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光線從窗外照進來。他沒有檢查左臂。他站起來，走出房間。
走廊裡有人在移動。灰褐色的人在搬運裝備，灰藍色的人在檢查杖和盾。他經過公共區域時，Liŋ站在水池邊，正在對一個人說話。他經過時，她沒有停頓。但他注意到她的視線在他經過之後短暫地停在他剛才站過的位置。她沒有在任務結束後離開。她站在那裡，像在等什麼。
他走到宗門出口時，Kun站在門框側面。他看到他走來，沒有點頭。但他讓出了通道。陵尋經過他身邊時，他感覺到Kun的視線在他左臂上停了一瞬，比之前更短，像確認完就結束了。
殼體在遠處。灰白色的光線覆蓋著地面。他在距離殼體約四十步的位置停下來，蹲下，把短杖貼在地面上。頻率從杖尖傳入掌心。他在聽。比之前更清晰——他能分辨出頻率的層次。上層是穩定的，持續的。下層是不穩定的，間隔在縮短。他感覺到頻率在變化。他不知道那是形狀在準備，還是殼體在擴張。他只是聽著它。
他蹲了很長一段時間。灰白色的光線開始變暗時，他站起來，走回宗門。入口處，Liŋ站在Kun的位置旁邊。不是站在門框側面，是站在門框中央。她沒有讓路。陵尋在她面前停下來時，她沒有說話。但她站到了他的旁邊。不是站在他前面，不是站在他後面，是站在他旁邊。她看著前方，像在確認一個不需要說明的決定。
他看著她。她沒有看他。她只是站在那裡。陵尋側身繞過她時，她沒有移動。他走出宗門，感覺到她的視線落在他背上。他沒有回頭。但他知道她在那裡。他在想一件事：她為什麼站在這裡？他不知道那是任務，還是她自己的選擇。他側身繞過她時，她沒有移動。他沒有問。他知道她不會說。
他走進殼體外圍的灰地時，Liŋ沒有跟出來。但他知道她會在那裡等他回來。因為一個人站在門中央，卻讓開了路，這本身就是一種回應。他不需要判斷這代表什麼。
他蹲了一陣，感覺到頻率在變慢。左臂沒有震動。他低頭看了一眼，確認暗色還在，然後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殼體的方向。他走回宗門時，Liŋ仍然站在入口處。不是站在門框中央，是站在側面。她看到他走回來，沒有點頭，沒有說話。但她側身讓出了通道，動作和Kun相同。
他經過她身邊時，她的視線在他左臂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他走進宗門，經過公共區域，回到自己的房間。他關上門，把短杖放在桌面上，坐了下來。他低頭看著桌面，沒有記錄任何事。Kun點了頭。Liŋ站到了他旁邊。兩件事都已經完成了。他已經被看見了，而且被選擇了。但他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這樣做。他只能繼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