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邊境的寒風
大梁國北境,荒草連天。
顧司九站在殘破的城牆上,身上的銀甲早已被鮮血染成暗褐色。他剛帶著殘存的兄弟打退了敵國的三次強攻,但他的臉上沒有半點勝仗的喜悅。
「將軍……」副官嗓音沙啞,捧著一碗見底的稀粥,「這是最後一袋米了。京城發往北境的軍餉,又被攔下了。」
顧司九接過碗,手指因為寒冷而僵硬。他想起三個月前收到的密旨,上面蓋著大皇子那枚猙獰的惡鬼私印:「邊境戰事焦灼,國庫吃緊,軍餉減半,望將軍以大局為重。」
「以大局為重?」顧司九猛地將碗摔碎在地,眼神冷得像冰,「我三萬將士餓死沙場,他姬夜白在宮中戴著面具享盡榮華,這就是他的大局?」
他在心中發誓,若能活著回去,他定要親手摘下那皇子的面具,看看那面具下究竟藏著多麼醜惡的嘴臉。
2. 深宮中的鬼魅
與此同時,大梁京城,東宮。
這裡沒有一絲燈火,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檀香味。
一個戴著黑色玄鐵面具的男人正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呼吸沉重而急促。那是「大皇子」姬夜白,準確地說,是那個人人畏懼的、殘暴的「他」。
「殺了他們……殺了那些看著我發笑的人……」
面具下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野獸的低吼。
就在剛才,他的父皇——大梁的皇帝,又一次在酒醉後提起了夜白幼年被拐至敵國的往事。那些被當作玩物、受盡凌辱的記憶,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神經。
「閉嘴!」他低吼一聲,猛地揮開桌上的公文。那些公文裡,藏著他偷偷從國庫撥出、化整為零送往北境救急的私產明細。
為了護住顧司九,他必須在父皇面前扮演一個斷絕軍餉、忌憚重臣的惡毒皇子。 只有這樣,多疑的皇帝才不會對手握重兵的顧司九下死手。
3. 裂痕
隨著一聲尖銳的頭痛,面具男人的眼神逐漸渙散。
他的手指觸摸到面具的邊緣,那是他唯一能感覺到安全的東西。然而,當疼痛達到頂峰時,他的氣息突然變了。
原本凌厲的身形軟了下來,那一雙充滿暴戾的雙眼,在黑暗中漸漸變得清澈、溫潤,卻又充滿了化不開的憂鬱。
那是另一個人格的夜白。
他不記得剛才發生了什麼,也不記得自己為什麼會跪在這裡。他只覺得好冷,好怕。
「我想回家……」他縮在角落,抱住自己的雙膝。
他想起很久以前,有一個小男孩在冷宮的圍牆邊,遞給他一塊弄髒的糕點,對他說:「等我長大當了大將軍,我保護你。」
那是他黑暗童年裡唯一的光。但他不知道那個男孩是誰,也不知道,那個男孩此刻正帶著滔天的恨意,準備踏平這座皇城。
4. 決裂的序幕
一個月後。
邊境軍營發出了一聲震天的怒吼。
顧司九站在點將台上,手中長劍指向京城方向。
「朝廷棄我等於不顧,皇子視將士如草芥!」他聲音如雷,「既然這皇家不給我們活路,我們便自己殺出一條活路!」
「入京!清君側!斬皇子!」
萬千將士齊聲吶喊。
顧司九看著南方,眼底深處藏著一抹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對年少回憶的最後一次告別。
「姬夜白,你欠我的命,我要你親手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