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瘋狂性愛的我在幹嘛?(副標:我叫依嬌,病嬌的嬌)》第128章:對話可以不多,但是摸摸絕對不能少!
修文推開包廂門的三十分鐘前,包廂裡只有五個人。
豪董、周廠長、大陳總、小陳副總,還有坐在最裡側的芎藏。
矮桌上擺著酒,冰桶裡的冰塊還是方的,小姐一個都還沒叫進來。豪董跟修文約的時間,比跟其他人約的晚了半個小時,這件事除了他自己,沒有人知道。
這是第二次進度追蹤會議。上一次坐在這裡的,還有修文和冬瑩。
豪董替每個人都倒了酒,自己的杯子舉起來,沒有急著喝。
「今天找各位早一點來,」他說,
「是有一件事,想先跟大家商量。」
周廠長把剛剝好的花生放回盤子裡,大陳總跟小陳副總也坐直了一點。豪董說「商量」的時候,通常就是事情已經決定好了,只差大家點頭。
「上次那一場,各位都在。」豪董說,
「說實話,我也是那一晚才知道,修文顧問跟陸卉文創的陸執副,原來是好朋友。」
他說到「好朋友」的時候,笑了一下,沒有像冬瑩那樣把三個字拆開來念。
「這件事我事前真的不知道。我請顧問來,是看上他的技術,沒想到還順便請到了一條線。」
「所以我想,以後這間包廂,修文顧問也算一份。」
「不是當豪好企劃帶來的顧問,是跟在座的各位一樣,是這間包廂的自己人。」
包廂裡安靜了一下,接著是周廠長先點頭。
「應該的。」他說,
「陸執副的好朋友,坐在門外,那才是我們不懂事。」
「我贊成。」大陳總說。
「我也是。」小陳副總跟著舉了一下杯子。
豪董的視線順著沙發往裡面移,停在芎藏身上。
芎藏手上拿著酒杯,杯子裡的酒沒有少。他沒有說贊成,也沒有說不贊成,只是迎著豪董的視線,很輕地把杯子往前送了一下,然後收回來,抿了一口。
豪董笑著點頭,像是那一下已經是答案了。
上一次他說修文是「沒沒無聞的顧問」,這一次沒有再提起。
——
「那今天……」豪董說到一半,故意停下來,看著周廠長。
周廠長笑了,用指節在矮桌上敲了兩下。
「懂。」他說,
「今天就是要讓修文老弟開心。」
「目標是讓他跟我們,坦誠相見。」
「這是當然。」大陳總接話,往沙發背上一靠,口氣篤定得像在報一張早就看過的財報,
「豪董到目前為止鎖定的目標,只要是男的,沒有一個選擇離開的。」
周廠長看了一眼芎藏處長,笑出聲來。
豪董也沒有否認,只是把酒喝了一口。
小陳副總轉著手上的杯子,眼睛已經往門口那邊飄過去。
「不得不說,」他說,
「豪董這邊的『質量』,真的很有水準。」
「已經來這麼多次了,今天要來之前,我還是很期待。」
「小陳這句話,我收下了。」豪董說,
「今天的人,我有特別交代過遙忘。」
大陳總瞄了自己的弟弟一眼,嘴上罵了一句沒出息,嘴角卻跟著翹起來。
這時候,坐在最裡側的芎藏開口了。
「那我們要怎麼做?」
他問得很平,平得聽不出是在問配合,還是在問分工。四個人同時看向他,他手上的杯子已經放回桌上,雙手擱在膝蓋上,背挺得很直,坐姿比在場任何一個人都端正。
「我們」兩個字,是他今晚第一次把自己放進來。
豪董看著他,笑容比剛才更溫和了一點。
「芎處長,您做自己就可以了。」他說,
「您只要不拘謹,放開來玩,讓氣氛維持熱絡。」
「剩下的,交給兄弟們張羅。」
芎藏點了點頭,說好。
小陳副總坐得離他最近,聽到這一句,伸手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得不輕。
「首先,」小陳副總說,
「不要板著一張臉。」
「我們是來爽的,保持笑容就好。」
芎藏的肩膀在那隻手底下僵了一下,然後慢慢鬆開。
他抬起頭,對著小陳副總笑了。
笑的弧度剛剛好,不多也不少。
——
門被推開的時候,大陳總正在講一個他公司裡某位經理被老婆抓包的笑話,周廠長笑得直拍大腿。
修文站在門口,看了一圈。周廠長、大陳總、小陳副總和芎藏都已經到了,小姐還沒有進來。
豪董坐在主位上,朝他招了招手,讓他坐到自己旁邊。
「顧問來了。」周廠長第一個站起來,
「來來來,顧問,先罰一杯。」
「我沒有遲到吧?」修文看了一眼手錶。
「沒有遲到。」豪董把他按進沙發裡,替他倒酒,「是我們來早了。」
修文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不論如何,還是讓各位長官等我了。」他說,
「我確實該敬各位長官一杯。」
「欸,不要叫長官。」周廠長擺擺手,說得很豪氣,
「聽起來太見外了。」
「我們幾個年紀比你大,你叫我們老哥就好。」
「我也不跟你顧問顧問的叫了,以後就叫你修文老弟。」
「你覺得如何?」
「那當然沒問題。」修文說,
「那我再敬各位老哥一杯。」
他把杯子重新倒滿,朝在座的人舉了一圈,再一次把手中的酒喝光。
——
陸卉文創這一次沒有派人出席。
陸執副當然沒有出現,冬瑩也沒有。
人到齊了,豪董按了桌邊的服務鈴,讓遙忘把小姐帶進來。
門打開,這一次遙忘身後跟著六位小姐。她們魚貫走進來,在矮桌前面排成一排站好,雙手交疊在身前,臉上都帶著笑。
六個人穿的是同一款禮服。午夜藍的緞面,細細的肩帶掛在肩上,裙長一路垂到腳踝,側邊的開衩卻拉得很高,站著不動的時候看不出來,一挪步,肉色絲襪包著的大腿就從那道縫裡露出來。包廂的燈打在緞面上,泛著一層很淡的光,把裸著的肩膀和手臂襯得特別白。
遙忘站在她們前面,穿的不一樣。一件黑色的長旗袍,盤扣一路扣到領口,開衩一樣高,站姿比誰都挺。
包廂裡的六個男人,六位小姐,剛好一人一個。
遙忘不算在裡面。她今晚坐在豪董身邊,但不專陪誰,哪一位長官的酒杯空了、哪一位小姐需要幫手,都是她在看。
大陳總往沙發背上一靠,下巴朝那一排抬了抬。
「修文老弟,」他說,
「你覺得哪一個小姐姐最漂亮啊?」
修文沒想到第一個就問到自己,有點不好意思,視線從左到右,把眼前的六個小姐姐看了一遍。
衣服都一樣,妝也都化得精緻,要分出誰是誰,只能看人。
有人朝他眨眼,有人把身體微微側過來,有人的笑容已經熱絡得像是隨時要坐到他腿上。只有站在最邊上的那一個,頭微微低著,手指在身前輕輕勾在一起,對上他的視線時,只是安安靜靜地彎了一下嘴角。
修文指了她。
「喔——!」小陳副總拖長了音,
「修文老弟喜歡的,是比較有氣質的類型啊。」
修文點了點頭。
大陳總的視線跟著轉到那位小姐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
