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叛軍的鐵蹄
顧司九的叛軍如破竹之勢,連克三座城池。朝野震驚,皇帝老兒被嚇得病倒在床,而那位「面具皇子」卻在關鍵時刻突然失蹤,傳聞是躲入京郊行宮避難。
大軍駐紮在京郊的寒山寺外,這裡是進入京城的最後一道關隘。
冬至,鵝毛大雪覆蓋了整片林地。顧司九獨自策馬巡哨,寒風掠過他的披風,獵獵作響。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微弱的呻吟聲。
「誰?」顧司九猛地勒住韁繩,手已按在劍柄上。
在白茫茫的雪堆裡,蜷縮著一個單薄的身影。那人穿著一件漿洗得發白的青衫,外頭披著一件殘破的狐裘,烏黑的長髮散落在雪地上,像是潑墨。
2. 那雙眼睛
顧司九下馬,用劍鞘挑起那人的下巴。
就在看清那人容貌的一瞬間,顧司九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了原地。
那是怎樣的一張臉?
肌膚如瓷,卻透著一股病態的蒼白;眉眼精緻得彷彿神靈的恩賜,卻在眉心鎖著一抹揮之不去的哀傷。最重要的是那雙眼睛——
驚恐、清澈、濕漉漉的,像極了幼年時在御花園假山後,那個對著他遞出糕點的小男孩。
「白……」顧司九的嗓音顫抖,那個名字卡在喉嚨裡,終究沒敢喊出來。
「別、別殺我……」青年縮了縮脖子,眼淚大顆大顆地掉在雪地上,「我只是想出來……撿點乾柴……」
他的聲音溫潤如玉,卻帶著一種被世界拋棄後的卑微。
3. 最危險的誤會
「你是誰?為何會在這裡?」顧司九蹲下身,手掌不自覺地放輕,扯住青年的衣襟,試圖確認對方的身分。
青年嚇得發抖,甚至不敢看顧司九一眼。他正是處於另一個人格狀態下的白夜。此時的他,不記得自己是大皇子,也不記得那張惡鬼面具。在他的記憶裡,他只是一個被「惡鬼」囚禁在行宮裡、飽受折磨的無名氏。
「我沒有名字……」姬夜白垂下長睫,遮住了眼底的破碎,「他們叫我『小廢物』。是大皇子把我帶回來的,他…他把我關在行宮的密室裡……他說,這張臉,只能給他看。」
這句話,成了點燃顧司九怒火的最後一根稻草。
顧司九的指甲深深陷進手掌。他看著青年頸側隱約可見的紅痕(那是殘暴人格為了保護他而留下的掐痕),心中腦補了一個可怕的劇本:
那個戴面具的畜生,不只殘害忠良,竟然還私下囚禁了他的心上人,甚至把對方當作發洩慾望的玩物!
「姬夜白……」顧司九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眼底燃起滔天恨意,「我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4. 救贖的假象
顧司九脫下厚重的黑色披風,將瑟瑟發抖的青年整個人裹住,攔腰抱起。
「別怕。」顧司九的聲音放低,像是在哄一個易碎的瓷器,「我是顧司九。我會保護你。」
青年迷茫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張堅毅卻滿是殺氣的臉,心口忽然一震,沒由來地感到一絲安心。他下意識地抓住了顧司九的戰甲邊緣,小聲呢喃:「你…….是好人嗎?」
顧司九看著他那雙毫無心機的眼睛,心中酸澀無比。他發誓,等他殺進皇宮,這雙眼睛的主人將會是這天下最尊貴的人。
卻沒想到,這份「救贖」,正一步步把他們推向精神崩潰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