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昨夜宮宴落水一事,早已傳遍整個長安。
有人說是宮女失足落水,也有人說是有人故意行兇。
流言四起,真假難辨。
將軍府內,沈清月卻始終想著蕭景珩昨夜說的那句話。
「沈家與靖王府,都已經被捲入一場更大的陰謀。」
究竟是誰,在暗中布局?
「小姐!」
小桃提著裙襬,一路小跑進院子。
「府外有人求見。」
「誰?」
「太傅府的大公子,顧雲舟。」
沈清月微微一怔。
「雲舟哥哥?」
她已經許久沒有見過他了。
前廳。
一名白衣男子正站在庭院中。
他身形修長,眉目溫潤,一襲月白長袍乾淨整潔,腰間掛著一枚青玉佩。
微風吹過,衣袂輕揚,宛如畫中走出的翩翩公子。
他便是太傅之子——顧雲舟。
看見沈清月走來,他露出溫和的笑容。
「清月。」
沈清月也笑了。
「雲舟哥哥,好久不見。」
顧雲舟望著她,眼底有一瞬間的失神。
記憶中的小女孩,如今已亭亭玉立。
可惜,她很快就要嫁人了。
他收起心中的情緒,將手中的木盒遞了過去。
「這是我昨日從江南帶回來的安神香。」
「聽聞妳近日受了驚,或許能幫助妳安眠。」
沈清月接過木盒。
「謝謝。」
就在這時,小桃忽然笑著說:
「顧公子對我們家小姐最好了。」
顧雲舟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
因為有些話,他已經沒有資格說出口。
兩人來到庭院中的海棠樹下。
春風輕拂。
滿樹花瓣飄落。
顧雲舟望著眼前的海棠,忽然笑道:
「妳還記得嗎?」
「小時候,我們就在這棵樹下埋過一個木盒。」
沈清月眼睛一亮。
「當然記得!」
那年她只有八歲。
她把自己最喜歡的髮簪放進木盒。
顧雲舟則放了一支親手削的木笛。
兩人約定,等長大後再一起打開。
想到這裡,沈清月忍不住笑了。
「沒想到你還記得。」
顧雲舟低聲道:
「和妳有關的事,我都記得。」
沈清月沒有察覺話中的深意,只當他念舊。
就在此時。
一陣馬蹄聲由遠而近。
謝知遠翻身下馬,抱拳行禮。
「沈姑娘。」
「王爺請您前往靖王府。」
沈清月點點頭。
「我知道了。」
謝知遠的目光,不經意落在顧雲舟身上。
顧雲舟也望向他。
兩人互相點頭致意。
氣氛卻有些微妙。
顧雲舟溫聲問道:
「可是王府出了什麼事?」
謝知遠神色平靜。
「王爺有要事與沈姑娘商議。」
說完,他便不再多言。
顧雲舟望著沈清月。
「去吧。」
「別讓王爺久等。」
沈清月歉然一笑。
「改日我再請你喝茶。」
「好。」
顧雲舟微笑點頭。
可他知道。
或許,不會再有兩人獨處喝茶的機會了。
他站在原地,目送沈清月離開。
直到那輛馬車消失在街角。
他的笑容,才漸漸淡去。
「公子。」
身旁的書童阿硯忍不住開口。
「您若真的喜歡沈姑娘,當初為何不說?」
顧雲舟望著遠方,沉默許久。
「她被賜婚那天,我便知道。」
「有些話,晚了一步,就是一生。」
風起。
一片海棠花落在他的掌心。
他輕輕握住,又慢慢鬆開。
花瓣隨風飄向遠方。
正如他那份來不及說出口的心意。
另一邊。
靖王府。
書房內。
蕭景珩正看著桌上的密信。
楚墨坐在窗邊,漫不經心地喝著酒。
「人查到了?」
蕭景珩點頭。
「昨夜對清月下手的人,確實與『夜鴉』有關。」
謝知遠將一塊黑色令牌放在桌上。
「屬下還查到,夜鴉最近接了一筆大買賣。」
楚墨放下酒壺。
「買主呢?」
謝知遠搖頭。
「查不到。」
蕭景珩望著那塊刻著烏鴉圖騰的令牌,眼神冰冷。
「查不到,不代表不存在。」
「既然他們敢把手伸向沈家……」
「本王就親手斬了這隻烏鴉。」
就在此時。
門外傳來侍衛稟報。
「王爺。」
「沈姑娘到了。」
蕭景珩抬起頭。
神色終於柔和了幾分。
「請她進來。」
然而,沒有人知道。
此時靖王府對面的茶樓二樓,一名戴著斗笠的男子正透過窗縫,靜靜注視著這一切。
他的嘴角,緩緩揚起一抹詭異的笑。
「找到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