「之前沒有看過妳啊。」他說,
「妳要怎麼稱呼?」
那位小姐被他這樣一問,肩膀縮了一下,嘴唇動了動。
「我……我忘了……」她說,聲音小小的,
「等、等我想一下……」
話一說完,她自己先愣住了,從臉頰紅到耳根,再一路紅到脖子,頭低得更下去,勾在身前的手指絞在一起,整個人羞得像是想原地消失。
包廂裡有人笑出聲來。
遙忘往前站了半步,笑著替她接話。
「顧問眼光真好。」她說,
「挑的是我們新來的小姐姐,今天也是她第一次服務。」
「她的藝名叫做『素言』。」
「素言?」小陳副總把這兩個字在嘴裡念了一遍,眼睛笑得瞇起來,
「不愧是素言,感覺就算素顏,也非常好看。」
「小陳副總,我們不可能不化妝啦。」遙忘笑著擺擺手,
「素言,是素淨的言語的素言。」
「人如其名啊。」周廠長笑著拍了一下大腿,
「真的話很少。」
「那等一下,修文老弟跟素言小姐姐,」他說,
「你們兩個人可能都不太說話。」
「這樣也不錯,對話可以不多,」他說,
「但是摸摸絕對不能少,哈哈哈!」
包廂裡一陣大笑。
酒過三巡,大陳總終於還是開口問了。
「豪董,陸卉那邊,這次怎麼都沒有人來?」
包廂裡的聲音小了一點。周廠長放下酒杯,小陳副總側過臉,連正在幫芎藏倒酒的小姐,手都停了一下。
豪董笑著把酒杯舉起來。
「陸執副有託我轉達。」他說,
「陸執副很肯定各位的幫忙,案子目前都照著規劃的進度在走,陸執副看了報告,非常滿意。」
「只是陸卉最近公司裡事情太多,陸執副實在分不開身。」
他頓了一下,臉上的笑更深了一點。
「陸執副還說,身邊有冬瑩在旁邊伺候著,目前還算夠用。」
「等案子有了階段性的成果,一定會來跟大家同樂。」
包廂裡安靜了半秒,接著爆出一陣笑聲。
「伺候」兩個字,每個人都聽懂了。大陳總笑得最大聲,拍著大腿說陸執副真是好福氣;小陳副總跟著舉杯;周廠長沒有說話,只是笑著點頭,把杯裡的酒喝乾。
修文也舉起杯子,臉上跟著笑。
『陸執副身邊有冬瑩伺候。』
『陸執副現在大概正抱著抱枕,坐在我家沙發上,看著這間包廂。』
他把酒喝下去,壓住嘴角那一點差點沒忍住的笑,視線順勢往沙發另一頭帶過去。
芎藏也舉著杯子。
他跟著大家一起笑,笑的弧度跟其他人差不多,杯子碰到嘴邊,喝了一口,放下來,手指在杯緣上擦了一下。
他沒有接話,也沒有像以前那樣搶著說點什麼。
修文多看了他一眼。西裝內袋的位置平平的,看不出裡面有沒有放著什麼。
然後芎藏轉過頭,跟旁邊的小姐說了一句話,小姐笑了,又幫他把酒倒滿。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
陸卉的話題過去之後,包廂的溫度就一路往上爬。
最先動手的是大陳總。他把身邊那位小姐拉到腿上,手從她的裙擺底下伸進去,嘴裡還在跟周廠長聊下個月哪一個標案要開。周廠長那邊也沒閒著,小姐的肩帶已經被撥到手臂上,半個胸口露在燈下,他一邊揉,一邊點頭附和,好像兩件事本來就是同一件事。
豪董身邊那位小姐靠在他肩上,讓他的手在禮服的開衩裡慢慢摸。遙忘坐在豪董的另一側,替他把酒添滿,眼睛卻沒有停在他身上,從包廂這一頭看到那一頭,誰的杯子空了,她就朝誰身邊的小姐抬一下下巴。
素言從坐到修文身邊到現在,說過的話不超過三句。
一句是「我幫您倒酒」,一句是「您慢慢喝」,還有一句是修文問她今天是不是真的第一天上班,她小聲地「嗯」了一聲,耳根又紅了。
她倒完酒就安安靜靜地靠在他手臂邊上。過了一會兒,她把他的手牽過去,放到自己的膝蓋上,然後就不動了,像是在等他自己決定要往哪裡走。
修文的手停在那裡。
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豪董上個星期已經跟他講得很明白,依嬌在更早之前也替他把豪董的每一步拆開來看過一遍。先吃飯,再叫人,先讓別人下場,再讓你自己覺得落單。
每一步他都看得懂。
可是看得懂,跟手要不要往上移,是兩件事。
——
芎藏坐在沙發的另一頭,把這一幕看得很清楚。
修文的背挺得很直,手擱在小姐的膝蓋上,五根手指張開,貼著,一動也不動,像是怕自己多用一分力就會犯規。
芎藏看著那隻手,忽然覺得很眼熟。
好幾年前,他也是這樣坐著的。
那時候他還是科長。也是這間招待所,換過一次裝潢,燈比現在暗一點,桌上擺的是啤酒罐,不是現在這種一瓶要價好幾萬的洋酒。周廠長、大陳總、小陳副總都穿著 POLO 衫跟休閒褲,只有他一個人西裝筆挺地坐在正中央,左右兩邊各貼著一個小姐,一個穿銀色亮片,一個穿什麼顏色他已經忘了。
他記得自己的手也是這樣擺在膝蓋上,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他記得豪董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拍了兩下手,說「是我的不是,沒有讓芎科長好好放鬆」,然後小姐們就把他的腿拉開了。
他記得周廠長跟小陳副總比他先被含住,記得小陳副總第一個射,射得又快又狼狽,大家笑成一團。
他記得遙忘跪在他腿間,把他的東西一樣一樣誇給全包廂的人聽。記得三分鐘的賭局,記得遙忘說她認輸,說芎科長又硬又持久。記得後來他從後面幹她,她叫得整間包廂都聽得見,周廠長跟大陳總對著他搖頭,一臉比不過的樣子。
那一晚,他是全場最厲害的那一個。
他一直是這樣記得的。
『小陳那時候,怎麼會射得那麼快?』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芎藏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把酒杯舉到嘴邊,沒有喝。
『原來那天我的優異表現,其實不過是加入儀式的一環罷了……』
——
酒又倒了一輪,包廂裡的長官們已經是一手摸奶、一手端杯,嘴上的話題從標案聊到高爾夫,再從高爾夫聊回標案,手上卻一刻都沒停過。
笑聲一陣接一陣,氣氛熱得剛剛好。
周廠長揉著懷裡小姐的胸口,眼睛卻往修文這邊瞟過來,看了兩秒,嘖了一聲。
「素言小姐姐,妳這樣不行啦。」他說,
「我們家修文老弟沒來過幾次,妳也比較沒有經驗。」
「怎麼修文老弟的手指,還放在妳的膝蓋上面啊?」
包廂裡的視線一下子都轉了過來。
素言的背一僵,臉又紅了,膝蓋上那隻手的溫度,好像突然變得很燙。
修文趕緊笑著打圓場。
「我覺得這樣很好啊。」他說,
「我摸她的膝蓋,她就害羞了。」
「我覺得很有趣。」
