵。』
她按了播放。剩下的沒有幾分鐘。郭科長用他抽屜裡的紙巾擦臉。擦得很乾淨。格式還在。她沒有問「真沒意思」是什麼意思。問了就是質疑。她把衣服一件一件穿回去。人重新看起來像郭科長。臉上還有剛才沒擦乾淨的一點紅。
芎藏已經坐回椅裡。拉鍊拉上。像忽然想起一件要用獎賞包裝的事。
「科科啊。」他說。
不是嫌完立刻罵。是嫌完之後,換一種餵法。
「每次都在處長室,有點太無趣了。」
郭科長站在桌前聽著,等指令。
「念在妳這麼順從的服侍,」芎藏笑,耳根又紅了,紅的是他以為自己很大方,「藏爺我決定——下次帶妳去個好地方。」
「這一次我打算好好地……獎勵妳。」
影片到這邊結束。
《可以瘋狂性愛的我在幹嘛?(重新改寫版)》第八十五章:你只是溫順的戰利品,但真正讓我悸動的是馴服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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