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葉玄反應極快,眼見避無可避——
「喝!」
他低喝一聲,體表瞬間泛起一層冰冷的金屬光澤——精鋼之體,開!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震徹全場。
施葉玄的左肩衣袖瞬間炸裂,布片紛飛。秦宇風那柄火紅的利劍,狠狠斬在他肩上,竟未能傷及分毫,反倒像是砍在了一塊堅不可摧的玄鐵之上,迸出一串耀眼的火花!
「嘶——那是什麼身子骨?劍砍上去,竟只迸出火花?!」
「我的天,這殭屍玄的肉身,究竟練到什麼地步了……」
台下,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驚呼。
「我去!這麼硬?!」
秦宇風也是大驚失色,虎口被震得刺痛,一時之間竟收不回力道。
要知道,施葉玄的「精鋼之體」,在《葬仙訣》日夜不輟的滋養下,肉身強度早已更上一層。境界雖依舊停留在小成,可那堅硬與韌性,與一個月前相比,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秦宇風心頭,此時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有劍聖叔叔親自指點,自問這一個多月的長進已然不慢。可真交上手才發現——眼前這個曾被喚作「廢物」的兄弟,成長的速度,竟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這小子……背地裡到底下了多少苦功?
心驚之餘,秦宇風非但不惱,胸中的戰意反倒更旺,棋逢對手,這才叫痛快!
施葉玄雖擋下了這一斬,可那股灼熱鋒銳的劍氣,仍教他的左肩劇痛不已。
他忍著疼,藉著身體承受衝擊的那一瞬,腰身猛地一擰!
「回馬槍!」
手中銀蛇槍順勢一旋,那粗大的槍尾如出洞的神龍,帶著呼嘯的勁風,狠狠捅向秦宇風的腹部!
砰——!
這一下,槍尾結結實實地轟在了秦宇風的小腹上。
「唔!」
秦宇風悶哼一聲,整個人被那巨大的衝擊震得連退數步,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
「漂亮!這一手回馬槍,使得妙啊!」
「秦大少竟被逼退了?這殭屍玄……當真不簡單!」
圍觀的學員們看得熱血沸騰,喝采聲此起彼落。
「嘶……還能這麼玩?!」
秦宇風捂著肚子,臉色有些發白。
然而,施葉玄卻沒有乘勝追擊,反倒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他看了看手中的長槍,又看向秦宇風。
「小風……你也修了煉體功法?!」
方才那一槍捅中秦宇風腹部的瞬間,施葉玄並未感覺到擊中血肉的柔軟,反倒像是撞上了一棵堅韌的老樹,一股厚重的反震之力順著槍桿傳來,震得他手心微微發麻。
秦宇風被一槍捅退,拍了拍衣上的塵灰,像個沒事人似的大笑起來。
「哈哈,那是自然!我可不想被你落下太多!」
說話間,只見他腳下綠芒一閃,似有無形的根鬚,扎入了演武場的青石地面。一股磅礴的生命氣息順著雙腳湧入體內,他那原本因疼痛而發白的臉色,頃刻間便恢復了紅潤——顯然,方才所受的衝擊,已被他化解了大半。
這正是他所修的煉體功法,亦是秦家的煉體法門——綠武屬星級下品,《古樹之體》!
此功法有著不輸《玄鋼鍛體》的防禦,而在續航之上,更是堪稱變態。只要雙腳踏地,便能如千年古樹般,汲取大地之力。除卻肉身強度大幅提升,它最強悍之處在於,只要不是致命的傷勢,給它足夠的時間,便能生生不息,源源不斷地修復傷勢與靈力!
兩人這一番交手,肉身強度上,施葉玄勝在堅不可摧;秦宇風那生生不息的恢復,卻也不遑多讓。
可在兵刃的交鋒上,秦宇風卻明顯佔了上風。
這也無可厚非。秦家與施家一般,皆是傳承萬年的古老世家,祖上亦曾出過神武境的絕世強者。
只是秦家與施家不同——為保家族武靈的純正,秦家代代皆嚴選劍武靈武者通婚。秦宇風身為嫡系傳人,自幼便在劍堆裡長大,所承的,是最系統、最正統的劍術傳承。
相較之下,施葉玄畢竟才接觸槍術一個多月。縱使天賦驚人,可在戰鬥經驗與招式細節的拿捏上,與秦宇風之間,仍有著不小的差距。
「熱身結束!小玄子,接下來,我可要動真格的了!」
秦宇風眼中的戰意,燃燒到了頂點。
「來吧!」
施葉玄神色一凜,提槍而立,周身氣勢如虹。
方才那幾招試探,兩人皆是心知肚明。
秦宇風清楚,施葉玄那身變態的精鋼之體,硬碰硬討不了好;而施葉玄也明白,秦宇風舞劍,慣愛用殘影做障眼法。
這一對從入學起便並肩闖過無數風雨的兄弟,早已將對方的路數,摸了個七七八八。
正因如此,這場較量,才更需拿出些壓箱底的真本事。
秦宇風不再多言,體內《九轉琉璃訣》運轉至極致,全身靈力瘋狂湧動。驟然,他腰間的特製皮扣一震,一柄僅有手掌長的幽黑匕首,竟在靈力的包裹下緩緩浮起,如一條蓄勢待發的毒蛇,懸在他的身側,發出細微的嗡鳴。
「這是……御劍術?!」
施葉玄瞳孔猛地一縮。
身為秦宇風的好友,他太清楚這門絕學的可怕,以靈御劍,武者在施展劍術的同時,分出一縷心神,牽引飛劍,自死角發動致命一擊,防不勝防!