素言低著頭,手指在裙擺上捏了一下,又鬆開。
「周廠長說得對。」她小聲說,
「我應該要更積極一點,更放開一些的。」
「欸欸欸。」小陳副總把手從自己身邊小姐的領口裡抽出來,朝周廠長擺了擺,
「素言小姐姐也是第一次服務,不要這麼嚴苛啦。」
「這樣吧,我們來玩遊戲。」他說,
「有個流程帶動,比較不會尷尬。」
素言抬起頭,像是抓到了一根浮木,朝小陳副總點了點頭。
「謝謝小陳副總。」她說,
「我會努力玩遊戲的。」
坐在另一頭的芎藏這時候開口了。
「妳不要謝得太早。」他說,
「小陳副總我是了解的,他的遊戲都不容易喔。」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帶著笑,口氣像是在開玩笑,又像是在提醒。
素言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修文一眼,把背挺直了一點。
「我可以的。」她說,
「我會盡力。」
「芎處長果然懂我。」小陳副總笑著朝芎藏舉了一下杯,
「我的遊戲很好懂,規則很簡單,只是處罰比較趣味而已。」
他把杯子放下,身體往前傾,看著素言。
「我們讓素言小姐姐來玩猜題的遊戲。」
「猜錯一題,脫一件衣服。」
包廂裡響起一陣口哨聲。
素言的手指在裙擺上停住,過了一秒,才輕輕點頭。
「好。」
「那妳現在穿幾件?」小陳副總問。
素言低頭看了看自己。
一件連身長裙,胸罩,內褲,肉色絲襪,還有腳上那雙鞋子。她在心裡一件一件數過去,數完了,才抬起頭。
「五件。」
「那就問五題。」小陳副總說,
「錯一題,脫一件。」
他頓了一下,笑著朝修文那邊抬了抬下巴。
「不過,每次脫哪一件,」他說,
「聽我們修文老弟的。」
素言轉過頭,看了修文一眼。
修文的手還放在她的膝蓋上。
「好。」她說。
——
「先說好規則。」小陳副總豎起一根手指,
「五個問題我一口氣問完,素言小姐姐一口氣答完。問題跟回答都先確認好,我們再一題一題驗證答案。」
素言點頭,兩隻手交疊在膝上,把修文的那隻手也壓在底下。
「第一題。」小陳副總說,
「修文老弟的內褲,是三角還是四角?什麼顏色?」
包廂裡響起一陣笑聲,周廠長笑得最大聲,大陳總拿手肘頂了頂身邊的小姐,兩個人一起往修文的褲襠看。
修文的耳朵熱了起來。
素言沒有往他那邊看。她低著頭想了一會兒,像是在腦子裡把剛剛修文坐下來的樣子重新播一次。
「三角內褲。」她說,
「黑色的。」
「等一下。」遙忘從豪董身邊探出頭來,笑著舉手,
「這一題有兩個答案耶,怎麼算?」
「當然是錯兩個就脫兩件呀。」小陳副總攤開手,一臉無辜,
「我可沒說過,一題只會有一個答案吧?」
「小陳副總真的很壞耶。」遙忘嗔了他一眼。
「沒問題的。」素言小聲說。
「妳看,人家都說沒問題了。」小陳副總笑著往沙發背上一靠,
「我就是壞壞的,才會來這邊跟大家同樂啊。」
「第二題。」他說,
「我們這裡六個男人,誰的陰莖最大?」
這一次的笑聲比剛才更大。小陳副總身邊的小姐笑得倒在他肩上,周廠長拍著大腿,連豪董都瞇起了眼睛。
素言的手指一下子絞緊了。她抬起眼,很快地把包廂裡的男人看了一圈,視線在每個人的褲襠上都沒有停超過半秒,最後落在主位上。
「豪董。」她說。
「喔——」大陳總拖長了音,朝豪董舉杯,「豪董,人家新來的都這麼會說話。」
豪董笑著擺擺手,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坐在角落的芎藏也笑了一下。他看了修文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又很快地拉回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第三題。」小陳副總說,
「那誰的最小?」
包廂裡的笑聲停了半拍,每個人都在等她怎麼答。
素言的嘴唇抿了起來。
這一題跟上一題不一樣。說誰最大,是在誇人;說誰最小,不管說的是誰,都是得罪人。在座的每一位都是長官,她今天才第一天上班,連每個人的名字都還沒記熟。
她的視線在幾個人臉上來回移動,移了很久,手指在膝蓋上絞成一團,把修文的手也絞了進去。
「我不知道……」她終於開口,聲音很小,
「我猜……小陳副總您好了。」
包廂裡安靜了一秒,接著爆出一陣大笑。
周廠長笑得差點把酒灑出來,大陳總指著自己的弟弟,笑到說不出話。修文看著素言低下去的頭頂,大概猜得到她在想什麼:這個問題是小陳副總自己問的,說他,至少不會得罪一個沒開口的人。
小陳副總也在笑,笑得一點都不生氣,還朝素言比了一個讚。
「有膽識。」他說,
「第四題。修文老弟,有沒有割過包皮?」
「沒有。」
這一題素言答得很快,答完才發現自己答得太快了,又縮了一下肩膀。
包廂裡幾個男人互相看了一眼,笑得意味深長。上一次的包廂,修文被脫得只剩一雙襪子,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看過那根陰莖長什麼樣子。
「最後一題。」小陳副總說,
「修文老弟上一次來的時候,沒有性交。」
「猜猜看,他是怎麼射精的?」
這一題問出口,包廂裡的笑聲小了一點。
周廠長端著酒杯,沒有喝;大陳總跟弟弟對看了一眼;豪董還是笑著,笑容沒有變。芎藏的手停在杯緣上,指尖在玻璃上擦了一下。
上一次讓修文射出來的,不是在場的任何一個小姐,是陸執副的執行秘書,用的是一雙腳。
這件事包廂裡的每個男人都記得,也沒有一個人想先說出那個名字。
素言不知道。她只聽得出大家的笑聲忽然停了,以為自己又要說錯什麼,想了想,挑了一個最常見的答案。
「應該……是口交射精吧?」
「好!」小陳副總一拍手,把包廂裡那半秒的安靜拍散了,
「五題都答完了,現在開始對答案!」
——
「第一題的答案,我來公布好了。」
遙忘從豪董身邊站了起來,黑色旗袍的開衩隨著她的步子一開一合,走到修文面前,朝他伸出手。
「顧問,麻煩站起來一下。」
修文看了看她的手,又看了看包廂裡那些已經準備好看戲的臉,把手搭上去,站了起來。
遙忘沒有急著碰他的褲子。
她先替他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摺好,交給素言抱著;再一顆一顆解開他的襯衫扣子,從領口解到下擺,把襯衫從他的肩膀上褪下來,裡面那件白色的汗衫也一併拉過頭頂。修文的上半身一下子光了,包廂的冷氣吹在胸口上,他下意識地想抱住手臂,又忍住了。
