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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要老子去改變古板政治》卷二 曖昧與利益交換|第六章 王爺的網軍出動了
京城各大坊市街巷,昨日猶自流言紛飛,幾日之後,竟已悄然換了人間。

 晨光初現,朱雀大街薄霧漸散。喧鬧茶樓早早聚滿無數尋求新奇刺激的百姓,說書人醒木一拍,口若懸河,將戶部侍郎何昶緯描繪得神機妙算且大公無私。

 台下群眾凝神細聽,時而扼腕嘆息,時而擊掌讚嘆。巷弄深處,稚童三五成群,口中唱著朗朗上口的歌謠,童音清脆,傳遍青磚黛瓦。

 短短幾日之間,風向徹底逆轉。原本指責何昶緯勾結權臣、敗壞風骨的言論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城百姓由衷的敬意與憐惜。

 戶部衙門公文案牘堆積如山。何昶緯立於窗前,負手遠眺外頭熙攘街道。街坊鄰居路過衙門門口,紛紛駐足躬身行禮,口中尊稱何大人為當世青天。

 往日冰冷嘲弄目光不復存在,周遭同僚亦面帶敬佩之色前來請益。

 何昶緯眉頭微蹙,清俊面容浮現複雜神色。身為熟讀聖賢書之清流文官,素來珍視名節,深知輿論如猛獸,覆水難收。然而此刻,一場幾乎將其毀滅的公關危機,竟在攝政王展初譚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操盤下,化作鋪天蓋地的聲望與庇護。

 回想起數日前,展初譚大步流星踏入衙門,用那雙深邃黑眸俯視自己,口中吐出公關危機四字時的篤定與狂妄,胸口便莫名激盪。

 那名身穿黑紅華服的攝政王,頂著滿朝文武唾罵,用市井乞丐、街頭童謠、茶樓說書人編織出一張密不透風的防護網,硬生生將自己從萬丈深淵拉回雲端。

 髒手段背後,藏著何等霸道且毫無保留的護短。

 正思忖間,衙門外響起沉穩腳步聲。黑紅華服隨風獵獵作響,展初譚帶著一身久居上位者的威壓邁步而入。隨行侍衛知趣退至門外,順手帶上房門。

 屋內僅剩兩人。

 展初譚反手負後,步履悠然走到何昶緯身側,順著窗櫺外望,目光落在遠處熱鬧喧囂的市集。修剪整齊的短鬚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玩味弧度。

 何大人,外頭那些歌功頌德的聲音,聽著可還順耳?展初譚側頭,深邃眼眸落在青年泛紅的耳根上,語調帶著幾分調侃。

 何昶緯轉過身,深吸一口氣,將紛亂思緒壓下,拱手正色道:王爺通天手段,微臣今日總算見識。市井流言轉瞬化為青雲直上,滿城百姓皆對王爺與微臣感恩戴德。隻是……此舉是否過於鋌而走險?若被保皇派抓住後手,恐生波瀾。

 展初譚冷笑一聲,大馬橫刀坐在檀木椅上,雙腿交疊,神態輕鬆至極。

 把柄?本王若怕他們抓,當初就不會坐上這個位置。展初譚抬手敲擊桌面,發出清脆篤篤聲響,古人做事講究名正言順,可這世道,迂腐守舊隻會束手束腳。百姓要的從不是高高在上的聖人,而是能讓他們填飽肚子、安居樂業的實事。本王動用全城乞丐與說書人,不叫結黨營私,叫精準溝通。

 何昶緯望著對方自信張揚的側臉,心中巨石悄然落地。

 自穿越至大夏朝堂以來,展初譚展現出的治國理念與權謀手腕,處處顛覆傳統封建禮教。沒有繁文縟節,隻有利弊權衡與數據考量;沒有空洞大義,隻有實際效益與強力執法。

 然而正是這種離經叛道,卻在一日之內穩固了戶部的財政大權,更將新政推向不可逆轉的軌道。

 王爺大恩,微臣銘記於心。何昶緯垂眸,語氣透著一絲罕見的柔和,隻是……微臣有一事不明。王爺費盡心機保全微臣,究竟圖謀什麼?戶部實權早已在握,滿朝文武亦無人敢正面與王爺抗衡。

 展初譚聞言,眼底閃過一絲炙熱光芒。他緩身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形帶著強大壓迫感步步逼近。

 修長手指挑起何昶緯的下巴,迫使對方抬頭直視自己。微刺短鬚輕輕擦過青年光潔面頰,帶來一陣酥麻顫慄。

 本王圖謀的從來不是區區朝堂。展初譚俯下身,嗓音低沉沙啞,帶著蠱惑人心的磁性,本王要的是海晏河清的盛世,是要將這座古板腐朽的大夏朝徹底翻新。而這條路太長、太孤獨,朝堂之上滿是利益薰心之輩,唯有何大人這般滿身風骨的清流,才是本王唯一看得上眼的同行者。

