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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要老子去改變古板政治》卷一 朝堂降維打擊|第一章 老子還沒連任成功呢!
立法院的尖叫聲幾乎要掀翻議事大廳的屋頂。

 主席台周圍擠滿了黑壓壓的人群,五顏六色的抗議布條漫天飛舞,保溫瓶、預算書與塑膠文件夾在半空中劃出無數道混亂的弧線,砸在防護網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

 展初譚站在最前方,身上穿著一襲筆挺的深藍色西裝,單手按著麥克風,口若懸河地痛罵著對面陣營的無理杯葛。身為連任數屆、在政壇打滾多年的資深立委,此等大亂鬥場面對展初譚而言不過是茶餘飯後的家常便飯。

 「反對此項法案的,有種就站出來大聲講!用這種暴力手段杯葛議事算什麼好漢?」展初譚的聲音透過大功率擴音器,震得整個議場嗡嗡作響,氣勢瞬間壓倒了試圖衝撞發言台的反對黨成員。

 誰知話音剛落,背後突生變故。一隻失控的皮鞋砸偏了方向,緊接著,混亂的推擠中不知是哪位豬隊友用力一推,高處鐵架上擺放的那本厚重無比、足足有數千頁的《六法全書》當空砸下,不偏不倚,正好重重敲中展初譚的後腦勺。

 一陣劇烈的眩暈感瞬間襲來,眼前的刺眼鎂光燈與漫天叫罵聲在剎那間遠去。

 展初譚閉上雙眼、失去意識前,腦海中只有一個無比強烈的念頭:

 老子辛辛苦苦拼了大半年,好不容易爭取到的民調優勢,竟然還沒親眼看到連任成功就得送急診,真是虧大了!

 再次恢復意識時,耳邊傳來的並非救護車的急促鳴笛,亦非助理焦急的呼喚。

 四周安靜得有些詭異,隱約能聽到極其細微的呼吸聲,透著一種刻意壓抑的恐懼。

 鼻尖充斥著淡淡的沉香與極為名貴的龍涎香氣,身下冰冷堅硬,顯然不是醫院的病床。展初譚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緩緩睜開眼睛,入目卻是一根根直插殿頂、雕刻著五爪蟠龍的巨大金漆立柱。

 
 「等等。」

 「老子不是在立法院?」

 展初譚視線飛快掃過整座大殿。

 皇帝、文武百官、朝服、玉階……

 每一處都真實得不像演戲。

 「……攝政王?」

 腦中剛冒出這個念頭,陌生記憶便如洪流般灌入。

 「靠。」

 「真的假的。」

 「老子還沒連任成功,就直接改朝換代了?」

 「皇叔……皇叔?依您之見,江北水患的災銀,究竟該如何撥付?」

 一道細微、帶著明顯顫抖的少年聲音自前方上方傳來。

 展初譚眨了眨眼,視線逐漸聚焦。只見自己正站立在金碧輝煌、氣勢宏偉的古老朝堂大殿正中央,腳下鋪著厚實的西域紅毯,低頭一瞧,原先的西裝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黑紅相間、以金線繡著四爪悍蟒的華貴王服。右手之中,此時正緊緊握著一柄溫潤的白玉如意。

 大腦在此刻突然劇烈刺痛,無數陌生卻又無比清晰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

 大夏王朝。

 攝政王,展初譚。

 權傾朝野、行事暴戾、在朝堂上說一不二。

 如今的處境更是凶險萬分,表面上威風八面,實則世家大族在外虎視眈眈,內有滿朝文武密謀聯合彈劾。原主本打算在今日的早朝上大開殺戒,將幾個領頭反對新政的官員通通投入大牢,用血腥手段鎮壓異己。

 「有意思。」

 展初譚抬起左手,指尖輕輕撫過下巴上那圈修剪得極為整齊、帶著微刺感的短鬚。

 身為在現代政壇翻滾多年、見慣了各種風浪與利益交換的老狐狸,展初譚立刻對當下的處境做出了判斷。

 宮鬥?奪嫡?砍人?

