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臨。
皇宮燈火萬千,長安城最盛大的春宴,即將開始。
這是沈清月被賜婚後,第一次以未來靖王妃的身分進宮。
將軍府門前。
一襲月白色流仙裙的沈清月緩緩走出。
裙襬以銀線繡著海棠,行走間如月光流瀉。
小桃看得眼睛發亮。
「小姐,今天妳一定是全長安最好看的姑娘!」
沈清月失笑。
「就妳嘴甜。」
就在此時,一輛黑色馬車停在府外。
車簾掀起。
蕭景珩走下馬車。
今日的他並未穿戰甲,而是一襲玄色蟒紋王袍,腰佩白玉,少了幾分戰場上的肅殺,多了幾分皇族的尊貴。
他望向沈清月。
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艷。
「走吧。」
只有短短兩個字。
卻親自伸出了手。
沈清月微微一愣。
她望著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猶豫片刻,終於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掌心溫暖有力。
讓她莫名安心。
一旁的小桃激動得差點叫出聲。
「王爺牽小姐的手了!」
謝知遠站在後方,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小聲點。」
小桃吐了吐舌頭。
「知道啦,冰塊臉。」
謝知遠:「……」
楚墨坐在馬車頂,抱著酒壺哈哈大笑。
「謝統領,你又被嫌棄了。」
謝知遠額角青筋微微一跳。
「下來。」
「不下。」
「……」
沈清月忍不住笑了。
原來靖王府的人,竟也有如此熱鬧的一面。
皇宮,承明殿。
百官早已入席。
皇帝高坐龍椅,皇后端坐一旁。
太子蕭承瑾笑容溫和,與朝臣談笑風生。
然而,他的目光在看見蕭景珩牽著沈清月步入大殿時,停留了一瞬。
隨即又恢復如常。
「六弟來了。」
蕭景珩淡淡行禮。
「參見父皇、母后。」
沈清月也跟著行禮。
皇帝笑著點頭。
「都起來吧。」
皇后望著沈清月,溫和一笑。
「沈姑娘果然如傳聞一般端莊秀麗。」
沈清月恭敬答道:
「皇后娘娘謬讚。」
就在眾人落座之際。
一道柔美的聲音響起。
「久聞沈姑娘芳名,今日終於得見。」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過去。
只見一名身穿淡紫色宮裝的女子緩步而來。
她眉眼如畫,舉止端莊,髮間只簪著一支白玉蘭花簪,氣質高雅。
她正是——
柳婉柔。
禮部尚書嫡女。
京城第一才女。
柳婉柔盈盈一禮。
「見過靖王殿下。」
蕭景珩只是微微頷首。
「柳姑娘。」
語氣客氣而疏離。
柳婉柔眼底閃過一絲失落,很快又掩飾過去。
她轉向沈清月。
露出溫柔的笑容。
「沈姑娘,日後還請多多指教。」
沈清月也回以一禮。
「柳姑娘客氣了。」
兩人相視而笑。
外人看來,一片和氣。
然而只有她們彼此知道。
這場相遇,並不單純。
宴席開始。
宮女魚貫而入,端上珍饈佳餚。
酒過三巡。
皇后忽然笑道:
「今日難得群英齊聚,不如讓年輕人展示才藝,也算替宴席添些雅興。」
眾人紛紛附和。
柳婉柔率先起身。
「臣女願獻琴一曲。」
她坐到古琴前。
纖細的手指輕輕落下。
琴音如流水般悠揚,時而婉轉,時而激昂。
一曲終了。
滿殿掌聲。
皇帝笑道:
「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
柳婉柔起身謝恩,目光卻不自覺望向蕭景珩。
可蕭景珩只是安靜地替沈清月添了一杯熱茶。
甚至沒有看她一眼。
柳婉柔袖中的手,不由得微微收緊。
皇后又笑著望向沈清月。
「沈姑娘,可願也為大家助興?」
殿內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望向她。
小桃緊張得手心冒汗。
沈清月卻神色從容。
她站起身,輕聲道:
「臣女願獻一幅畫。」
畫?
眾人都有些意外。
很快,宮人鋪好宣紙。
沈清月提筆。
筆尖輕落。
墨色在紙上緩緩暈開。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一幅《春山煙雨圖》便躍然紙上。
青山遠黛,煙雨朦朧。
畫中一葉小舟,順流而下,意境悠遠。
眾人看得讚嘆不已。
皇帝忍不住拍案稱讚。
「好!」
「畫中有景,景中有情。」
「果然不負將門才女之名!」
皇后也滿意地點了點頭。
柳婉柔望著那幅畫,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她第一次意識到。
眼前的沈清月,並非只是靠著一紙賜婚才站在蕭景珩身邊。
她確實有讓人欣賞的地方。
就在眾人沉浸在宴席的歡愉之中時。
一名小太監神色慌張,快步跑進大殿。
「啟稟皇上!」
「御花園……有人落水了!」
一句話,讓整座承明殿瞬間安靜下來。
而沈清月不知道的是。
這場意外,真正的目標——
正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