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瘋狂性愛的我在幹嘛?（副標：我叫依嬌，病嬌的嬌）》第126章：冬瑩當然不可能自願做狗
修文把鑰匙轉開的時候，客廳的大燈還亮著。落地窗的簾子拉了一半，外面城市的夜光從縫裡漏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淡淡的亮。
依嬌坐在沙發上，粉色細肩帶的睡裙貼在身上，黑長直披在肩上，兩隻腳縮在身側，手機扣在扶手上，螢幕是暗的。
矮桌上有一杯她倒好的水，杯壁已經不怎麼熱了。她聽見鑰匙聲，抬起頭看他，沒有起身去迎，也沒有裝出一副剛被他吵醒的樣子。
修文在玄關把皮鞋脫了，外套搭在臂上走進客廳。酒味跟著他進來，混著一點包廂裡那種甜膩的香水。襯衫領口兩顆扣子開著，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人倒是站得很穩。他把外套放在沙發扶手上，在她身邊坐下，中間隔了一個拳頭，沒有把身上的味道直接靠過去。
他從西裝褲口袋裡掏出一團布，放到兩人面前的矮桌上。黑底，邊上一圈紅蕾絲，是冬瑩今晚穿的那件。在口袋裡捂了一路，皺成一小團，已經不暖了。
「謝謝妳的禮物！」
依嬌的視線在那團布上停了一下，又回到他臉上。
「我看到了。」她說。
修文點頭。這句話像是他進門之前就準備好要聽到的。
「看到哪一段？」
「即時的。」依嬌說，
「豪董給的那個權限還在。從你們進包廂，到她拉開門走出去，我都看了。她走了之後，我就關掉了。」
修文的肩膀鬆了一點。他在回來的路上把一整晚按時間排好，準備從頭講一遍，現在前半段她全看過，後半段也不必逐句重播。
「過程我不講了。」他說，
「我講我看到的關係。有對不上的，妳再問我。」
依嬌把腳放下來，身體轉向他，點了一下頭。
「包廂裡誰是老大，跟這個案子誰承攬誰，應該是對應的。」修文說，
「豪董地位最高。包廂是他張羅的，人跟場子都是他的，其他人都跟著他。」
「我不太理解的是芎藏。」他說，
「他不出錢，立場上也只是承包的那一方，又只是個處長……」
「不知道他怎麼一直有自我感覺是老大的……錯覺。」
他講到後面，耳根熱了一下，視線還停在矮桌上那團布上。
「後來比較不一樣的是我。陸執副讓冬瑩把內褲交給我之後，他們看我的分量重了不少。」
「真的是夫憑妻貴啊。」
依嬌看了他一眼，嘴角彎起來，沒有接這句玩笑。
「芎藏呢？」她問。
「他幾乎沒有再說話。」修文說，
「冬瑩走的時候，芎藏下巴上還掛著精液，左右兩個小姐都往旁邊挪開了。」
「後面大家笑、敬我酒，沒有人看他。我有看。他手上那團黑絲本來捏得很緊，指節都白了，後來慢慢鬆開。」
「他把絲襪攤開、撫平、對折，收進西裝內袋，又抽了紙巾，把下巴上的東西擦掉。」
「擦完之後，那張要殺人的臉沒有了。整個人看起來很平，跟他今晚任何一次發火的樣子都不一樣。」
「有沒有別人注意到，我不確定。」他說，
「至少敬酒的那幾位沒有。豪董一直在笑，我看不出他有沒有看見。」
依嬌沒有馬上接話。她把這一段單獨收起來，因為這是她今晚沒有看到的。
「回報到這裡。」修文說，
「下面是我要問的。」
他轉過頭看她。
「冬瑩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
「還有，她為什麼會是妳的執行秘書？」
依嬌沒有繞。她把滑下肩頭的睡裙肩帶往上拉好，語氣平平的。
「我把她從創意無線挖角過來的。」她說，
「她現在做我的執行秘書，是因為我們兩個，目前目標一致。」
「薪水開得夠高，她就過來了。」
她沒有說那個目標是什麼，修文也沒有在這一句上追。他看了她兩秒，眉心慢慢皺起來。皺的是冬瑩這個人，不是秘書這個職位。
「依嬌。」他說，