 不,在現代政治家眼裡,這種動輒靠刀兵與流血解決問題的手段實在太過粗糙,且後患無窮。

 既然天意讓自己來到了這個地方,那便用現代的制度改革,給這群古板的古代官僚來一場教科書級別的降維打擊。

 「皇叔?」

 龍椅上的小皇帝見攝政王遲遲沒有回應,臉色蒼白得毫無血色,單薄的身軀在寬大的黃金龍袍中瑟瑟發抖。

 大殿兩側,無數雙眼睛正偷偷瞄向這位惡名昭彰的權臣,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暴風雨的降臨。

 就在此時,一道清冷如玉、毫無懼色卻擲地有聲的嗓音,猛然在死寂的殿前炸響:

 「臣,戶部侍郎何昶緯,彈劾攝政王展初譚!中飽私囊、結黨營私、強推惡法,禍國殃民!」

 展初譚挑了挑眉,轉過身循著聲音望去。

 大殿正中央,此時正站著一名身著青衫官服的年輕男子。

 眼前男子不過二十四歲上下,身形如雪中修竹般挺拔,一頭烏黑長髮規整地束於白玉冠之中。其眉眼清俊異常,帶著一種讀書人特有的孤高與冷冽。此刻,何昶緯正雙手高捧彈劾奏摺,脊梁挺得筆直,眼神深處跳躍著視死如歸的決然火苗,彷彿早已做好了被當堂打入天牢的準備。

 展初譚目光在對方臉上停留了片刻。

 清俊、冷冽、傲骨。

 明明只是二十四歲的年輕官員,站在滿朝權臣之間,卻沒有半分退縮。

 難怪原主對他恨之入骨。

 這樣的人,若不能拉攏,便只能成為最棘手的敵人。

 偏偏生了一張讓人難以忽視的臉,又有一副寧折不彎的脾氣。

 展初譚心中輕笑。

 可惜。

 嘴太硬。

 「哦?」

 展初譚並未動怒,反而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這位清流文官。

 何昶緯,戶部侍郎,京城出了名的鐵骨頭。天天在朝堂上死諫,恨不得拉著攝政王同歸於盡。

 若是換作先前的原主,此刻何昶緯的人頭恐怕早已落地,甚至連九族都要受到牽連。

 但現在,站在大殿上的,是長袖善舞、擅長在鏡頭前與議場中將對手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展大委員。

 展初譚非但沒有喚侍衛進殿,反而慢條斯理地將玉如意收回袖中,邁開大步,順著白玉台階一步步走下。

 不是鎮壓,而是談判。

 朝臣們見狀,嚇得紛紛往後退縮,唯獨何昶緯依舊不避不閃,冷冷地迎上展初譚那深邃的視線。

 展初譚在何昶緯身前三步處停下腳步。

 兩人的身高有些許差距,攝政王高大挺拔的壓迫感瞬間將身披青衫的年輕文官籠罩其中。

 「何大人,你方才口口聲聲說,本王結黨營私、強推惡法?」展初譚微微低下頭,嘴角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聲音低沉。

 「正是!」何昶緯昂起下巴,清冷的嗓音傳遍大殿:「江北水患,百萬百姓流離失所。王爺卻執意要改動祖宗成法,強推所謂的『戶部預算重編法』,藉機安插親信、侵吞災銀!此舉非結黨營私,又是何意?」

 「好,本王接受你的質詢。」

 展初譚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質詢?那是什麼詞彙?

 何昶緯也是微微一愣,原本準備好的慷慨陳詞與滿腹經綸瞬間卡在喉嚨裡,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展初譚沒有給何昶緯喘息的機會,目光如炬,直接在大殿上展開了極致的反問與道德綁架:

 「何大人,你口口聲聲為了江北百姓。那我問你,上個月江北大水,戶部原本撥款三十萬兩銀子,最後真正送到災民手中的,究竟有幾成?」

 何昶緯眉頭一緊,迎著那道壓迫感十足的目光,硬著頭皮答道:「層層漂撥,中途自然會有些許損耗……」

 「些許損耗?那是整整六成!」

 展初譚猛地提高音量,聲震屋瓦:

 「六成的災銀,在舊有體制的層層關卡中被生吞活剝!百姓吃的是觀音土,喝的是泥沙水!你那些滿口聖賢書的清流同僚,除了在京城寫幾篇不痛不癢的文章、在朝堂上彈劾本王,誰曾親自去過江北的泥濘裡看一眼災民的慘狀?」