要看答案,脫褲子就夠了,可是她顯然不打算只脫褲子。
接著遙忘蹲下去,替他把皮鞋脫掉,再勾住襪口,把兩隻黑色的西裝襪也一隻一隻褪了下來。
「這一次,襪子就不留了。」她抬頭笑著說。
周廠長第一個笑出聲,大陳總也笑了,小陳副總笑著搖頭,說遙忘妳記性真好。
修文光著腳站在地毯上,低頭看著遙忘的手移到他的腰上。
她把他的皮帶扣解開,抽出來,再把西裝褲的拉鍊拉到底。褲頭鬆開了,被她兩隻手提著,還掛在他的胯骨上,沒有掉下去。
「各位長官,」遙忘轉過頭,聲音拉高了一點,
「準備好了嗎?」
「好了!」大陳總喊。
「三——」
小陳副總跟著喊。
「二——」
周廠長也加入了。
「一!」
遙忘的手一鬆,再往下一拉,西裝褲順著修文的大腿滑了下去,堆在他的腳踝上。
是一件四角褲。
藏青色的。
包廂裡先是一陣哄笑,接著是一陣「喔——」的起鬨聲。
「哎呀。」周廠長笑著拍了一下大腿,
「老弟這條內褲,跟素言小姐姐身上那件衣服的顏色很搭耶。」
修文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內褲,又轉頭看了一眼素言身上那件午夜藍的禮服。燈光底下,一深一淺,還真的像是同一個色系。
素言抱著他的西裝外套,臉紅得說不出話。
「款式錯了,顏色也錯了。」大陳總伸出兩根手指,朝素言晃了晃,
「兩個都錯,要脫兩件喔。」
「修文老弟,」小陳副總說,
「你來決定,脫哪兩件?」
所有人的視線又轉回修文身上。
修文站在包廂中央,上半身光著,西裝褲還堆在腳踝上,只剩一條藏青色的四角褲。他看了看素言,素言也正抬頭看著他,抱著他外套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他想了一下。
「鞋子,」他說,
「跟絲襪。」
包廂裡響起一陣噓聲。
「老弟,太偏心了吧!」大陳總喊。
「一上來就挑最安全的,」周廠長搖頭笑,「都不給我們幾個老哥一些福利。」
「一開始就全脫了,後面就沒有懸念了。」修文把腳踝上的西裝褲踢開,在素言面前蹲了下來。
「我幫妳。」
素言愣了一下,把外套放到一旁,輕輕把腳抬起來。
修文托著她的腳跟,替她把高跟鞋脫了下來,一隻,再一隻,並排擺在沙發腳邊。
然後他抬起頭。
絲襪要脫,就得從裙子底下脫。
素言看懂了他的猶豫。她撐著沙發站起來,背對著包廂裡的其他人,把那件午夜藍的長裙往上提,提到大腿,再提到腰際,兩隻手探進裙子裡,勾住絲襪的褲腰。
她的動作很慢。
裙擺被她自己一手撩著,另一隻手把絲襪一點一點往下捲,捲過臀部,捲過大腿。肉色的薄紗從她的皮膚上剝下來,底下的腿露了出來,在燈光下白得刺眼。高開衩的那一側,什麼都遮不住,從大腿根一路露到腳踝。
修文蹲在她面前,看到的比任何人都清楚。
絲襪捲到膝蓋,再捲到小腿,素言扶著他的肩膀,抬起一隻腳,再抬起另一隻,把那團薄薄的肉色從腳尖上褪下來,摺好,放在她的高跟鞋旁邊。
她把裙擺放下來,光著兩條腿,站在修文面前。
「脫好了。」她小聲說。
——
遙忘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來。
「好,那接下來,」她說,
「第二題是什麼?」
「誰的陰莖最大。」豪董靠在沙發上,替她答了。
「對對對。」遙忘點點頭,視線在包廂裡的男人身上掃了一圈,眉頭微微皺起來。
接著她換了一個稱呼,笑得更甜了。
「不過,現在也不是每一位老爺的陰莖都勃起了呀。」
她朝修文抬了抬下巴。
「你們看,像是修文顧問的,就還沒有。」
修文低頭看了一眼。藏青色的四角褲前面平平的,什麼都沒撐起來。他把手往前擋了一下,又覺得擋了更奇怪,只好放下來。
「這樣比,對修文顧問不公平。」遙忘說,
「所以,請各位老爺一起站到前面來吧。」
包廂裡起了一陣哄笑。周廠長嘴上罵了一句「遙忘妳這個鬼靈精」,人倒是第一個站了起來;大陳總放下酒杯,把懷裡的小姐往旁邊一推;小陳副總笑著說「來了來了」,順手把自己的領帶扯鬆。
豪董最後才起身,慢條斯理地扣上西裝外套的一顆扣子,又解開,笑著搖了搖頭,還是走了過去。
芎藏沒有說話,跟在周廠長後面站了起來。
矮桌前面那塊空出來的地毯,原本是小姐們排排站的地方,現在換成了六個男人。
遙忘一個一個把他們排好。
修文跟豪董站在中間。大陳總、小陳副總排在修文那一側,周廠長跟芎藏排在豪董那一側。從沙發這邊看過去,從左到右,是大陳總、小陳副總、修文、豪董、周廠長,最後是芎藏。
芎藏站在最邊上,離燈最遠。
「好。」遙忘退後一步,朝沙發上的小姐們招了招手,
「各位小姐姐,麻煩幫妳們的老爺寬衣,只留內褲就好。」
小姐們笑著起身,一人走到一個男人面前。
西裝外套被脫下來,襯衫的扣子一顆一顆解開,皮帶抽出來,西裝褲一條一條落到地毯上。
周廠長的肚子先露了出來,圓滾滾地挺在前面;大陳總的胸口跟手臂上有一層濃密的毛;小陳副總比較年輕,身材也還算緊實,可是腰上也已經長出一圈軟肉;豪董的皮膚白,鬆,胸口的肉有一點往下墜;芎藏站在最邊上,身材中等偏瘦,在幾個中年男人裡看起來是比較憔悴的,而且他那張臉繃得很緊,跟其他人笑嘻嘻的樣子格格不入。
素言走到修文面前,手抬起來,才發現他早就只剩一條內褲了,沒有東西可以脫。她的手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最後只好輕輕搭在他光著的手臂上,自己先低頭抿著嘴笑了一下。
小陳副總看到,笑出聲來:「素言小姐姐,妳家遙忘姐已經先幫妳脫好了,妳賺到了。」
不到兩分鐘,六個男人並肩站在矮桌前面,每個人身上只剩一條內褲。
三角的、四角的,白的、黑的、灰的、藏青的,有一條甚至是豹紋,是大陳總的。肚腩、胸毛、鬆掉的皮、晒不到太陽的白腿,在包廂的燈底下一字排開。
說實話,一排中年男人只穿著內褲站在一起的畫面,一點也不美。
可是包廂裡沒有一個人覺得難看。沙發上空下來的那幾個位子上,酒杯還冒著冰塊的水氣,小姐們退到男人身後,有人在笑,有人在拍手,氣氛反而比剛才更熱了。
脫到這個地步,誰也別笑誰。
遙忘站在他們對面,雙手交疊在身前,像是在看一排等著驗收的貨。她的視線從左到右走了一遍,最後在中間的修文身上停了半秒,又移到最邊上的芎藏。
「那麼,」她笑著說,
「請各位老爺,給我們的小姐姐三分鐘的服務時間。」
「內褲先不要脫喔,讓我們小姐姐用手隔著內褲幫你們這些老色鬼服務服務。」
她補了一句,