「冬瑩我也不算不熟。妳要是當面損她一句，她回得比妳還冷。」
「今晚全場拿狗來叫她，叫到她臉上，她還能把腳上的精液刮到芎藏下巴上，再把絲襪扔過去，然後跟豪董要一份書面報告，說她可以下班了。臉從頭到尾都是平的。」
「這麼心高氣傲的人，被說成一條狗，還能淡定成那樣。中間一定有妳沒跟我說的細節。」
依嬌點頭，點得很乾脆。
「沒錯。」
她看著他，把下一句也說清楚，說完就停在那裡，沒有自己往下講。
「修文哥想知道嗎？」
客廳裡安靜了一下。冷氣出風口低低地響著，簾子縫裡那道光一動也不動。修文看著她那張已經準備好要往下說的臉，搖了搖頭。
「我只想要知道，妳覺得我需要知道的資訊。」他說，
「但是我希望先確認一件事情，冬瑩應該是自願的吧？」
依嬌先看了他一眼，確認他這一句就是全部，後面沒有藏著第二問。
「我們兩個目前的利益是一致的。」她說，
「冬瑩當然不可能自願做狗。」
「但是今天要去包廂，是她自己同意的。」
三句說完她就停了。沒有補她是怎麼同意的，也沒有補在那個共同的目標裡，冬瑩拿出了什麼，她又拿出了什麼。
修文點了一下頭。這個答案他收下了，沒有把它扭成別的意思。
「那剩下的，我講我的推測。」他說，
「妳聽就好。不要告訴我哪一句猜對了，哪一句猜錯了。」
「我只是覺得妳應該要知道我現在是怎麼想的，妳這個下棋的人才好布局。」
「我不想成為妳策略推展裡的變數。」
依嬌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那個笑還沒成形，就被她自己按了回去。她往沙發背上一靠，兩手平放在膝上。
「你說。」
「我整理一下思緒喔。」修文說，
「芎藏跟冬瑩的帳不是今晚才開始算的。今天說了什麼修電話、闖旅館房間，還有她今晚點名的那三個人，砲火最後都落在他身上。」
「那晚房間裡發生了什麼，我不清楚，也不需要猜。」
修文的聲音低了一點。
「我只知道，那件事大到冬瑩今天可以忍著被叫成狗，也要坐進那間包廂。」
他等了一下，確認依嬌沒有要插進來對這一句，才往下說。
「今晚這一場，豪董跟冬瑩都是知情人，都是妳的暗樁。」他說，
「芎藏嘴裡的陸執副有一根大肉棒。豪董跟冬瑩都知道他們誤會妳是男的，但兩個人都沒有糾正。」
「我當然也不會傻傻地去揭穿他們刻意引導的走向。如果他們是妳放在場子裡的暗樁，那就跟我站在同一邊。」
「至於要對付的目標，若要我猜，是芎藏。」修文說，
「不是周廠長，也不是那兩個陳總。冬瑩的眼神、信上的用詞、最後那個名額落在誰臉上，全都對準他。」
他嘆了口氣。有一塊拼圖，他怎麼排都排不進去。
「這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他說，
「對付芎藏，對妳來說應該易如反掌。創意無線要不要有下一個案子，他要不要繼續坐在處長那個位子上，以妳現在的位置，都有更有效的做法。」
「我無法理解為什麼要花力氣布局去對付芎藏。有必要搞成今晚這一場，又是狗、又是足交，弄得這麼複雜，有種殺雞用牛刀的感覺。」
「我覺得比較合理的可能是，芎藏背後有不好得罪的人，或是創意無線對陸卉文創還有不可取代性。」
「沒關係。」他抬起眼睛看她，語氣平下來，
「這一部分，我慢慢自己發現就好。妳不用告訴我。」
依嬌差一點就要開口了。
『修文哥說易如反掌，這句說對了。芎藏啥也不是，就是做的事情太噁心了，不想讓他死得痛快，想要慢慢玩弄他。』
『還有，豪董不是暗樁。不過修文哥這樣以為，也無傷大雅。』
『修文哥說得對，什麼都告訴他的話，這個RPG就不用玩了。』
她把已經滾到舌尖上的話嚥回去，只看著他。
「我知道了。」依嬌說，
「除非你問，不然我不說。除非必要，不然我不主動說。」
修文看她沒有再往下拆，肩膀這才真正鬆開。他拿起矮桌上那杯水，喝了兩口，酒味被壓下去一點，身上的香水味還在。那團黑底紅蕾絲還擱在兩人面前，他伸手把它收回西裝褲口袋裡。
