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初歇,長安城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霧氣中。
自慈安寺遇襲後,沈清月便鮮少出府。
然而這一日,宮中卻傳來皇后懿旨——
請未來靖王妃前往靖王府,熟悉府中事務。
消息一出,將軍府上下都忙碌起來。
沈夫人親自替女兒整理衣裳,輕輕握住她的手。
「清月,到了王府,凡事多看、多聽,若受了委屈,回家告訴娘。」
沈清月笑著點頭。
「女兒知道。」
一個時辰後。
馬車停在靖王府前。
黑底金字的匾額高懸門上,兩尊石獅威嚴矗立。
府門大開。
數十名侍衛整齊站立。
最前方,一名身穿黑色勁裝的男子抱拳行禮。
「末將謝知遠,奉王爺之命,在此迎接王妃。」
沈清月微微一愣。
「王妃」二字,她還有些不習慣。
謝知遠年約二十七,五官剛毅,左眉有一道淡淡的舊疤,神情冷峻,站姿筆直如松。
一看便知是久經沙場之人。
小桃躲在沈清月身後,小聲嘀咕。
「這人看起來好兇……」
謝知遠耳力極好。
他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
「我聽見了。」
小桃嚇得差點跳起來。
「小姐!他耳朵怎麼這麼靈!」
沈清月忍不住掩嘴一笑。
這還是今天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
謝知遠看著主僕二人,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卻又恢復原本冷淡的神情。
「王爺正在書房,請。」
一路走進王府。
亭台樓閣、流水長廊,每一處都乾淨整潔,卻顯得格外安靜。
沈清月忍不住問道:
「王府一直都這麼安靜嗎?」
謝知遠回答。
「王爺不喜熱鬧。」
「除了議事,很少有人敢喧嘩。」
就在此時,一道爽朗的笑聲忽然從屋頂傳來。
「哈哈哈哈!」
「謝統領,你又把客人嚇到了!」
眾人同時抬頭。
只見一名白衣男子懶洋洋地坐在屋簷上,一手拿著酒壺,一手拎著一把長劍。
男子俊朗瀟灑,眉眼含笑,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小桃驚呼。
「有人坐在屋頂!」
謝知遠額角微微抽動。
「楚墨。」
「下來。」
白衣男子一個翻身,輕飄飄落在眾人面前。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他笑著朝沈清月拱手。
「在下楚墨。」
「江湖閒人一個。」
沈清月回了一禮。
「見過楚公子。」
楚墨笑著打量她。
「難怪王爺天天板著一張臉,最近卻心情好了不少。」
話音剛落。
謝知遠冷冷說道:
「閉嘴。」
楚墨笑得更開心了。
「哈哈,你看看,又生氣了。」
小桃偷偷笑出聲。
她忽然覺得,這個總是一臉嚴肅的謝統領,似乎也沒那麼可怕。
書房內。
蕭景珩正在查看北疆送來的軍報。
桌上堆滿地圖與密信。
聽見腳步聲,他放下手中的筆。
「來了。」
沈清月走進書房。
兩人相視而立。
這一次,她沒有第一次見面時那般拘謹。
蕭景珩示意她坐下。
「今日請妳來,一是熟悉王府。」
「二是有件事,需要妳知道。」
他拿出一支折斷的箭矢。
箭頭泛著幽幽青光。
「慈安寺那日,那匹馬確實是有人故意驚走。」
「而這支箭,是刺客留下的。」
沈清月臉色微變。
「查到是誰了嗎?」
蕭景珩搖頭。
「箭來自一個名為『夜鴉』的殺手組織。」
「他們只認錢,不認人。」
楚墨靠在門邊,收起了玩笑神色。
「能請得動夜鴉的人,身份可不低。」
謝知遠也沉聲道:
「屬下已加派人手保護王府與將軍府。」
房內的氣氛瞬間凝重。
沈清月低頭望著那支箭。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並非因個人恩怨被盯上。
真正的目標,或許是她身後的沈家,以及即將與她成婚的蕭景珩。
就在這時,一名侍衛匆匆來報。
「啟稟王爺!」
「神醫谷弟子蘇映雪姑娘到了。」
楚墨立刻笑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
門外,一位身著淡青色長裙的女子緩步而來。
她背著藥箱,眉目清秀,神情平靜如水。
「映雪見過王爺。」
蕭景珩點了點頭。
「有勞妳了。」
蘇映雪轉身看向沈清月,溫和地笑了笑。
「沈姑娘,聽聞妳前些日子受了驚,我替妳診個平安脈,可好?」
沈清月回以一笑。
「有勞蘇姑娘。」
這是她們第一次相見。
也是一段深厚友情的開始。
而沒有人注意到,王府外一條偏僻的小巷中,一名黑衣人正靜靜望著靖王府的大門。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刻著烏鴉圖騰的銅牌,低聲自語:
「靖王……」
「這場棋局,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