「三分鐘之後,我們再來揭曉第二題的答案。」
豪董、周廠長、大陳總、小陳副總,還有坐在最裡側的芎藏。
矮桌上擺著酒,冰桶裡的冰塊還是方的,小姐一個都還沒叫進來。豪董跟修文約的時間,比跟其他人約的晚了半個小時,這件事除了他自己,沒有人知道。
這是第二次進度追蹤會議。上一次坐在這裡的,還有修文和冬瑩。
豪董替每個人都倒了酒,自己的杯子舉起來,沒有急著喝。
「今天找各位早一點來,」他說,
「是有一件事,想先跟大家商量。」
周廠長把剛剝好的花生放回盤子裡,大陳總跟小陳副總也坐直了一點。豪董說「商量」的時候,通常就是事情已經決定好了,只差大家點頭。
「上次那一場,各位都在。」豪董說,
「說實話,我也是那一晚才知道,修文顧問跟陸卉文創的陸執副,原來是好朋友。」
他說到「好朋友」的時候,笑了一下,沒有像冬瑩那樣把三個字拆開來念。
「這件事我事前真的不知道。我請顧問來,是看上他的技術,沒想到還順便請到了一條線。」
「所以我想,以後這間包廂,修文顧問也算一份。」
「不是當豪好企劃帶來的顧問,是跟在座的各位一樣,是這間包廂的自己人。」
包廂裡安靜了一下,接著是周廠長先點頭。
「應該的。」他說,
「陸執副的好朋友,坐在門外,那才是我們不懂事。」
「我贊成。」大陳總說。
「我也是。」小陳副總跟著舉了一下杯子。
豪董的視線順著沙發往裡面移,停在芎藏身上。
芎藏手上拿著酒杯,杯子裡的酒沒有少。他沒有說贊成,也沒有說不贊成,只是迎著豪董的視線,很輕地把杯子往前送了一下,然後收回來,抿了一口。
豪董笑著點頭,像是那一下已經是答案了。
上一次他說修文是「沒沒無聞的顧問」,這一次沒有再提起。
——
「那今天……」豪董說到一半,故意停下來,看著周廠長。
周廠長笑了,用指節在矮桌上敲了兩下。
「懂。」他說,
「今天就是要讓修文老弟開心。」
「目標是讓他跟我們,坦誠相見。」
「這是當然。」大陳總接話,往沙發背上一靠,口氣篤定得像在報一張早就看過的財報,
「豪董到目前為止鎖定的目標,只要是男的,沒有一個選擇離開的。」
周廠長看了一眼芎藏處長,笑出聲來。
豪董也沒有否認,只是把酒喝了一口。
小陳副總轉著手上的杯子,眼睛已經往門口那邊飄過去。
「不得不說,」他說,
「豪董這邊的『質量』,真的很有水準。」
「已經來這麼多次了,今天要來之前,我還是很期待。」
「小陳這句話,我收下了。」豪董說,
「今天的人,我有特別交代過遙忘。」
大陳總瞄了自己的弟弟一眼,嘴上罵了一句沒出息,嘴角卻跟著翹起來。
這時候,坐在最裡側的芎藏開口了。
「那我們要怎麼做?」
他問得很平,平得聽不出是在問配合,還是在問分工。四個人同時看向他,他手上的杯子已經放回桌上,雙手擱在膝蓋上,背挺得很直,坐姿比在場任何一個人都端正。
「我們」兩個字,是他今晚第一次把自己放進來。
豪董看著他,笑容比剛才更溫和了一點。
「芎處長,您做自己就可以了。」他說,
「您只要不拘謹,放開來玩,讓氣氛維持熱絡。」
「剩下的,交給兄弟們張羅。」
芎藏點了點頭,說好。
小陳副總坐得離他最近,聽到這一句,伸手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得不輕。
「首先,」小陳副總說,
「不要板著一張臉。」
「我們是來爽的,保持笑容就好。」
芎藏的肩膀在那隻手底下僵了一下,然後慢慢鬆開。
他抬起頭,對著小陳副總笑了。
笑的弧度剛剛好,不多也不少。
——
門被推開的時候,大陳總正在講一個他公司裡某位經理被老婆抓包的笑話,周廠長笑得直拍大腿。
修文站在門口,看了一圈。周廠長、大陳總、小陳副總和芎藏都已經到了,小姐還沒有進來。
豪董坐在主位上,朝他招了招手,讓他坐到自己旁邊。
「顧問來了。」周廠長第一個站起來,
「來來來,顧問,先罰一杯。」
「我沒有遲到吧?」修文看了一眼手錶。
「沒有遲到。」豪董把他按進沙發裡,替他倒酒,「是我們來早了。」
修文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不論如何,還是讓各位長官等我了。」他說,
「我確實該敬各位長官一杯。」
「欸,不要叫長官。」周廠長擺擺手,說得很豪氣,
「聽起來太見外了。」
「我們幾個年紀比你大,你叫我們老哥就好。」
「我也不跟你顧問顧問的叫了,以後就叫你修文老弟。」
「你覺得如何?」
「那當然沒問題。」修文說,
「那我再敬各位老哥一杯。」
他把杯子重新倒滿,朝在座的人舉了一圈,再一次把手中的酒喝光。
——
陸卉文創這一次沒有派人出席。
陸執副當然沒有出現,冬瑩也沒有。
人到齊了,豪董按了桌邊的服務鈴,讓遙忘把小姐帶進來。
門打開,這一次遙忘身後跟著六位小姐。她們魚貫走進來,在矮桌前面排成一排站好,雙手交疊在身前,臉上都帶著笑。
六個人穿的是同一款禮服。午夜藍的緞面,細細的肩帶掛在肩上,裙長一路垂到腳踝,側邊的開衩卻拉得很高,站著不動的時候看不出來,一挪步,肉色絲襪包著的大腿就從那道縫裡露出來。包廂的燈打在緞面上,泛著一層很淡的光,把裸著的肩膀和手臂襯得特別白。
遙忘站在她們前面,穿的不一樣。一件黑色的長旗袍,盤扣一路扣到領口,開衩一樣高,站姿比誰都挺。
包廂裡的六個男人,六位小姐,剛好一人一個。
遙忘不算在裡面。她今晚坐在豪董身邊,但不專陪誰,哪一位長官的酒杯空了、哪一位小姐需要幫手,都是她在看。
大陳總往沙發背上一靠,下巴朝那一排抬了抬。
「修文老弟,」他說,
「你覺得哪一個小姐姐最漂亮啊?」
修文沒想到第一個就問到自己,有點不好意思,視線從左到右,把眼前的六個小姐姐看了一遍。
衣服都一樣,妝也都化得精緻,要分出誰是誰,只能看人。
有人朝他眨眼,有人把身體微微側過來,有人的笑容已經熱絡得像是隨時要坐到他腿上。只有站在最邊上的那一個,頭微微低著,手指在身前輕輕勾在一起,對上他的視線時,只是安安靜靜地彎了一下嘴角。
修文指了她。
「喔——!」小陳副總拖長了音,
「修文老弟喜歡的,是比較有氣質的類型啊。」
修文點了點頭。
大陳總的視線跟著轉到那位小姐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
「之前沒有看過妳啊。」他說,
「妳要怎麼稱呼?」
那位小姐被他這樣一問,肩膀縮了一下,嘴唇動了動。
「我……我忘了……」她說,聲音小小的,
「等、等我想一下……」
話一說完,她自己先愣住了,從臉頰紅到耳根,再一路紅到脖子,頭低得更下去,勾在身前的手指絞在一起,整個人羞得像是想原地消失。