「我去洗澡。」他說，
「身上還有冬瑩的腳臭味。」
依嬌看著他。他說完要去洗澡，人卻還坐在沙發上，沒有站起來。
「修文哥，」她問，「今天做愛嗎？」
修文愣了一下。他進門之前把今晚排成洗澡、睡覺，中間沒有排這一項。
「今天休息一天。」他說，
「剛剛才被足交射精過。除了不想縱慾過度……」
他說到這裡頓住，視線從她臉上移開，落到自己的西裝褲上。冬瑩的腳味還黏在他身上，沒有因為坐進客廳就淡掉。
「總覺得，用剛剛被踩過的髒陰莖跟妳做愛，不太好。」
依嬌看了一眼他的褲襠，又看回他的臉，點了點頭。
「那修文哥，我幫你洗吧。」
「好。」修文說，
「那就麻煩妳先去放洗澡水。」
依嬌站起身，赤著腳往浴室走了兩步，又停住，轉過身來。
「可以啊。」她說，「但修文哥不一起進來嗎？」
修文還坐在沙發上，手按在褲袋外面。隔著西裝褲，能摸到口袋裡那一小團布皺著的形狀。
「我想要先去一個地方。」
依嬌眉心皺起來。她看了一眼玄關，那雙皮鞋還脫在原地，又把視線收回來。
「現在？」她說，「你還要出門？」
「也不算出門。」修文說，
「就是要到領域一趟。」
依嬌愣了半秒，接著笑出聲來。
「對對對。」她說，
「你還沒有把冬瑩的內褲，放進你的『成就』房間裡面呢。」
修文沒有否認，拇指在口袋外面按了一下。
「畢竟這也算是妳給我的禮物。」他說，
「我還是要好好收藏。」
依嬌走回沙發旁，低頭看著他按在口袋上的那隻手。
「那那條內褲，對你的意義是什麼？」她問，
「是冬瑩的原味內褲呢？」
「還是我送你的內褲呢？」
修文抬起眼睛看她，這一次視線沒有再挪開。
「是妳送我的冬瑩原味內褲。」他說，
「因為兩個都是，才更有收藏的意義啊。」
依嬌嘴角還彎著，視線又在他口袋上停了一下。
「那你可以去你的『成就』房間裡慢慢擺。」她說，
「我在浴室等你。等一下我們一起洗。」
「我很快就回來。」
修文站起來，沒有往玄關去，而是往粉紅色臥室那頭走。依嬌看了他的背影一眼，轉身進了浴室。
修文從粉紅色臥室出來的時候，浴室的門虛掩著，浴缸的水已經放了半滿，水龍頭還開著。他推開門，熱氣先撲到臉上。依嬌已經自己沖過一遍，黑髮濕濕地貼在背上，身上什麼都沒穿，正把一張小板凳擺進淋浴間。
「坐這裡。」她說。
修文把襯衫脫了。胸口和肚子上有一層乾掉的透明膜，皺在皮膚上，一路連到肚臍，背上也有，是後來被人抹上去的，乾了之後跟襯衫黏在一起。
西裝褲和內褲一起褪下來，陰莖和陰囊上也是，乾得發黏，陰毛被黏成幾絡。那是包廂裡淋上去的潤滑液。他穿上衣服就走了，沒有擦，就這樣在身上放到乾。
依嬌讓他在小板凳上坐下，把花灑的水調熱，先淋在他肩上。乾掉的那層膜遇了水，邊緣捲起來，她用手去搓，膜一條一條地掉，底下的皮膚被熱水燙得發紅。
她的手從胸口搓到肚子，再往下，握住他的陰莖，拇指把柱身上那層黏的東西慢慢搓開。
她湊近了些，鼻子動了一下，然後笑出來。
「修文哥。」她說，
「你的陰莖沒有冬瑩的腳臭味。」
「全部都是你陰莖自己的臭味。」
修文的臉一下子熱了。他低下頭，看著被她握在手裡的那根東西。進門的時候一口咬定身上是冬瑩的腳臭，這下被她當面拆穿，是他自己的味道。
「謝謝妳幫我洗臭雞雞。」
陰莖在她手裡硬了起來。她的手指還圈在柱身上，它一點一點抬頭，龜頭從她的虎口頂出去，水淋在上面，把剛搓開的黏液沖掉一些。
「這是看到妳沒穿衣服的本能反應。」修文說，聲音有點緊，
「今天我們不做愛，可以吧。」
「但是，我還是要抱著妳睡覺。」
依嬌看了他一眼，手指鬆開，改拿花灑去沖。她把殘餘的泡沫和那層泡鬆的潤滑液沖乾淨，從胸口到小腹，再到陰莖、陰囊、大腿根，背上也沖了一遍。水柱走完一輪，皮膚上那層乾膜全沒了。
沖完，她把花灑掛回去。修文還坐著，陰莖翹在兩腿之間，他自己沒有伸手去碰。
「換妳坐。」他說。