 四目相對,呼吸交錯。

 何昶緯隻覺心跳如擂鼓,雙頰滾燙如火燒。長久以來固守的君臣之防、禮教之界,在對方毫不掩飾的炙熱目光與霸道宣言下寸寸瓦解。

 王爺……請自重……何昶緯艱難開口,聲音卻沒半點威懾力,反倒透著幾分欲拒還迎的綿軟。

 展初譚低笑出聲,非但沒有收手,反而將人圈在自己胸膛與書案之間,順勢將對方散落的一縷青絲勾至耳後。

 自重?本王在現代國會質詢台上向來隻講規則與籌碼,如今對何大人動了真心,便是最大的不自重。展初譚拇指輕輕摩挲著青年微顫的唇瓣,怎麼?難道何大人經此一役,心裡對本王還沒有半分動搖?

 屋內燭火搖曳,投射出兩道緊緊依偎的影子。

 何昶緯緊咬下唇,別過頭去不敢直視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眸。腦海中浮現出這幾日種種:從朝堂上的針鋒相對,到王府密室的密談,再到如今鋪天蓋地的輿論護短。

 這個頂著攝政王名號、行事霸道無賴的男人,用最粗暴卻也最溫暖的方式,將自己護在羽翼之下。

 微臣……隻知新政若成,百姓免受流離之苦。何昶緯別開視線,聲音極低卻字字清晰,至於其他……全憑王爺處置便是。

 展初譚滿意大笑,收回手臂,轉身負手而立,豪情萬丈:好個全憑處置!既然何大人首肯,接下來這局棋,便由你我二人聯手,將這天下世家的根基徹底拔起!

 戶部衙門內政務繁忙,兩人雖定下同盟之約,卻無暇過多傾訴私情。隨著新政逐步落實,京城各方勢力開始暗中串聯。保皇派殘餘勢力眼見輿論造勢失敗,轉而從糧道與商稅下手,試圖製造經濟混亂。

 何昶緯每日埋首於浩如煙海的賬冊之中,憑藉過人算學天賦,逐一核對各省上繳的財政盈虧。每當燭火昏暗、疲憊不堪之際,桌案上總會多出一盞溫熱清茶與精緻糕點。

 無需抬頭,單憑空氣中殘留的淡淡檀香與微刺短鬚帶來的奇特壓迫感,便知是誰悄然造訪。

 王爺日理萬機,何故總往戶部跑?何昶緯放下手中狼毫筆,揉了揉酸澀眼角,語氣雖有抱怨,眉宇間卻無半點拒絕之意。

 本王來看自家專屬的議長大人,難道還要挑日子?展初譚拉過一張木椅大方坐下,目光落在厚重帳冊上,眉頭微皺,江南那邊的商稅上繳進度比預期慢了三成,世家老頭子們開始在暗地裡搞小動作。

 「江南那邊的商稅上繳進度比預期慢了三成,世家老頭子們開始在暗地裡搞小動作。」

 何昶緯聞言,立刻收斂心神,轉身從書架上抽出一冊泛黃厚重的帳冊,重重放在案上。

 「不是收不上來。」

 他翻開其中幾頁,指尖沿著一筆筆硃砂批註往下移,眸光逐漸冷了下來。

 「是有人故意讓它收不上來。」

 展初譚眉梢微挑,伸手接過帳冊,目光迅速掃過紙張上的數字排列,眉頭隨即皺起。身為現代資深立法委員,過去在議事廳面對無數次財政預算審查與財閥暗中做假帳的伎倆,眼前這些古老帳目的手法簡直如出一轍。

 何昶緯俯身指向其中幾筆:「王爺請看。江南三府今年商稅名目看似與往年相差無幾,可鹽運、織造與漕運三項的入帳時間,卻恰好全部錯開。表面上是各地商路受阻,實際上卻是有人刻意將貨物流向拆散,再以地方稅目反覆沖抵。」

 他翻過幾頁,又抽出另一冊副帳。

 「若只是商路不暢,三府不可能同時出現如此整齊的虧空。更不可能連各州縣報上來的數字都彼此咬合。」

 何昶緯抬眼迎視,沉聲反問:「王爺以為,究竟是哪個地方官員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竟能將三府帳目做得如此周全?」

 展初譚低頭看著帳冊,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一點點收斂,眼神透出專業審查的敏銳。

 「交叉補貼與資金池挪移。」展初譚修長手指敲擊桌面,冷冷開口,「有人在做結構性假帳。」

 「而且不是一兩個人。」

 何昶緯素來視國家名器與法紀綱常為重,字字句句皆透著一股沉甸甸的篤定,再無半分動搖。

 「這是一條已經運轉多年的利益鏈。」

 展初譚低頭看著帳冊,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一點點收斂,眼神透出專業審查的敏銳。

 何昶緯迎著炙熱目光,出於清流文官的謹慎,沉聲分析道:「江南乃世家大族根基所在,鹽鐵織造皆握於私門之手。若無確鑿貪腐證據,單憑行政命令強行徵稅,只怕會激起地方暴動。」