包廂裡有人笑出聲來。
遙忘往前站了半步,笑著替她接話。
「顧問眼光真好。」她說,
「挑的是我們新來的小姐姐,今天也是她第一次服務。」
「她的藝名叫做『素言』。」
「素言?」小陳副總把這兩個字在嘴裡念了一遍,眼睛笑得瞇起來,
「不愧是素言,感覺就算素顏,也非常好看。」
「小陳副總,我們不可能不化妝啦。」遙忘笑著擺擺手,
「素言,是素淨的言語的素言。」
「人如其名啊。」周廠長笑著拍了一下大腿,
「真的話很少。」
「那等一下,修文老弟跟素言小姐姐,」他說,
「你們兩個人可能都不太說話。」
「這樣也不錯,對話可以不多,」他說,
「但是摸摸絕對不能少,哈哈哈!」
包廂裡一陣大笑。
酒過三巡,大陳總終於還是開口問了。
「豪董,陸卉那邊,這次怎麼都沒有人來?」
包廂裡的聲音小了一點。周廠長放下酒杯,小陳副總側過臉,連正在幫芎藏倒酒的小姐,手都停了一下。
豪董笑著把酒杯舉起來。
「陸執副有託我轉達。」他說,
「陸執副很肯定各位的幫忙,案子目前都照著規劃的進度在走,陸執副看了報告,非常滿意。」
「只是陸卉最近公司裡事情太多,陸執副實在分不開身。」
他頓了一下,臉上的笑更深了一點。
「陸執副還說,身邊有冬瑩在旁邊伺候著,目前還算夠用。」
「等案子有了階段性的成果,一定會來跟大家同樂。」
包廂裡安靜了半秒,接著爆出一陣笑聲。
「伺候」兩個字,每個人都聽懂了。大陳總笑得最大聲,拍著大腿說陸執副真是好福氣;小陳副總跟著舉杯;周廠長沒有說話,只是笑著點頭,把杯裡的酒喝乾。
修文也舉起杯子,臉上跟著笑。
『陸執副身邊有冬瑩伺候。』
『陸執副現在大概正抱著抱枕,坐在我家沙發上,看著這間包廂。』
他把酒喝下去,壓住嘴角那一點差點沒忍住的笑,視線順勢往沙發另一頭帶過去。
芎藏也舉著杯子。
他跟著大家一起笑,笑的弧度跟其他人差不多,杯子碰到嘴邊,喝了一口,放下來,手指在杯緣上擦了一下。
他沒有接話,也沒有像以前那樣搶著說點什麼。
修文多看了他一眼。西裝內袋的位置平平的,看不出裡面有沒有放著什麼。
然後芎藏轉過頭,跟旁邊的小姐說了一句話,小姐笑了,又幫他把酒倒滿。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
陸卉的話題過去之後,包廂的溫度就一路往上爬。
最先動手的是大陳總。他把身邊那位小姐拉到腿上,手從她的裙擺底下伸進去,嘴裡還在跟周廠長聊下個月哪一個標案要開。周廠長那邊也沒閒著,小姐的肩帶已經被撥到手臂上,半個胸口露在燈下,他一邊揉,一邊點頭附和,好像兩件事本來就是同一件事。
豪董身邊那位小姐靠在他肩上,讓他的手在禮服的開衩裡慢慢摸。遙忘坐在豪董的另一側,替他把酒添滿,眼睛卻沒有停在他身上,從包廂這一頭看到那一頭,誰的杯子空了,她就朝誰身邊的小姐抬一下下巴。
素言從坐到修文身邊到現在,說過的話不超過三句。
一句是「我幫您倒酒」,一句是「您慢慢喝」,還有一句是修文問她今天是不是真的第一天上班,她小聲地「嗯」了一聲,耳根又紅了。
她倒完酒就安安靜靜地靠在他手臂邊上。過了一會兒,她把他的手牽過去,放到自己的膝蓋上,然後就不動了,像是在等他自己決定要往哪裡走。
修文的手停在那裡。
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豪董上個星期已經跟他講得很明白,依嬌在更早之前也替他把豪董的每一步拆開來看過一遍。先吃飯,再叫人,先讓別人下場,再讓你自己覺得落單。
每一步他都看得懂。
可是看得懂,跟手要不要往上移,是兩件事。
——
芎藏坐在沙發的另一頭,把這一幕看得很清楚。
修文的背挺得很直,手擱在小姐的膝蓋上,五根手指張開,貼著,一動也不動,像是怕自己多用一分力就會犯規。
芎藏看著那隻手,忽然覺得很眼熟。
好幾年前,他也是這樣坐著的。
那時候他還是科長。也是這間招待所,換過一次裝潢,燈比現在暗一點,桌上擺的是啤酒罐,不是現在這種一瓶要價好幾萬的洋酒。周廠長、大陳總、小陳副總都穿著 POLO 衫跟休閒褲,只有他一個人西裝筆挺地坐在正中央,左右兩邊各貼著一個小姐,一個穿銀色亮片,一個穿什麼顏色他已經忘了。
他記得自己的手也是這樣擺在膝蓋上,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他記得豪董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拍了兩下手,說「是我的不是,沒有讓芎科長好好放鬆」,然後小姐們就把他的腿拉開了。
他記得周廠長跟小陳副總比他先被含住,記得小陳副總第一個射,射得又快又狼狽,大家笑成一團。
他記得遙忘跪在他腿間,把他的東西一樣一樣誇給全包廂的人聽。記得三分鐘的賭局,記得遙忘說她認輸,說芎科長又硬又持久。記得後來他從後面幹她,她叫得整間包廂都聽得見,周廠長跟大陳總對著他搖頭,一臉比不過的樣子。
那一晚,他是全場最厲害的那一個。
他一直是這樣記得的。
『小陳那時候,怎麼會射得那麼快?』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芎藏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把酒杯舉到嘴邊,沒有喝。
『原來那天我的優異表現,其實不過是加入儀式的一環罷了……』
——
酒又倒了一輪,包廂裡的長官們已經是一手摸奶、一手端杯,嘴上的話題從標案聊到高爾夫,再從高爾夫聊回標案,手上卻一刻都沒停過。
笑聲一陣接一陣,氣氛熱得剛剛好。
周廠長揉著懷裡小姐的胸口,眼睛卻往修文這邊瞟過來,看了兩秒,嘖了一聲。
「素言小姐姐,妳這樣不行啦。」他說,
「我們家修文老弟沒來過幾次,妳也比較沒有經驗。」
「怎麼修文老弟的手指,還放在妳的膝蓋上面啊?」
包廂裡的視線一下子都轉了過來。
素言的背一僵,臉又紅了,膝蓋上那隻手的溫度,好像突然變得很燙。
修文趕緊笑著打圓場。
「我覺得這樣很好啊。」他說,
「我摸她的膝蓋,她就害羞了。」
「我覺得很有趣。」
素言低著頭,手指在裙擺上捏了一下,又鬆開。
「周廠長說得對。」她小聲說,
「我應該要更積極一點,更放開一些的。」
「欸欸欸。」小陳副總把手從自己身邊小姐的領口裡抽出來,朝周廠長擺了擺,
「素言小姐姐也是第一次服務,不要這麼嚴苛啦。」