「我已經洗過了。」依嬌說。
「讓我也服務一下。」修文說，「當作按摩也好。」
依嬌看了他一眼，還是在小板凳上坐下，背對著他。修文往掌心擠了沐浴乳，搓出泡泡，兩手貼上她的背。泡泡又滑又密，他的掌心從肩胛骨中間推開，順著脊椎往下推到腰，再從兩側撈回來，拇指沿著肩線慢慢地揉。她的背剛被熱水淋過，皮膚是軟的，泡泡在他手底下發出細細的聲音。
「修文哥，後續有什麼規劃？」依嬌問。
「當然是認真把專案做好啊。」修文說，手沒有停，
「我在幫豪董打工，豪董在幫妳打工。」
「想到我的付出是在為我老婆打工，是在為這個家做貢獻，就更有使命感了。」
依嬌的肩膀在他掌心底下又鬆了一點。
「豪董什麼時候去酒店包廂，」修文問，「不會也要聽妳的指揮吧？」
「我哪有時間管這麼寬啊。」依嬌說，
「都是豪董自己的安排。這一套是他行之有年的交際方法，跟我可沒有關係。」
「不過他要用那間包廂的時候，會先跟我說一聲。他有給我那間包廂的即時觀看權限，事後也會把錄影檔傳給我。」
「他要是真有不想讓我知道的事，換一間包廂，我就看不到了。」
修文的拇指在她肩胛骨旁邊停了一下，又繼續往下推。
「聽起來，豪董把那幾間包廂都包下來了？」
「那整間飯店，豪董是主要股東之一。」依嬌說，
「不然他為什麼每次都約同一個地方。在那裡，一切都在他的控制之下。」
「這樣啊。」修文說。泡泡被他推到她腰側，他又捧了一點水淋上去，掌心重新貼回她的背。
「依嬌。」他說，「我們是不是還沒有一起出去旅遊、在外面過夜過？」
「好像是耶。」依嬌說，
「每天跟修文哥膩在一起，我都好開心，都忘了我們還沒一起出遊過。」
「修文哥想去哪裡玩？」
「也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修文說，
「就是剛剛講到飯店，想說如果跟妳去外面的旅館過夜，好像也蠻有意思的。」
依嬌側過臉，看了他一下。
「修文哥這是想換個地方做愛啦？」她說，
「住在家裡跟住旅館也差不多，都有專人打掃跟整理。」
「就是想跟妳出去走走。」
「當然好啊。」依嬌說。
修文把她背上的泡泡沖乾淨，兩人一起泡進浴缸。水滿到依嬌的鎖骨，她往後靠在他胸口，他的手臂從她腰側環過去，在水面底下交疊在她的小腹上。誰都沒有再提芎藏，也沒有再提冬瑩，直到指尖泡得發皺，才起身擦乾。
主臥只留了床頭一盞小燈。依嬌先爬上床，側躺著面向窗戶，被子拉到腰。修文關了燈，從她背後鑽進被子裡，胸口貼上她的背，膝蓋頂進她的膝窩，兩人的腿疊成同一個彎度。
他的右手從她腋下穿過去，往前探，掌心攏住她的左乳，整顆托在手裡。乳肉從他的指縫間滿出來，剛泡過熱水，還是溫的，乳頭軟軟地抵在他掌心正中間。他沒有揉，也沒有捏，就這樣握著，像是把一樣東西放回它原本該在的位置。
依嬌低頭看了一眼胸前那隻手，又感覺到臀縫後面有一根東西慢慢頂了上來。
「修文哥。」她說，「不是說今天不做嗎？」
「不做啊。」修文的聲音貼在她後頸上，已經有點黏了，
「陰莖那個是不隨意肌，我管不到。」
「那你的手放在這裡幹嘛？」
「因為這樣才是最舒適的狀態。」修文說，
「胸口貼著妳的背，腿跟妳疊在一起，手剛好握住這裡。我試過很多種姿勢了，這個是最佳解。」
他的掌心在她乳房上收了收，往裡托近了一點。
「其實手握在這裡，摸不到妳的心跳。」
「妳的胸部太大了，隔著這一整顆，什麼都傳不過來。」
「可是這裡，是我的手能離妳的心最近的地方。」
「跟妳的心挨得最近，我才睡得好。」
依嬌沒有回話。她把自己的手覆上去，蓋在他的手背上，往下壓了壓，讓他的掌心把她的乳房握得更實一點。
「那修文哥要握一整晚喔。」她說，「半夜不准放開。」
「嗯。」
修文把臉埋進她還帶著一點濕氣的頭髮裡。抵在她臀後的陰莖跳了兩下，沒有人去理它，慢慢地，也就跟著他的呼吸一起安靜下來了。
