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施葉玄和秦宇風兩人動作一滯,同時轉頭望去。
只見一名身穿白錦袍的青年,手持一把青色折扇,正緩步朝兩人走來。
那錦袍青年生得面如冠玉,眉目清雋。一頭墨色的長髮,用一根羊脂玉簪隨意束在腦後,幾縷碎髮垂落,更添了幾分不羈的閒雅。
他身上的錦袍瞧著素淨,可那袖口、領緣以銀線暗繡的雲紋,卻在日光下流轉著細膩的光澤,識貨的人一眼便知其價格不菲,尋常世家子弟,一件也未必置辦得起。
最惹眼的,是他手中那把折扇,隨著他不緊不慢的搖動,更襯得整個人氣定神閒,與此刻演武場上那劍拔弩張的氛圍,格格不入。
台下人群,頓時爆發出一陣躁動。
「靠!這誰啊?」
「哪個傢伙這麼不長眼?沒看見打得正精彩嗎!」
「滾下來啊!你算哪根蔥?」
然而那青年恍若未聞,不理會擂台下的鼓譟,徑直走到了兩人面前。
「好!好身手!」
他一邊鼓掌,一邊笑道:「招式精妙,反應絕佳……秦大班長與這位刀聖後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吳長青?!」
聽見這聲音,秦宇風眉頭微皺,手中的雙劍緩緩垂下。
施葉玄也收斂了氣息,疑惑地看向來人。
秦宇風壓低聲音,對施葉玄道:「他是帝都吳家的嫡子,吳長青,我天字班的同學。」
「吳長青,我們在比武,你跑上擂台來做什麼?」秦宇風看著吳長青語氣不善,顯然對他打斷自己與施葉玄的比武頗為不滿。
「冒昧打斷二位的雅興,在下十分抱歉。」吳長青拱了拱手,笑意不減。
「這樣吧,事後在下願賠償二位各十萬靈元,權當賠個不是。」
「十、十萬靈元?!」
秦宇風一聽這數字,頓時一驚。
秦家家大業大,自是不缺這點錢。可依著家族的規矩,他入學期間,只能靠著每月配給的那份修煉資源過活,手頭並不寬裕。吳長青這「各十萬」三個字砸下來,教他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一旁的施葉玄,心頭同樣是猛地一震。
他的處境,與秦宇風大同小異,雖有秦雲飛的額外資源配給,但他同樣被家族的規矩束著。
吳長青卻隨意一說便是「十萬」,這份財力、這份氣度,教兩個少年一時都有些恍神。
台下的眾人,更是炸開了鍋。
「好傢伙,一開口就是十萬靈元!」
「嘖嘖,這也太財大氣粗了!」
「有這種好事!天啊,被打斷的怎麼不是我啊!」
吳長青輕搖著折扇,嘴角噙笑。
他轉頭看向施葉玄,微微一拱手,自我引薦道:「在下吳長青,來自帝都吳家,家父吳祐全。今日得見刀聖之子,果真一表人才,氣度不凡,幸會,幸會。」
「你好,我叫施葉玄。」
施葉玄回了一禮,隨即眉頭微挑。
「帝都吳家……莫非,就是那個『富甲半城』的商賈世家?」
「富商二字,可不敢當。家族不過是做點小本生意,有幾個閒錢罷了。」
吳長青謙遜地擺了擺手,依舊笑吟吟的。
「呿!裝什麼窮酸!」
一旁的秦宇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酸溜溜道:「除了那個神秘的『風月商會』,咱蘭洛帝國還有誰比你們吳家更有錢?連學院裡的『萬寶閣』,都有你們家一半的股份,你跟我說這是小本生意?」
「那是家族的產業,與在下又有何干?」吳長青笑容不變,只是淡淡地撇清。
施葉玄打量著眼前這位說話滴水不漏的貴公子。
「無事不登三寶殿。你總不會是錢多沒處花,特地跑來找事的吧?」
他看向吳長青道:「你找我們,究竟有什麼事?」
「哈哈哈。」吳長青收起折扇,在掌心輕輕一敲,道:「施少果然是個真性情的人,那在下也就不拐彎抹角了。」
「不過,這裡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
他側身一引,伸出手道:「二位,可願隨在下換個地方一敘?」
施葉玄與秦宇風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走了走了!沒戲看了!」
「散了散了!」
眾人見三人離開,也紛紛散去