 「本王如今要改的,是撥款流程!是建立專款專用的監督制度!不讓銀子經過那些貪婪的中間官吏,直接發放到工匠與百姓手中!」

 展初譚逼近一步,強大的氣場逼得何昶緯不得不往後退了半步。

 「你說本王結黨。若能讓江北百萬災民免受飢寒,此黨,本王結了又如何?」

 「你說本王強推惡法?」

 展初譚環視滿朝文武,聲音沉穩。

 「好,本王承認,改革從來不會讓所有人滿意。」

 「但若舊制度已經救不了百姓,若陳規只能保住少數人的利益,那便有人必須站出來改變。」

 「本王可以接受彈劾,可以接受非議,也可以接受後世評說。」

 「可本王不能接受,明明知道百姓正在受苦,卻因為害怕得罪人,便假裝天下太平。」

 「這個責任,本王擔了。」

 展初譚目光一轉,落在何昶緯身上。

 「你說本王結黨?」

 「若能讓江北百萬災民免受飢寒,此黨,本王結了又如何?」

 「你說本王強推惡法?」

 「若能破除無用陳規,讓朝廷真正為百姓辦事,這個惡名,本王擔了又如何?」

 展初譚逼近一步。

 「何大人,你名喚昶緯,心繫天下。難道你引以為傲的經天緯地之才,就只會用來在朝堂上對本王吹毛求疵,而看不到江北的遍地哀鴻嗎?」

 字字珠璣,句句如刀。

 展初譚將多年政壇歷練出的談判技巧、輿論操盤與議題引導,第一次運用在這個陌生的朝堂之上。

 原本佔據正義一方的何昶緯,瞬間被這套說辭扣上了「空談誤國、不顧民生」的帽子。

 清冷俊美的臉龐因極度震驚與羞憤而泛起一陣病態的薄紅,何昶緯雙唇緊抿,清澈的眼眸中滿是不敢置信。

 這個人人得而誅之的權臣,何時變得如此口齒伶俐、邏輯縝密?甚至句句切中要害,讓人根本無從反駁!

 大殿之內,落針可聞。

 所有官員都張大了嘴,震驚地看著這場前所未有的朝堂交鋒。

 展初譚看著眼前被自己逼得氣息不穩、眼眶有些泛紅的年輕文官,指尖不由得又撫了撫下巴的短鬚,感受著那微刺的觸感,心中暗笑。

 看來,古板的大夏朝堂,從今天起要徹底變天了。

 **

 何昶緯身居戶部侍郎,平日在朝堂上向來以才思敏捷、言辭犀利著稱。如今面對展初譚連珠炮般的質問,竟一時間啞口無言。

 清流派系官員私下編纂的彈劾稿件,向來將攝政王妖魔化為隻手遮天、任人唯親的巨奸大惡。誰知對方今日不僅沒動用武力威脅,反倒用一套前所未聞的民生大義與精準數據,將所有的指責原封不動地扣回清流文官頭上。

 「何大人方才說損耗,」展初譚長袖一振,黑紅華服在大殿中劃出一道決絕的弧度,語調微揚,「戶部經手的款項,層層盤剝,雁過拔毛,百姓得利者百無一二。本王今日推行的預算重編法,便是要將每一筆帳目攤在陽光下,接受百官、甚至百姓的共同檢視。大人若真是一心為國,不思私利,為何要極力阻撓此等利國利民的良法?」

 何昶緯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努力平復被對方攪亂的心神。一襲青衫在殿堂的微風中微微擺動,脊梁依舊挺得筆直,冷聲反駁:「王爺口口聲聲說要檢視帳目,可重編法中,撥款審核之權盡歸攝政王府。往後國庫調度,豈非成了王爺一人的私庫?越過戶部與陛下,乾綱獨斷,此法若成,朝廷綱紀何在?君臣之禮何在?」

 「禮法能治水,還是綱紀能生糧?」

 展初譚冷笑,邁步走回白玉台階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滿朝文武:

 「江北百姓等著銀子修堤防、買種子。多走一道官衙程序,多蓋一個官印,便要多耗費十日半個月。大雨不等人,水患亦不會因為大人的君臣禮法而退去。本王縮減審核流程,是為了與老天奪命!若因遵循繁複陳規而導致江北潰堤、生靈塗炭,何大人,到時候由你來負責,還是由你身後那些只會動筆桿子的清流來填江北的缺口?」

 朝堂兩側,方才還蠢蠢欲動、準備聯手聲援何昶緯的保守派官員,此時紛紛低下頭去,唯恐被這位氣勢奪人的攝政王盯上。

 何昶緯氣極,雙拳在袖中緊緊握起,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眼前的攝政王簡直是個巧言令色的無賴政客,偏偏每句話都卡在民生疾苦與道德高點上,逼得人退無可退。