二十一樓的窗外聽不見街上的聲音，只有遠處大樓的燈一格一格熄掉，簾子上的光淡了一層。他的手還握在原來的地方。
依嬌坐在沙發上，粉色細肩帶的睡裙貼在身上，黑長直披在肩上，兩隻腳縮在身側，手機扣在扶手上，螢幕是暗的。
矮桌上有一杯她倒好的水，杯壁已經不怎麼熱了。她聽見鑰匙聲，抬起頭看他，沒有起身去迎，也沒有裝出一副剛被他吵醒的樣子。
修文在玄關把皮鞋脫了，外套搭在臂上走進客廳。酒味跟著他進來，混著一點包廂裡那種甜膩的香水。襯衫領口兩顆扣子開著，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人倒是站得很穩。他把外套放在沙發扶手上，在她身邊坐下，中間隔了一個拳頭，沒有把身上的味道直接靠過去。
他從西裝褲口袋裡掏出一團布，放到兩人面前的矮桌上。黑底，邊上一圈紅蕾絲，是冬瑩今晚穿的那件。在口袋裡捂了一路，皺成一小團，已經不暖了。
「謝謝妳的禮物！」
依嬌的視線在那團布上停了一下，又回到他臉上。
「我看到了。」她說。
修文點頭。這句話像是他進門之前就準備好要聽到的。
「看到哪一段？」
「即時的。」依嬌說，
「豪董給的那個權限還在。從你們進包廂，到她拉開門走出去，我都看了。她走了之後，我就關掉了。」
修文的肩膀鬆了一點。他在回來的路上把一整晚按時間排好，準備從頭講一遍，現在前半段她全看過，後半段也不必逐句重播。
「過程我不講了。」他說，
「我講我看到的關係。有對不上的，妳再問我。」
依嬌把腳放下來，身體轉向他，點了一下頭。
「包廂裡誰是老大，跟這個案子誰承攬誰，應該是對應的。」修文說，
「豪董地位最高。包廂是他張羅的，人跟場子都是他的，其他人都跟著他。」
「我不太理解的是芎藏。」他說，
「他不出錢，立場上也只是承包的那一方，又只是個處長……」
「不知道他怎麼一直有自我感覺是老大的……錯覺。」
他講到後面，耳根熱了一下，視線還停在矮桌上那團布上。
「後來比較不一樣的是我。陸執副讓冬瑩把內褲交給我之後，他們看我的分量重了不少。」
「真的是夫憑妻貴啊。」
依嬌看了他一眼，嘴角彎起來，沒有接這句玩笑。
「芎藏呢？」她問。
「他幾乎沒有再說話。」修文說，
「冬瑩走的時候，芎藏下巴上還掛著精液，左右兩個小姐都往旁邊挪開了。」
「後面大家笑、敬我酒，沒有人看他。我有看。他手上那團黑絲本來捏得很緊，指節都白了，後來慢慢鬆開。」
「他把絲襪攤開、撫平、對折，收進西裝內袋，又抽了紙巾，把下巴上的東西擦掉。」
「擦完之後，那張要殺人的臉沒有了。整個人看起來很平，跟他今晚任何一次發火的樣子都不一樣。」
「有沒有別人注意到，我不確定。」他說，
「至少敬酒的那幾位沒有。豪董一直在笑，我看不出他有沒有看見。」
依嬌沒有馬上接話。她把這一段單獨收起來，因為這是她今晚沒有看到的。
「回報到這裡。」修文說，
「下面是我要問的。」
他轉過頭看她。
「冬瑩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
「還有，她為什麼會是妳的執行秘書？」
依嬌沒有繞。她把滑下肩頭的睡裙肩帶往上拉好，語氣平平的。
「我把她從創意無線挖角過來的。」她說，
「她現在做我的執行秘書，是因為我們兩個，目前目標一致。」
「薪水開得夠高，她就過來了。」
她沒有說那個目標是什麼，修文也沒有在這一句上追。他看了她兩秒，眉心慢慢皺起來。皺的是冬瑩這個人，不是秘書這個職位。
「依嬌。」他說，
「冬瑩我也不算不熟。妳要是當面損她一句，她回得比妳還冷。」
「今晚全場拿狗來叫她，叫到她臉上，她還能把腳上的精液刮到芎藏下巴上，再把絲襪扔過去，然後跟豪董要一份書面報告，說她可以下班了。臉從頭到尾都是平的。」
「這麼心高氣傲的人，被說成一條狗，還能淡定成那樣。中間一定有妳沒跟我說的細節。」
依嬌點頭，點得很乾脆。
