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在震動。不是殼體的頻率，是另一種——更低、更深、像來自宗門內部。他坐在床邊，把手掌貼在地面上，感覺到震動在持續，間隔不均勻，像一個正在加速的心跳。他站起來，走出房間。走廊裡的氣氛變了——有人在跑，灰褐色的人在搬運裝備，動作比平時更快，灰藍色的人在集合，沒有人說話。他經過公共區域時，Liŋ站在水池邊，正在對三個人說話，語氣平直、短促。她沒有看他。
他走到宗門出口時，Kun站在那裡。他看到陵尋走過來，沒有讓路。他指向天空。陵尋抬頭時，看到宗門上方的結界出現了一道裂縫——細的，從邊緣延伸向中心，像一道被劃開的傷口。光線從裂縫中滲入，不是暗橙色，是另一種——更冷的、灰白色的光，和殼體外圍的光線一樣。結界的裂縫正在讓外面的光進來。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道裂縫。Liŋ從他身後走過來，站到他旁邊。她沒有說話。她把令符按進地面，冰藍色的陣法從令符邊緣擴散開來，覆蓋了入口處的地面——不是完整的陣法，是半透明的光膜，像一面貼在地面上的鏡子。她做完這件事，沒有解釋。陵尋低頭看著那層光膜。它沒有阻擋視線，但他能感覺到它正在釋放一種持續的低頻震動，像一道防線正在被拉起。
陵尋握著碎片蹲在光膜邊緣。碎片在接觸地面的瞬間開始震動，不是急促的警告，是另一種——持續的、穩定的，像是在確認邊界。他把碎片貼在地面上，讓它和Liŋ的陣法同步。冰藍色的光膜在碎片接觸的位置微微亮了一下，然後恢復了原來的透明度。
Tɕʰin從走廊另一端走出來。他沒有說話，他走到陣法邊緣蹲下來，把令符按進光膜的邊緣。光膜的顏色變深了，從冰藍變成一種暗藍。三塊令符同時運作：她的陣法形成了基礎結構，他的碎片提供了持續的穩定性，Tɕʰin的令符調整了光膜的張力，讓它在擴散範圍內更集中，不會在邊緣鬆開。
三個人同時在場。三塊不同來源的碎片同時在運作——Tɕʰin的令符、Liŋ的陣法、他的碎片，都是同一種材質，同時在回應同一道裂縫。
他不確定這種做法能撐多久，但他能感覺到光膜的震動變得更穩定了。它還在呼吸，但不是被打斷的、斷裂的節奏——是平穩的、持續的，像一條正在被縫合的線。他蹲在原地，沒有鬆手。風從裂縫的方向吹進來，帶著灰塵和礦物質的氣味。他不知道那道裂縫什麼時候會擴大，不知道這層光膜能撐多久。但他知道Liŋ的陣法已經鋪開了，Tɕʰin的令符已經嵌入了，他的碎片正在和它們同步。三塊碎片在同一個頻率下運行。他蹲在那裡，沒有鬆手。他不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但他知道現在他們三個人都在這裡。這就夠了。他只需要繼續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