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定下後,將軍府上下忙得不可開交。
繡娘一連數日進出府中,嫁衣、首飾、禮服樣樣都需精心準備。
可身為新娘的沈清月,心裡卻始終平靜不下來。
她與蕭景珩不過見過一面,卻即將攜手一生。
「小姐,整日悶在府裡,出去走走吧。」小桃笑著提議。
沈清月點了點頭。
「也好,去城西的慈安寺上炷香,替父親求個平安。」
午後,天空陰沉。
主僕二人乘著馬車來到慈安寺。
寺中香火鼎盛,鐘聲悠揚。
沈清月跪在佛前,雙手合十,輕聲祈願。
願父親凱旋。
願百姓安康。
也願……自己未來的夫君,平安無事。
她說完這句話,自己都愣了一下。
什麼時候開始,她竟會替蕭景珩祈福?
走出大殿時,天空已飄起細雨。
小桃急忙撐起油紙傘。
「小姐,我們快回府吧。」
兩人剛走到山道,忽然聽見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讓開!」
一匹受驚的黑馬瘋狂衝下山坡,車夫根本拉不住韁繩。
山道狹窄,避無可避。
小桃嚇得臉色發白。
「小姐!」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影自雨幕中飛掠而來。
寒光一閃。
那人手中的長劍重重拍在馬頭側面。
受驚的烈馬偏轉方向,撞向旁邊的大樹,發出一聲巨響。
沈清月還未反應過來,整個人便被一隻有力的手攬住腰,帶離危險。
她跌入一個帶著淡淡冷香的懷抱。
雨水打濕了對方的衣袍。
耳邊,只剩沉穩有力的心跳。
「沒事吧?」
低沉的聲音傳來。
沈清月抬起頭。
映入眼簾的,是那張熟悉的俊美面容。
「王爺……」
蕭景珩低頭看著她。
見她只是受了驚,沒有受傷,他緊繃的神色終於放鬆了些。
「可有哪裡疼?」
沈清月輕輕搖頭。
「沒有。」
直到這時,她才發現,自己竟還被他抱在懷裡。
臉頰頓時染上一抹緋紅。
蕭景珩也察覺不妥,立刻鬆開手,退後半步。
「失禮了。」
雨越下越大。
親衛這才趕到。
「王爺!」
蕭景珩只是擺了擺手。
「去查。」
他望向那匹倒地的黑馬,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本王不信,只是意外。」
侍衛立刻領命。
「是!」
沈清月聽見這句話,心裡微微一沉。
難道……剛才並非偶然?
寺中的偏殿內。
僧人送來熱茶。
沈清月捧著茶盞,仍有些驚魂未定。
蕭景珩坐在她對面。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最後,還是沈清月先開口。
「今日,多謝王爺救命之恩。」
蕭景珩淡淡道:
「妳是未來的靖王妃。」
「護妳,是本王的責任。」
沈清月微微一笑。
「若今日王爺不在……」
蕭景珩打斷了她。
「本王在。」
只有短短三個字。
卻讓沈清月心頭微微一顫。
她望著眼前這位冷面王爺,忽然發現,他不善言辭,卻總是在最危急的時刻出現。
這樣的人,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令人安心。
就在這時,一名親衛快步走入偏殿。
他神情凝重,在蕭景珩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蕭景珩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
「果然如此。」
沈清月忍不住問道:
「可是查出了什麼?」
蕭景珩沉默片刻,並未隱瞞。
「那匹馬,是有人故意放出來的。」
「有人想要你的命。」
沈清月手中的茶盞微微一顫,茶水灑落在衣袖上。
她自問從未與人結怨,究竟是誰會如此狠毒?
蕭景珩站起身,望向窗外漸停的雨。
「從今日起,本王會派人暗中保護妳。」
「在婚禮之前,妳不要單獨出府。」
沈清月點了點頭。
她忽然明白,這場賜婚,牽動的不只是兩個人的命運,更牽扯著朝堂之上的暗流。
而那個躲在黑暗中的敵人,已經開始行動了。
雨過天晴,一縷夕陽穿過雲層,照在慈安寺的青石階上。
沒有人知道,真正的危機,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