 龍椅上的小皇帝看著下方局勢徹底倒向攝政王,更是嚇得縮了縮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展初譚看著眼前這位氣得臉色泛紅、眼眸微濕的清俊文官,心中卻感到一陣說不出的暢快。在現代立法院跟那些反對黨吵了半輩子,如今降維打擊這群古代讀書人,簡直如同砍瓜切菜般容易。

 「不過,」展初譚神色稍緩,語氣帶上一絲玩味,「本王向來不喜歡一意孤行。何大人既然對預算重編法有異議,不如我們來玩個新規則。」

 「新規則?」何昶緯強忍著怒意,清冷的目光死死盯著對方。

 「自明日起,本王要在攝政王府召開『預算公聽會』。不論是戶部官員、工部匠人、亦或是京城有名的商賈,皆可到場暢所欲言,共同商討江北災銀的撥付方式。何大人,你身為戶部侍郎,最懂財政帳目,本王特許你全程參與。有任何疑問,大可在會上與本王一條一條對齊,如何?」

 公聽會?對齊?

 朝臣們面面相覷,全然聽不懂這些古怪的新名詞。

 何昶緯亦是眉頭緊鎖。直覺告訴他,這是展初譚設下的另一個圈套,可對方話已至此,若是拒絕,便坐實了「畏懼真理、只知空談」的罪名。

 「臣,遵旨。」

 何昶緯咬了咬牙,聲音清冷如冰。就算龍潭虎穴,他為了大夏的國庫與風骨,也必須闖上一闖。

 「很好。退朝!」

 展初譚甩了甩寬大的衣袖,連看都沒看龍椅上的皇帝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朝殿後走去。

 退朝後的太極殿內,緊繃的氣氛終於鬆懈下來,官員們三五成群,交頭接耳地議論著今日攝政王反常的舉動。

 何昶緯獨自站在大殿中央,看著那道黑紅交織的挺拔背影消失在偏殿門口,心情沉重無比。原本十拿九穩的彈劾,竟然被對方三言兩語瓦解,甚至被強行綁上了戰車。

 此時的展初譚已然回到王府書房。

 揮退了四周伺候的侍從,展初譚毫無形象地癱坐在鋪著柔軟狐裘的太師椅上,順手扯了扯領口繁複的繫帶。

 「呼……累死老子了。這身衣服起碼有十斤重,原主到底是怎麼天天穿著這玩意上朝的?」

 展初譚一邊吐槽,一邊從書案上摸來一面青銅小鏡。

 鏡中倒映出一張沉穩剛毅、三十出頭的成熟男子面容。眉目深邃,鼻樑高挺,下巴上圍繞著一圈修剪得極為整齊的短鬚,確實平添了幾分威嚴與不怒自威的霸氣。

 展初譚用指腹摸了摸唇周的鬍渣,有些不習慣。在現代,身為明星立委,每天都要把臉收拾得乾乾淨淨,何曾留過這種古代中年權臣的標準配置?

 「罷了,好歹留著看起來比較有城府,省得被那些老狐狸看穿底細。」

 展初譚放下銅鏡,自嘲地笑了一聲。

 隨後,視線落在了書案上擺放的一堆加急公文上。

 江北水患、世家奪權、地方軍餉告急……大夏王朝看似強盛,實則內部早已腐朽不堪。若不從根本制度上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要不了幾年,這大好江山便要風雨飄搖。

 「既然連任失敗,莫名其妙來了這裡,總得留下點什麼。」

 展初譚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那是在無數次選戰與法案攻防中磨練出來的鬥志。

 「何昶緯……」

 展初譚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腦海中浮現出大殿上那張清冷俊美、滿是傲骨的臉龐。

 真正讓他記住的,並不是那副過分出眾的容貌,而是對方明知站在自己對面,仍敢將所有質疑攤在朝堂之上。

 這種沒有被權勢磨平棱角的清流文官,在朝堂之上並不多見。

 何昶緯或許固執,或許古板,甚至有些不懂變通。

 可正因如此,才顯得難得。

 在政治場上,最容易失去的是原則,而最難得的,也是仍願意守住原則的人。

 若能引導得當,這樣的人,未必不能成為改革路上最重要的同行者。

 「小古板,明天進了本王的王府,可就由不得你說不字了。」

 展初譚嘴角微揚,露出一抹狐狸般的狡黠笑容,隨即提筆,在空白的宣紙上寫下了三個遒勁有力的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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