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明殿內,歌舞聲戛然而止。
「御花園有人落水!」
皇帝皺起眉頭,沉聲道:
「怎麼回事?」
小太監跪伏在地,聲音顫抖。
「奴才……奴才只知道有人跌進蓮池,如今侍衛已經趕去救人。」
皇后立刻起身。
「快去看看。」
百官與皇室宗親紛紛起身,朝御花園走去。
夜色如墨。
御花園的蓮池旁早已聚滿宮女、太監與侍衛。
燈籠映照著水面,波光粼粼。
忽然,一名宮女驚呼。
「有人還在水裡!」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一道黑色身影已經躍入池中。
「撲通——」
水花四濺。
沈清月望著水面,微微一怔。
那人竟是蕭景珩。
冰冷的池水沒過他的肩膀,他迅速游向池中央,不一會兒便抱著一名落水女子浮出水面。
侍衛急忙將兩人拉上岸。
落水的是一位年輕宮女,早已昏迷不醒。
蘇映雪快步上前。
「讓開!」
她蹲下身替宮女把脈,又輕按胸口。
片刻後,宮女猛地咳出幾口池水,悠悠轉醒。
周圍頓時鬆了一口氣。
皇帝點了點頭。
「幸好救回來了。」
宮女嚇得渾身發抖,不停磕頭。
「皇上饒命!奴婢……奴婢不是故意落水的!」
皇后柔聲問道:
「妳別怕,慢慢說。」
宮女哭著回答。
「剛才有人約奴婢到御花園,說有事相告。奴婢剛走到池邊,就被人從背後推了下去。」
此話一出,四周頓時一片譁然。
竟然有人敢在皇宮行兇!
皇帝臉色一沉。
「查!」
「今晚所有進出御花園的人,一律盤查!」
禁軍統領立刻領命。
混亂中,沈清月忽然感覺有人輕輕撞了她一下。
她低頭一看。
自己的香囊,不知何時掉在了地上。
正當她彎腰準備撿起時,一隻修長的手搶先一步將香囊拾起。
「給。」
蕭景珩已換上乾淨的外袍,將香囊遞給她。
「謝謝王爺。」
沈清月接過香囊,卻發現上面沾著一絲淡淡的白色粉末。
她微微皺眉。
「這是……」
蕭景珩的目光也落在香囊上。
「別碰。」
他從袖中取出手帕,將香囊包了起來。
「謝知遠。」
「屬下在。」
「交給蘇姑娘查看。」
「是。」
蘇映雪接過香囊,仔細聞了聞,神色忽然凝重。
「這不是普通香粉。」
「其中摻了『引蝶香』。」
小桃一臉疑惑。
「引蝶香?」
蘇映雪解釋道:
「這種香味平日聞不出異樣,但若遇到另一種藥粉,便會引來大量毒蟲,甚至能讓受過特殊訓練的獵犬追蹤。」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
也就是說——
有人在沈清月身上動了手腳。
蕭景珩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果然。」
「他們的目標,一直都是妳。」
另一邊。
柳婉柔站在人群後方,望著蕭景珩護在沈清月身前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落寞。
林若煙悄悄走到她身旁。
她是皇后的侄女,容貌明艷,舉止高貴。
「柳姐姐。」
林若煙淡淡一笑。
「妳甘心嗎?」
柳婉柔一怔。
「妳這是何意?」
林若煙望著蕭景珩,輕聲說:
「曾經站在靖王身邊的人,本該是妳。」
「如今卻被一位將軍之女奪走了位置。」
柳婉柔微微蹙眉。
「沈姑娘並未做錯什麼。」
林若煙笑了。
「是啊,她沒錯。」
「可妳,也沒錯。」
說完,她便轉身離去。
只留下柳婉柔一人站在原地。
她望著沈清月與蕭景珩並肩而立,心中第一次生出了說不清的酸澀。
而她不知道的是,林若煙的這番話,正是有人精心布下的第一步棋。
宴席結束後。
蕭景珩親自送沈清月回將軍府。
馬車內十分安靜。
忽然,沈清月開口:
「王爺。」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想害我?」
蕭景珩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嗯。」
「因為不只是妳。」
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聲音低沉。
「沈家,還有靖王府,都已經被捲入一場更大的陰謀。」
「而今晚,只是一個開始。」
與此同時。
皇宮深處,一座廢棄的偏殿內。
一名黑衣人單膝跪地。
他的面前,一位戴著青銅面具的神秘人正靜靜站在燭火前。
黑衣人低聲道:
「主人,計畫失敗了。」
面具人沒有發怒,只是發出一聲低笑。
「無妨。」
「棋子,總要一顆一顆地下。」
「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頭。」
燭火忽然熄滅。
整座偏殿重新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