「沒錯。」
她看著他，把下一句也說清楚，說完就停在那裡，沒有自己往下講。
「修文哥想知道嗎？」
客廳裡安靜了一下。冷氣出風口低低地響著，簾子縫裡那道光一動也不動。修文看著她那張已經準備好要往下說的臉，搖了搖頭。
「我只想要知道，妳覺得我需要知道的資訊。」他說，
「但是我希望先確認一件事情，冬瑩應該是自願的吧？」
依嬌先看了他一眼，確認他這一句就是全部，後面沒有藏著第二問。
「我們兩個目前的利益是一致的。」她說，
「冬瑩當然不可能自願做狗。」
「但是今天要去包廂，是她自己同意的。」
三句說完她就停了。沒有補她是怎麼同意的，也沒有補在那個共同的目標裡，冬瑩拿出了什麼，她又拿出了什麼。
修文點了一下頭。這個答案他收下了，沒有把它扭成別的意思。
「那剩下的，我講我的推測。」他說，
「妳聽就好。不要告訴我哪一句猜對了，哪一句猜錯了。」
「我只是覺得妳應該要知道我現在是怎麼想的，妳這個下棋的人才好布局。」
「我不想成為妳策略推展裡的變數。」
依嬌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那個笑還沒成形，就被她自己按了回去。她往沙發背上一靠，兩手平放在膝上。
「你說。」
「我整理一下思緒喔。」修文說，
「芎藏跟冬瑩的帳不是今晚才開始算的。今天說了什麼修電話、闖旅館房間，還有她今晚點名的那三個人，砲火最後都落在他身上。」
「那晚房間裡發生了什麼，我不清楚，也不需要猜。」
修文的聲音低了一點。
「我只知道，那件事大到冬瑩今天可以忍著被叫成狗，也要坐進那間包廂。」
他等了一下，確認依嬌沒有要插進來對這一句，才往下說。
「今晚這一場，豪董跟冬瑩都是知情人，都是妳的暗樁。」他說，
「芎藏嘴裡的陸執副有一根大肉棒。豪董跟冬瑩都知道他們誤會妳是男的，但兩個人都沒有糾正。」
「我當然也不會傻傻地去揭穿他們刻意引導的走向。如果他們是妳放在場子裡的暗樁，那就跟我站在同一邊。」
「至於要對付的目標，若要我猜，是芎藏。」修文說，
「不是周廠長，也不是那兩個陳總。冬瑩的眼神、信上的用詞、最後那個名額落在誰臉上，全都對準他。」
他嘆了口氣。有一塊拼圖，他怎麼排都排不進去。
「這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他說，
「對付芎藏，對妳來說應該易如反掌。創意無線要不要有下一個案子，他要不要繼續坐在處長那個位子上，以妳現在的位置，都有更有效的做法。」
「我無法理解為什麼要花力氣布局去對付芎藏。有必要搞成今晚這一場，又是狗、又是足交，弄得這麼複雜，有種殺雞用牛刀的感覺。」
「我覺得比較合理的可能是，芎藏背後有不好得罪的人，或是創意無線對陸卉文創還有不可取代性。」
「沒關係。」他抬起眼睛看她，語氣平下來，
「這一部分，我慢慢自己發現就好。妳不用告訴我。」
依嬌差一點就要開口了。
『修文哥說易如反掌，這句說對了。芎藏啥也不是，就是做的事情太噁心了，不想讓他死得痛快，想要慢慢玩弄他。』
『還有，豪董不是暗樁。不過修文哥這樣以為，也無傷大雅。』
『修文哥說得對，什麼都告訴他的話，這個RPG就不用玩了。』
她把已經滾到舌尖上的話嚥回去，只看著他。
「我知道了。」依嬌說，
「除非你問，不然我不說。除非必要，不然我不主動說。」
修文看她沒有再往下拆，肩膀這才真正鬆開。他拿起矮桌上那杯水，喝了兩口，酒味被壓下去一點，身上的香水味還在。那團黑底紅蕾絲還擱在兩人面前，他伸手把它收回西裝褲口袋裡。
「我去洗澡。」他說，
「身上還有冬瑩的腳臭味。」
依嬌看著他。他說完要去洗澡，人卻還坐在沙發上，沒有站起來。
「修文哥，」她問，「今天做愛嗎？」
修文愣了一下。他進門之前把今晚排成洗澡、睡覺，中間沒有排這一項。
「今天休息一天。」他說，
