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岩脊後面，讓身體休息了一陣。左臂的劃痕在布料的包裹下持續刺痛。他把布解開，看了一眼——劃痕變成了暗色線條，正在沿著血管的方向擴散，像墨水在紙上緩慢蔓延。他重新包好，沒有再檢查。圓形結構在他前方約二十步。頂部的開口邊緣光滑，暗色，沒有光從內部透出。碎片在口袋裡停止了震動。方向已經到達了。他站起來，朝開口移動。他的左腿在移動時拖行得更長了，每一步都在消耗他剩下的平衡感。他沒有停下來。
到達開口邊緣時，他停下來，沒有立刻往裡看。他先用手觸碰開口邊緣的表面，光滑，冷涼，和碎片材質相同。沒有頻率，沒有震動，沒有氣味。他把短杖伸進開口，讓杖尖進入黑暗。杖尖接觸到內部的空氣時，他感覺到一個微弱的壓力變化——像開口內部的氣壓略低於外部。他把短杖收回來，再伸一次。杖尖沒有碰到任何東西。他決定進入。他把短杖橫放在開口邊緣，雙手撐住身體，把右腿放進開口，然後把左腿拖進來。他的左腿在進入開口時，膝蓋內部出現一次輕微的頓挫感。他沒有時間檢查它。他落下時，腳底觸到了一個堅硬的平面。他蹲在原地，讓眼睛適應黑暗。
光線從開口滲入，照亮了內部空間的一部分。他看到一個圓形房間，直徑約十步。牆壁和開口邊緣材質相同，光滑，暗色。沒有其他開口，沒有出口。房間中央有一個東西。他走近。那是一塊碎片，比他撿到的三塊都大。表面完整，沒有斷裂。弧線在它的表面延伸，從邊緣向中心收束，形成一條完整閉合的弧線。弧線的終點在碎片的中心，那裡有一個凹陷的圓形區域，深度約一指。他把手伸進內袋，拿出三塊碎片。它們沒有震動。但他能感覺到它們之間的對應關係——它們和地面的碎片是同一塊東西的不同部分。他在弧線終點前蹲下，把三塊碎片放在地面上。碎片接觸地面時，弧線亮了一瞬間——不是光，是顏色變化，像暗色表面在回應。弧線的光沿著碎片的邊緣流動，穿過他放下來的碎片，流向中心凹陷，然後消失。
他蹲在那裡，看著三塊碎片在弧線上靜止。他的左臂在布料的包裹下持續刺痛，像傷口正在加深。中心凹陷是它的終點，也是它的開端。他不知道觸碰之後會發生什麼。但他已經沒有時間再等下去了。他的左臂正在擴散，他的左腿正在失去回應，他的記憶正在消退。他把手伸向凹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