——
三人出了學院,來到城中的一間餐館。
這餐館名喚「青山樓」,是金炎城數一數二的雅緻去處,尋常學生輕易消費不起。
吳長青顯然是這裡的常客,只低聲吩咐了店小二幾句,便有人恭恭敬敬地將三人引至了二樓一間僻靜的包廂。
包廂內陳設清雅,一扇雕花木窗半開著,窗邊置著一方矮几,几上焚著一爐清淡的檀香,嫋嫋青煙,順著窗縫悠悠散入了暮色裡。
「二位,隨意些。」
吳長青將折扇擱在几上,親自替兩人斟了茶。
「這青山樓的菜色與清靜,在這金炎城,還算拿得出手。」
施葉玄與秦宇風依言坐下。
店小二奉上幾樣精緻的茶點後,便掩門退下。
秦宇風按捺不住,率先開口:「吳長青,你到底找我們有什麼事?」
「秦大班長莫急,在下這就細說。」
吳長青抿了一口茶。
「在下此番邀約二位,是得了一個關於『土鬚根』的消息,想與二位合作一場。」
「土鬚根?!」
施葉玄與秦宇風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驚呼出聲。
「想必施少,對此物應該很感興趣吧。」
吳長青搖著折扇,那雙眼睛,卻似有若無地在施葉玄臉上一掃。
施葉玄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
「吳少這話,我可就聽不懂了。」
他淡淡一笑,不接這話茬,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我一個黃字班的學生,找什麼土鬚根?吳少莫不是道聽途說?」
「施少警覺,是好事。」
吳長青也不疾不徐地端起茶杯:「不瞞施少——你前些日子去萬寶閣採買陣法材料,順口向櫃檯打探過土鬚根的下落。那萬寶閣是家族的產業,這點小事,自然是進了在下的耳裡。」
他答得坦然。
「原來如此。」
施葉玄眸光微動。
「那吳少費這麼大功夫,又是賠禮、又是設宴,總不會只是為了告訴我一聲土鬚根的下落,做個順水人情吧?」
「哈哈,施少果然快人快語。」
吳長青將手中茶杯一放。
「不錯。在下此來,是想與二位,談一樁互利的買賣。為表誠意,這土鬚根的消息,在下便先如實相告。」
他輕搖折扇。
「不久之前,綠蔭森林深處的一片沼澤地帶,出現了土鬚根的蹤跡。」
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方才繼續道:「只是……那片沼澤,乃是一頭鍛骨期巔峰妖獸——青鱗妖蟒的領地。」
「鍛骨期巔峰?!」
秦宇風大驚失色,差點跳了起來。
他拍了拍施葉玄的肩,直打退堂鼓。
「這哪是合作,這根本是去送死吧!」
施葉玄也緊緊皺起了眉。這個難度,確實太大了。
「二位莫急,且聽在下把話說完。」
吳長青卻搖了搖頭,唇角依舊保持著微笑。
「五日之後,便是那青鱗妖蟒的蛻皮之期。蛻皮期間,牠的實力會大幅衰減,跌落至鍛骨期五層,這正是我們千載難逢的機會!」
「你瘋了不成?」
秦宇風一聽,頓時破口大罵:「就算跌到鍛骨五層,那也是鍛骨期的妖獸!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咱們幾個上去,怕是連給牠塞牙縫都不夠!」
「當然,在下也從未想過白白送死。」
吳長青神秘一笑,自儲物戒中取出一張泛著紅光的靈符。
「這是……爆炎符?!」
秦宇風瞪大了雙眼。
「秦大班長好見識。」吳長青頷首。
「這正是中品靈符——爆炎符。一張的威力,便相當於一名滌血期二層武者的全力一擊!」
「這東西你從哪兒弄來的?」
秦宇風滿臉驚訝:「這等殺傷力的靈符,別說學院,便是整個金炎城都買不著,而且張張都價格不菲!」
「嘿嘿,在金炎城這等小地方,自然是買不著的。」
吳長青頗有些得意:「這是在下托人從帝都尋來的。」
「吳少,既然這爆炎符,有著滌血二層全力一擊的威力……」
施葉玄的眉頭卻依舊緊鎖,緩緩提出了疑問:「那你又何必,來找我們?」
若這符當真足以秒殺青鱗妖蟒,又何須找人來分那戰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