「這樣吧,我們來玩遊戲。」他說,
「有個流程帶動,比較不會尷尬。」
素言抬起頭,像是抓到了一根浮木,朝小陳副總點了點頭。
「謝謝小陳副總。」她說,
「我會努力玩遊戲的。」
坐在另一頭的芎藏這時候開口了。
「妳不要謝得太早。」他說,
「小陳副總我是了解的,他的遊戲都不容易喔。」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帶著笑,口氣像是在開玩笑,又像是在提醒。
素言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修文一眼,把背挺直了一點。
「我可以的。」她說,
「我會盡力。」
「芎處長果然懂我。」小陳副總笑著朝芎藏舉了一下杯,
「我的遊戲很好懂,規則很簡單,只是處罰比較趣味而已。」
他把杯子放下,身體往前傾,看著素言。
「我們讓素言小姐姐來玩猜題的遊戲。」
「猜錯一題,脫一件衣服。」
包廂裡響起一陣口哨聲。
素言的手指在裙擺上停住,過了一秒,才輕輕點頭。
「好。」
「那妳現在穿幾件?」小陳副總問。
素言低頭看了看自己。
一件連身長裙,胸罩,內褲,肉色絲襪,還有腳上那雙鞋子。她在心裡一件一件數過去,數完了,才抬起頭。
「五件。」
「那就問五題。」小陳副總說,
「錯一題,脫一件。」
他頓了一下,笑著朝修文那邊抬了抬下巴。
「不過,每次脫哪一件,」他說,
「聽我們修文老弟的。」
素言轉過頭,看了修文一眼。
修文的手還放在她的膝蓋上。
「好。」她說。
——
「先說好規則。」小陳副總豎起一根手指,
「五個問題我一口氣問完,素言小姐姐一口氣答完。問題跟回答都先確認好,我們再一題一題驗證答案。」
素言點頭,兩隻手交疊在膝上,把修文的那隻手也壓在底下。
「第一題。」小陳副總說,
「修文老弟的內褲,是三角還是四角?什麼顏色?」
包廂裡響起一陣笑聲,周廠長笑得最大聲,大陳總拿手肘頂了頂身邊的小姐,兩個人一起往修文的褲襠看。
修文的耳朵熱了起來。
素言沒有往他那邊看。她低著頭想了一會兒,像是在腦子裡把剛剛修文坐下來的樣子重新播一次。
「三角內褲。」她說,
「黑色的。」
「等一下。」遙忘從豪董身邊探出頭來,笑著舉手,
「這一題有兩個答案耶,怎麼算?」
「當然是錯兩個就脫兩件呀。」小陳副總攤開手,一臉無辜,
「我可沒說過,一題只會有一個答案吧?」
「小陳副總真的很壞耶。」遙忘嗔了他一眼。
「沒問題的。」素言小聲說。
「妳看,人家都說沒問題了。」小陳副總笑著往沙發背上一靠,
「我就是壞壞的,才會來這邊跟大家同樂啊。」
「第二題。」他說,
「我們這裡六個男人,誰的陰莖最大?」
這一次的笑聲比剛才更大。小陳副總身邊的小姐笑得倒在他肩上,周廠長拍著大腿,連豪董都瞇起了眼睛。
素言的手指一下子絞緊了。她抬起眼,很快地把包廂裡的男人看了一圈,視線在每個人的褲襠上都沒有停超過半秒,最後落在主位上。
「豪董。」她說。
「喔——」大陳總拖長了音,朝豪董舉杯,「豪董,人家新來的都這麼會說話。」
豪董笑著擺擺手,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坐在角落的芎藏也笑了一下。他看了修文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又很快地拉回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第三題。」小陳副總說,
「那誰的最小?」
包廂裡的笑聲停了半拍,每個人都在等她怎麼答。
素言的嘴唇抿了起來。
這一題跟上一題不一樣。說誰最大,是在誇人;說誰最小,不管說的是誰,都是得罪人。在座的每一位都是長官,她今天才第一天上班,連每個人的名字都還沒記熟。
她的視線在幾個人臉上來回移動,移了很久,手指在膝蓋上絞成一團,把修文的手也絞了進去。
「我不知道……」她終於開口,聲音很小,
「我猜……小陳副總您好了。」
包廂裡安靜了一秒,接著爆出一陣大笑。
周廠長笑得差點把酒灑出來,大陳總指著自己的弟弟,笑到說不出話。修文看著素言低下去的頭頂,大概猜得到她在想什麼:這個問題是小陳副總自己問的,說他,至少不會得罪一個沒開口的人。
小陳副總也在笑,笑得一點都不生氣,還朝素言比了一個讚。
「有膽識。」他說,
「第四題。修文老弟,有沒有割過包皮?」
「沒有。」
這一題素言答得很快,答完才發現自己答得太快了,又縮了一下肩膀。
包廂裡幾個男人互相看了一眼,笑得意味深長。上一次的包廂,修文被脫得只剩一雙襪子,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看過那根陰莖長什麼樣子。
「最後一題。」小陳副總說,
「修文老弟上一次來的時候,沒有性交。」
「猜猜看,他是怎麼射精的?」
這一題問出口,包廂裡的笑聲小了一點。
周廠長端著酒杯,沒有喝;大陳總跟弟弟對看了一眼;豪董還是笑著,笑容沒有變。芎藏的手停在杯緣上,指尖在玻璃上擦了一下。
上一次讓修文射出來的,不是在場的任何一個小姐,是陸執副的執行秘書,用的是一雙腳。
這件事包廂裡的每個男人都記得,也沒有一個人想先說出那個名字。
素言不知道。她只聽得出大家的笑聲忽然停了,以為自己又要說錯什麼,想了想,挑了一個最常見的答案。
「應該……是口交射精吧?」
「好!」小陳副總一拍手,把包廂裡那半秒的安靜拍散了,
「五題都答完了,現在開始對答案!」
——
「第一題的答案,我來公布好了。」
遙忘從豪董身邊站了起來,黑色旗袍的開衩隨著她的步子一開一合,走到修文面前,朝他伸出手。
「顧問,麻煩站起來一下。」
修文看了看她的手,又看了看包廂裡那些已經準備好看戲的臉,把手搭上去,站了起來。
遙忘沒有急著碰他的褲子。
她先替他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摺好,交給素言抱著;再一顆一顆解開他的襯衫扣子,從領口解到下擺,把襯衫從他的肩膀上褪下來,裡面那件白色的汗衫也一併拉過頭頂。修文的上半身一下子光了,包廂的冷氣吹在胸口上,他下意識地想抱住手臂,又忍住了。
要看答案,脫褲子就夠了,可是她顯然不打算只脫褲子。
接著遙忘蹲下去,替他把皮鞋脫掉,再勾住襪口,把兩隻黑色的西裝襪也一隻一隻褪了下來。
「這一次,襪子就不留了。」她抬頭笑著說。