「剛剛才被足交射精過。除了不想縱慾過度……」
他說到這裡頓住，視線從她臉上移開，落到自己的西裝褲上。冬瑩的腳味還黏在他身上，沒有因為坐進客廳就淡掉。
「總覺得，用剛剛被踩過的髒陰莖跟妳做愛，不太好。」
依嬌看了一眼他的褲襠，又看回他的臉，點了點頭。
「那修文哥，我幫你洗吧。」
「好。」修文說，
「那就麻煩妳先去放洗澡水。」
依嬌站起身，赤著腳往浴室走了兩步，又停住，轉過身來。
「可以啊。」她說，「但修文哥不一起進來嗎？」
修文還坐在沙發上，手按在褲袋外面。隔著西裝褲，能摸到口袋裡那一小團布皺著的形狀。
「我想要先去一個地方。」
依嬌眉心皺起來。她看了一眼玄關，那雙皮鞋還脫在原地，又把視線收回來。
「現在？」她說，「你還要出門？」
「也不算出門。」修文說，
「就是要到領域一趟。」
依嬌愣了半秒，接著笑出聲來。
「對對對。」她說，
「你還沒有把冬瑩的內褲，放進你的『成就』房間裡面呢。」
修文沒有否認，拇指在口袋外面按了一下。
「畢竟這也算是妳給我的禮物。」他說，
「我還是要好好收藏。」
依嬌走回沙發旁，低頭看著他按在口袋上的那隻手。
「那那條內褲，對你的意義是什麼？」她問，
「是冬瑩的原味內褲呢？」
「還是我送你的內褲呢？」
修文抬起眼睛看她，這一次視線沒有再挪開。
「是妳送我的冬瑩原味內褲。」他說，
「因為兩個都是，才更有收藏的意義啊。」
依嬌嘴角還彎著，視線又在他口袋上停了一下。
「那你可以去你的『成就』房間裡慢慢擺。」她說，
「我在浴室等你。等一下我們一起洗。」
「我很快就回來。」
修文站起來，沒有往玄關去，而是往粉紅色臥室那頭走。依嬌看了他的背影一眼，轉身進了浴室。
修文從粉紅色臥室出來的時候，浴室的門虛掩著，浴缸的水已經放了半滿，水龍頭還開著。他推開門，熱氣先撲到臉上。依嬌已經自己沖過一遍，黑髮濕濕地貼在背上，身上什麼都沒穿，正把一張小板凳擺進淋浴間。
「坐這裡。」她說。
修文把襯衫脫了。胸口和肚子上有一層乾掉的透明膜，皺在皮膚上，一路連到肚臍，背上也有，是後來被人抹上去的，乾了之後跟襯衫黏在一起。
西裝褲和內褲一起褪下來，陰莖和陰囊上也是，乾得發黏，陰毛被黏成幾絡。那是包廂裡淋上去的潤滑液。他穿上衣服就走了，沒有擦，就這樣在身上放到乾。
依嬌讓他在小板凳上坐下，把花灑的水調熱，先淋在他肩上。乾掉的那層膜遇了水，邊緣捲起來，她用手去搓，膜一條一條地掉，底下的皮膚被熱水燙得發紅。
她的手從胸口搓到肚子，再往下，握住他的陰莖，拇指把柱身上那層黏的東西慢慢搓開。
她湊近了些，鼻子動了一下，然後笑出來。
「修文哥。」她說，
「你的陰莖沒有冬瑩的腳臭味。」
「全部都是你陰莖自己的臭味。」
修文的臉一下子熱了。他低下頭，看著被她握在手裡的那根東西。進門的時候一口咬定身上是冬瑩的腳臭，這下被她當面拆穿，是他自己的味道。
「謝謝妳幫我洗臭雞雞。」
陰莖在她手裡硬了起來。她的手指還圈在柱身上，它一點一點抬頭，龜頭從她的虎口頂出去，水淋在上面，把剛搓開的黏液沖掉一些。
「這是看到妳沒穿衣服的本能反應。」修文說，聲音有點緊，
「今天我們不做愛，可以吧。」
「但是，我還是要抱著妳睡覺。」
依嬌看了他一眼，手指鬆開，改拿花灑去沖。她把殘餘的泡沫和那層泡鬆的潤滑液沖乾淨，從胸口到小腹，再到陰莖、陰囊、大腿根，背上也沖了一遍。水柱走完一輪，皮膚上那層乾膜全沒了。
沖完，她把花灑掛回去。修文還坐著，陰莖翹在兩腿之間，他自己沒有伸手去碰。
「換妳坐。」他說。
「我已經洗過了。」依嬌說。
「讓我也服務一下。」修文說，「當作按摩也好。」
依嬌看了他一眼，還是在小板凳上坐下，背對著他。修文往掌心擠了沐浴乳，搓出泡泡，兩手貼上她的背。泡泡又滑又密，他的掌心從肩胛骨中間推開，順著脊椎往下推到腰，再從兩側撈回來，拇指沿著肩線慢慢地揉。她的背剛被熱水淋過，皮膚是軟的，泡泡在他手底下發出細細的聲音。
