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完了。
陵尋站在裂隙的盡頭，感覺到風從前方吹來，帶著礦物質的氣味和某種他無法命名的東西。不是結束，是一種他沒有詞彙描述的狀態——像是弧線終於閉合了，但他還在這裡。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暗色已經擴散到整個左臂，在皮膚下形成一層均勻的陰影。左腿的震動還在，但不再是紊亂的——它有節奏，像心跳。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了。但他還站在這裡。
他從內袋拿出那張紙——已經舊了，邊緣磨損，摺痕深到快斷裂。他打開它。「謝」字還在那裡。他看了很久。然後他把紙折好，放回內袋，貼著胸口。他抬起頭，看向前方。裂隙之外是什麼？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在這裡。他還活著。他還有筆記本、還有碎片、還有骨片、還有那張紙。弧線走完了。但他還在走。
他沒有回頭看宗門的方向，沒有回頭看Liŋ是否還站在那裡。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有人在等他回來。而他不確定自己是否還能回去。但他知道他走完了。這就夠了。他向前走去。裂隙的出口在他面前展開——灰白色的光線覆蓋著地面，砂礫在腳下碎裂，聲音貼著地面散開。他走出去，沒有回頭。砂礫在他腳下碎裂，聲音貼著地面散開。他走了一步，左腿穩住。又一步。他還在走。風從前方吹來，帶著礦物質的氣味。他不知道前面有什麼，但他知道他在走。他不知道前面的路還有多少灰塵，但他知道灰塵的顏色和他在黑暗裡見過的第一道裂縫是同一種灰。他不知道這條路通往哪裡，但他知道它沒有斷。他會走完它，就像他走完了前一條。一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