尋常而言,御物傷敵需得原靈境方能施為。可眼前這一手……
「嘿嘿,看仔細了!」
秦宇風操控著空中的匕首,得意笑道:「這門藍武屬星級上品武技——《燕自歸》,乃是我二叔窮盡心血自創的成長型絕學!尋常御劍需得原靈境,可只要學了這門武技,我直到原靈境前,都能自在御劍。小玄子,你可得當心了!」
「看招!」
秦宇風大吼一聲,整個人再度暴起。
這一次,他的攻勢比先前更為猛烈!腳踏《縱火步》幻出殘影,手中水火雙劍如狂風暴雨般劈砍而來,紅、藍劍氣交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劍網。
施葉玄不敢有絲毫大意,銀蛇槍舞得密不透風,將精鋼之體催動到極致。於格擋不及之時,便直接以肉身,硬扛那劍氣的餘波。
就在兩人僵持之際,秦宇風眼中精光一閃。
「燕自歸!」
只見他左手火劍佯攻施葉玄右腰,右手食指,卻在虛空中詭異地一勾。
咻!
身後那柄懸浮的玄鐵刃驟然加速,劍武靈的藍色虛影瞬間附著其上,令那匕首化作一隻藍色飛燕,以一個極其刁鑽的弧度,破空射來!
危急關頭,施葉玄本能地頭一偏。
嘶啦!
玄鐵刃貼著他的左頰飛掠而過,帶起一串血珠,在他臉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還不等他喘息,秦宇風已抓準他閃避的僵直,右手水之劍撐地為支點,整個人凌空躍起,猛然一腳踹出!
砰!
這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了施葉玄的胸口。
施葉玄悶哼一聲,腳步踉蹌,連退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好機會!」
秦宇風得勢不饒人,靈力再度爆發,手指猛地一指施葉玄的心口。
那柄剛剛飛掠而過的玄鐵刃,竟在空中畫出一道不可思議的圓弧,如乳燕歸巢般驟然折返,帶著比方才更為恐怖的銳嘯,直刺施葉玄的胸膛!
這,才是「燕自歸」的真諦——去而復返,必殺一擊!
「不好!那匕首又飛回來了!」
「快躲開啊——!」
台下驚呼四起。
千鈞一髮之際,施葉玄卻是異常冷靜。
躲?
方才那一次擦臉而過,已讓他看清——這飛劍受靈力牽引,能拐能折。一味閃躲,只會被它追著咬死。
既然躲不掉——那便迎上去!
念及此,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雙眼圓睜,強行穩住了踉蹌的身形。《葬仙訣》瘋狂旋轉,手中銀蛇槍,發出無聲的咆哮。
以巧破巧,他要的,是用一片槍網,將這詭譎的飛劍,死死攔下!
「驚濤三式,第二式——浪裏白條!」
施葉玄手中的銀蛇槍,瞬間模糊。
長槍不再是剛猛的直刺,而是如一條在驚濤駭浪中穿梭的白龍,槍身劇烈抖動,霎時刺出五道虛實難辨的螺旋槍影,精準地迎上了那柄奪命的玄鐵刃。
鏗——!!
槍尖與匕首,在半空中正面對撞。
兩股截然不同的靈力瞬間引爆,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捲起地上的塵土,將兩人的身影,盡數淹沒其中。
整個演武場,先是死一般的寂靜,落針可聞。
下一瞬,當那瀰漫的塵土中,透出兩道依舊挺立的身影——
全場,「轟」地一聲,徹底炸開了鍋!
「這……這也太精彩了吧!」
「兩位班長果然名不虛傳!我這輩子,就沒看過這麼過癮的比鬥!」
歡呼聲、喝采聲,響徹了整座演武場。
「痛快!再來!」
率先衝出塵土的,是秦宇風。他衣衫雖有些凌亂,戰意卻更盛,手中長劍火光一閃,整個人便如離弦之箭,作勢又要衝來。
「怕你不成?來戰!」
施葉玄亦是不甘示弱,長槍橫掃,腳下雷光湧動,發出噼啪的炸響。
然而,就在兩人劍拔弩張、正要進行下一輪交鋒之際——
一道不請自來的身影,驟然跳上了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