周廠長第一個笑出聲,大陳總也笑了,小陳副總笑著搖頭,說遙忘妳記性真好。
修文光著腳站在地毯上,低頭看著遙忘的手移到他的腰上。
她把他的皮帶扣解開,抽出來,再把西裝褲的拉鍊拉到底。褲頭鬆開了,被她兩隻手提著,還掛在他的胯骨上,沒有掉下去。
「各位長官,」遙忘轉過頭,聲音拉高了一點,
「準備好了嗎?」
「好了!」大陳總喊。
「三——」
小陳副總跟著喊。
「二——」
周廠長也加入了。
「一!」
遙忘的手一鬆,再往下一拉,西裝褲順著修文的大腿滑了下去,堆在他的腳踝上。
是一件四角褲。
藏青色的。
包廂裡先是一陣哄笑,接著是一陣「喔——」的起鬨聲。
「哎呀。」周廠長笑著拍了一下大腿,
「老弟這條內褲,跟素言小姐姐身上那件衣服的顏色很搭耶。」
修文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內褲,又轉頭看了一眼素言身上那件午夜藍的禮服。燈光底下,一深一淺,還真的像是同一個色系。
素言抱著他的西裝外套,臉紅得說不出話。
「款式錯了,顏色也錯了。」大陳總伸出兩根手指,朝素言晃了晃,
「兩個都錯,要脫兩件喔。」
「修文老弟,」小陳副總說,
「你來決定,脫哪兩件?」
所有人的視線又轉回修文身上。
修文站在包廂中央,上半身光著,西裝褲還堆在腳踝上,只剩一條藏青色的四角褲。他看了看素言,素言也正抬頭看著他,抱著他外套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他想了一下。
「鞋子,」他說,
「跟絲襪。」
包廂裡響起一陣噓聲。
「老弟,太偏心了吧!」大陳總喊。
「一上來就挑最安全的,」周廠長搖頭笑,「都不給我們幾個老哥一些福利。」
「一開始就全脫了,後面就沒有懸念了。」修文把腳踝上的西裝褲踢開,在素言面前蹲了下來。
「我幫妳。」
素言愣了一下,把外套放到一旁,輕輕把腳抬起來。
修文托著她的腳跟,替她把高跟鞋脫了下來,一隻,再一隻,並排擺在沙發腳邊。
然後他抬起頭。
絲襪要脫,就得從裙子底下脫。
素言看懂了他的猶豫。她撐著沙發站起來,背對著包廂裡的其他人,把那件午夜藍的長裙往上提,提到大腿,再提到腰際,兩隻手探進裙子裡,勾住絲襪的褲腰。
她的動作很慢。
裙擺被她自己一手撩著,另一隻手把絲襪一點一點往下捲,捲過臀部,捲過大腿。肉色的薄紗從她的皮膚上剝下來,底下的腿露了出來,在燈光下白得刺眼。高開衩的那一側,什麼都遮不住,從大腿根一路露到腳踝。
修文蹲在她面前,看到的比任何人都清楚。
絲襪捲到膝蓋,再捲到小腿,素言扶著他的肩膀,抬起一隻腳,再抬起另一隻,把那團薄薄的肉色從腳尖上褪下來,摺好,放在她的高跟鞋旁邊。
她把裙擺放下來,光著兩條腿,站在修文面前。
「脫好了。」她小聲說。
——
遙忘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來。
「好,那接下來,」她說,
「第二題是什麼?」
「誰的陰莖最大。」豪董靠在沙發上,替她答了。
「對對對。」遙忘點點頭,視線在包廂裡的男人身上掃了一圈,眉頭微微皺起來。
接著她換了一個稱呼,笑得更甜了。
「不過,現在也不是每一位老爺的陰莖都勃起了呀。」
她朝修文抬了抬下巴。
「你們看,像是修文顧問的,就還沒有。」
修文低頭看了一眼。藏青色的四角褲前面平平的,什麼都沒撐起來。他把手往前擋了一下,又覺得擋了更奇怪,只好放下來。
「這樣比,對修文顧問不公平。」遙忘說,
「所以,請各位老爺一起站到前面來吧。」
包廂裡起了一陣哄笑。周廠長嘴上罵了一句「遙忘妳這個鬼靈精」,人倒是第一個站了起來;大陳總放下酒杯,把懷裡的小姐往旁邊一推;小陳副總笑著說「來了來了」,順手把自己的領帶扯鬆。
豪董最後才起身,慢條斯理地扣上西裝外套的一顆扣子,又解開,笑著搖了搖頭,還是走了過去。
芎藏沒有說話,跟在周廠長後面站了起來。
矮桌前面那塊空出來的地毯,原本是小姐們排排站的地方,現在換成了六個男人。
遙忘一個一個把他們排好。
修文跟豪董站在中間。大陳總、小陳副總排在修文那一側,周廠長跟芎藏排在豪董那一側。從沙發這邊看過去,從左到右,是大陳總、小陳副總、修文、豪董、周廠長,最後是芎藏。
芎藏站在最邊上,離燈最遠。
「好。」遙忘退後一步,朝沙發上的小姐們招了招手,
「各位小姐姐,麻煩幫妳們的老爺寬衣,只留內褲就好。」
小姐們笑著起身,一人走到一個男人面前。
西裝外套被脫下來,襯衫的扣子一顆一顆解開,皮帶抽出來,西裝褲一條一條落到地毯上。
周廠長的肚子先露了出來,圓滾滾地挺在前面;大陳總的胸口跟手臂上有一層濃密的毛;小陳副總比較年輕,身材也還算緊實,可是腰上也已經長出一圈軟肉;豪董的皮膚白,鬆,胸口的肉有一點往下墜;芎藏站在最邊上,身材中等偏瘦,在幾個中年男人裡看起來是比較憔悴的,而且他那張臉繃得很緊,跟其他人笑嘻嘻的樣子格格不入。
素言走到修文面前,手抬起來,才發現他早就只剩一條內褲了,沒有東西可以脫。她的手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最後只好輕輕搭在他光著的手臂上,自己先低頭抿著嘴笑了一下。
小陳副總看到,笑出聲來:「素言小姐姐,妳家遙忘姐已經先幫妳脫好了,妳賺到了。」
不到兩分鐘,六個男人並肩站在矮桌前面,每個人身上只剩一條內褲。
三角的、四角的,白的、黑的、灰的、藏青的,有一條甚至是豹紋,是大陳總的。肚腩、胸毛、鬆掉的皮、晒不到太陽的白腿,在包廂的燈底下一字排開。
說實話,一排中年男人只穿著內褲站在一起的畫面,一點也不美。
可是包廂裡沒有一個人覺得難看。沙發上空下來的那幾個位子上,酒杯還冒著冰塊的水氣,小姐們退到男人身後,有人在笑,有人在拍手,氣氛反而比剛才更熱了。
脫到這個地步,誰也別笑誰。
遙忘站在他們對面,雙手交疊在身前,像是在看一排等著驗收的貨。她的視線從左到右走了一遍,最後在中間的修文身上停了半秒,又移到最邊上的芎藏。
「那麼,」她笑著說,
「請各位老爺,給我們的小姐姐三分鐘的服務時間。」
「內褲先不要脫喔,讓我們小姐姐用手隔著內褲幫你們這些老色鬼服務服務。」
她補了一句,
「三分鐘之後,我們再來揭曉第二題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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