「修文哥，後續有什麼規劃？」依嬌問。
「當然是認真把專案做好啊。」修文說，手沒有停，
「我在幫豪董打工，豪董在幫妳打工。」
「想到我的付出是在為我老婆打工，是在為這個家做貢獻，就更有使命感了。」
依嬌的肩膀在他掌心底下又鬆了一點。
「豪董什麼時候去酒店包廂，」修文問，「不會也要聽妳的指揮吧？」
「我哪有時間管這麼寬啊。」依嬌說，
「都是豪董自己的安排。這一套是他行之有年的交際方法，跟我可沒有關係。」
「不過他要用那間包廂的時候，會先跟我說一聲。他有給我那間包廂的即時觀看權限，事後也會把錄影檔傳給我。」
「他要是真有不想讓我知道的事，換一間包廂，我就看不到了。」
修文的拇指在她肩胛骨旁邊停了一下，又繼續往下推。
「聽起來，豪董把那幾間包廂都包下來了？」
「那整間飯店，豪董是主要股東之一。」依嬌說，
「不然他為什麼每次都約同一個地方。在那裡，一切都在他的控制之下。」
「這樣啊。」修文說。泡泡被他推到她腰側，他又捧了一點水淋上去，掌心重新貼回她的背。
「依嬌。」他說，「我們是不是還沒有一起出去旅遊、在外面過夜過？」
「好像是耶。」依嬌說，
「每天跟修文哥膩在一起，我都好開心，都忘了我們還沒一起出遊過。」
「修文哥想去哪裡玩？」
「也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修文說，
「就是剛剛講到飯店，想說如果跟妳去外面的旅館過夜，好像也蠻有意思的。」
依嬌側過臉，看了他一下。
「修文哥這是想換個地方做愛啦？」她說，
「住在家裡跟住旅館也差不多，都有專人打掃跟整理。」
「就是想跟妳出去走走。」
「當然好啊。」依嬌說。
修文把她背上的泡泡沖乾淨，兩人一起泡進浴缸。水滿到依嬌的鎖骨，她往後靠在他胸口，他的手臂從她腰側環過去，在水面底下交疊在她的小腹上。誰都沒有再提芎藏，也沒有再提冬瑩，直到指尖泡得發皺，才起身擦乾。
主臥只留了床頭一盞小燈。依嬌先爬上床，側躺著面向窗戶，被子拉到腰。修文關了燈，從她背後鑽進被子裡，胸口貼上她的背，膝蓋頂進她的膝窩，兩人的腿疊成同一個彎度。
他的右手從她腋下穿過去，往前探，掌心攏住她的左乳，整顆托在手裡。乳肉從他的指縫間滿出來，剛泡過熱水，還是溫的，乳頭軟軟地抵在他掌心正中間。他沒有揉，也沒有捏，就這樣握著，像是把一樣東西放回它原本該在的位置。
依嬌低頭看了一眼胸前那隻手，又感覺到臀縫後面有一根東西慢慢頂了上來。
「修文哥。」她說，「不是說今天不做嗎？」
「不做啊。」修文的聲音貼在她後頸上，已經有點黏了，
「陰莖那個是不隨意肌，我管不到。」
「那你的手放在這裡幹嘛？」
「因為這樣才是最舒適的狀態。」修文說，
「胸口貼著妳的背，腿跟妳疊在一起，手剛好握住這裡。我試過很多種姿勢了，這個是最佳解。」
他的掌心在她乳房上收了收，往裡托近了一點。
「其實手握在這裡，摸不到妳的心跳。」
「妳的胸部太大了，隔著這一整顆，什麼都傳不過來。」
「可是這裡，是我的手能離妳的心最近的地方。」
「跟妳的心挨得最近，我才睡得好。」
依嬌沒有回話。她把自己的手覆上去，蓋在他的手背上，往下壓了壓，讓他的掌心把她的乳房握得更實一點。
「那修文哥要握一整晚喔。」她說，「半夜不准放開。」
「嗯。」
修文把臉埋進她還帶著一點濕氣的頭髮裡。抵在她臀後的陰莖跳了兩下，沒有人去理它，慢慢地，也就跟著他的呼吸一起安靜下來了。
二十一樓的窗外聽不見街上的聲音，只有遠處大樓的燈一格一格熄掉，簾子上的光淡了一層。他的手還握在原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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