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拒絕靠近的刺蝟
回到行宮後的頭七天,白夜完全失聲了。
他縮在床角最陰暗的角落,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風。只要有一絲光透進來,他就會像見了鬼魅般渾身戰慄。
顧司九忍著尚未痊癒的箭傷,端著白粥靠近。
「白夜,吃一點好嗎?你已經兩天沒喝水了。」
「別、別過來……」被子裡傳出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白夜猛地掀開被子的一角,眼神驚恐且空洞,「司九,你別看我……求求你,別看現在的我。」
他瘋狂地用指甲抓著自己的脖子和胸口,那是當年拓拔魁留下過痕跡的地方。他的皮膚被抓得血肉模糊,彷彿只要把那層皮撕掉,就能洗清當年的恥辱。
「我不髒了……撕掉了就不髒了……」他一邊哭,一邊機械地重複著,指甲縫裡全是血跡。
2. 徹底的人格暴走
到了深夜,分裂雙重折磨下,人格切換變得極度頻繁且混亂。
顧司九試圖按住白夜自殘的手,卻換來了「姬夜白」的暴戾反擊。
「滾開!你也想看本宮的笑話嗎!」姬夜白猛地扼住顧司九的咽喉,將他死死按在牆上。他的力道大得驚人,眼神燃燒著毀滅一切的紅光,「你是誰?你是想來救我的?還是想來分一杯羹的?你們大將軍不是最看不起我這種在敵國承歡的廢物嗎!」
顧司九沒有反擊,他任由呼吸變得困難,只是艱難地抬起手,溫柔地撫摸著青年的臉頰,眼裡全是心疼的淚水:
「我從來……沒有……看不起你。」
這句話讓姬夜白愣住了。隨後,這具身體的主導權又被「白夜」奪回。
白夜看見自己正掐著顧司九,嚇得猛然鬆手,崩潰地大叫:「對不起!司九!我不是故意的……我會傷了你……我真的壞掉了……你殺了我吧!求求你殺了我!」
他轉身衝向牆壁,想一頭撞上去,卻被顧司九從身後死死抱住。兩個人就那樣倒在地上,在冰冷的月光下抱頭痛哭。
3. 漫長的心理重建
接下來的一個月,顧司九推掉了一切軍務,整日整夜地陪在房裡。
他不強迫白夜說話,只是靜靜地陪著他坐著。
白夜害怕水,因為水會讓他想起地牢裡的溺水折磨。顧司九就一點點用溫水打濕帕子,避開他的敏感部位,避開那些傷痕,溫柔地幫他擦拭手心。
只要顧司九碰他,白夜就會下意識地乾嘔。顧司九就耐心地等,每天只往前靠近一寸。直到有一天,白夜主動把額頭靠在顧司九的肩膀上,那一天,顧司九這個鐵打的將軍哭得像個孩子。
4. 殘暴人格的「投降」
某個雷雨交加的夜晚,白夜在夢魘中尖叫。
「姬夜白」再次出現了,但他這一次沒有發瘋,他只是疲憊地坐在床邊,看著守在身旁、臉色蒼白的顧司九。
「你真的……不嫌棄這具身體?」姬夜白冷冷地問,語氣中帶著最後的試探。
「我愛的不是這具皮囊,是陪我長大的那個靈魂。」顧司九直視著他的眼睛,「不管是白夜還是你,都是我拼了命也要找回來的人。夜白,辛苦你撐了這十年。」
姬夜白沉默了很久,最後,他緩緩垂下頭,第一次在顧司九面前卸下了所有的尖刺。
「白夜太弱了,他撐不住那些記憶。如果你真的要留住我們……就把那個秘密永遠埋掉。」
「我會的。」顧司九握住他的手,「我會給你們一個,再也沒有面具的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