 「怕什麼?商稅改革是新政核心。」展初譚冷笑一聲,姿態宛如掌握議會多數席位的資深政客,「現代財政槓桿講究的是現金流控制與稅基透明化。他們敢卡糧道,本王就敢用財政政策直接砸碎他們的壟斷。何大人,明日隨本王去一趟城南商會,會會那幾位江南巨賈。」

 何昶緯眉頭深鎖,搖頭勸阻:「城南商會背後皆是門閥權貴,單憑朝廷官威貿然造訪,恐難讓對方低頭屈服。」

 展初譚雙眼微瞇,透出志在必得的精光:「低頭從來不是靠官威求來的,是靠實打實的利益分配與籌碼對撞逼出來的。」

 書房內安靜了一瞬。

 展初譚重新翻回最初幾頁,目光在那些看似毫不起眼的數字間來回掃過,忽然低笑一聲。

 「何大人,你這雙眼睛,倒比本王想的還要毒。」

 何昶緯沒有接他的調侃,只淡淡道:「帳目只是證據的入口。若王爺真要動江南世家,眼下還缺一樣東西。」

 「什麼?」

 「讓他們自己把手伸出來的理由。」

 展初譚抬起眼。

 兩人的目光在燭火間撞上。

 轉瞬,他唇角緩緩揚起。

 「好。」

 他將帳冊合上,指節輕敲封面。

 「那就給他們一個伸手的機會。」

 何昶緯眉頭微動:「王爺想怎麼做?」

 展初譚沒有立刻回答,只將那冊帳目推回他面前。

 屋外更漏聲響起,秋風透過窗櫺吹動燭火,將兩人的影子拉得修長交疊。

 何昶緯望著對方篤定神情,心中隱隱升起一股破釜沉舟的豪情。

 「既然王爺決意如此,微臣便奉陪到底,親自將商會帳目撕開一個口子。」

 燭光搖曳,紙頁翻動的沙沙聲在靜夜裡格外清晰。展初譚將最後一筆硃批推至燈下,沉聲道:「明日商會那邊,依舊按原定步驟走。」

 何昶緯應了一聲,將幾冊帳目仔細歸檔。窗外夜色深沉,兩人相視一眼,誰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有些棋局,已經開始了。

 城南商會匯聚京城乃至大江南北富商巨賈,平素眼高於頂,根本不將朝廷官員放在眼裡。

 次日清晨,一輛低調奢華的馬車停在商會門前。展初譚身著便服,牽著何昶緯步入大廳。商會會長滿臉堆笑迎上前來,眼中卻閃爍著傲慢與警惕。

 草民見過攝政王。會長拱手敷衍行禮,目光隨意掃過何昶緯,語帶諷刺,不知王爺今日駕臨小商會,有何貴幹?莫非朝廷國庫空虛,又想向我等商賈強行索捐不成?

 展初譚神色平靜,隨意尋了個座位坐下,何昶緯則安靜立於身側。

 索捐?會長大人未免太看不起本王。展初譚端起茶盞輕抿一口,語調不急不徐,本王今日前來,是給各位送一場潑天富貴,順便談一筆買賣。

 哦?富貴?會長冷笑,草民生意雖大,卻不敢接攝政王的買賣。

 買賣能不能做,聽過規則再說。展初譚放下茶盞,目光如利刃般射向對方,朝廷準備開放南港五年特許經營權,設立官商合辦之新式商港。凡入局者,享有免稅三年的特權,但條件是所有交易必須通過戶部新規範的數位化帳簿核算。

 此話一出,大廳內數位富商臉色驟變。新規範帳簿意味著所有隱形資產與走私渠道將徹底曝光,世家商賈如何肯答應?

 王爺這是在斷我等生路!會長一巴掌拍在桌上,厲聲喝道,若無商會支持,京城的糧價與布價明日便能翻倍!王爺縱然權傾朝野,也休想拿捏整個商界!

 威脅本王?展初譚霍然起身,一股久居上位者的恐怖威壓瞬間籠罩全場。他大步逼近商會會長,冷冷開口,本王能用輿論將一個清流捧上神壇,自然也能用鐵律將你們這些吸血蛀蟲送上斷頭台。不信的話,各位不妨試試,看看是你們的糧價漲得快,還是本王的錦衣衛抄家速度快!

 無形中透出的冰冷殺意,壓得在場富商連大氣也不敢喘一聲。何昶緯立於一旁,目光落在商會會長逐漸發白的臉色上。

 最終,在絕對實力與利益誘惑的雙重夾擊下,商會會長面如死灰,癱軟在椅子上,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馬車平穩返回王府途中,何昶緯轉頭看向身旁閉目養神的男人,輕聲道:今日之舉,雖暫時震懾商會,但世家反撲必然更加猛烈。王爺可有後續應對之策?

 展初譚睜開眼,深邃眸光閃過一絲笑意。他長臂一伸,直接將青年攬入懷中,任由對方驚呼出聲。

 展初譚收回落在帳冊上的目光,看著對方眼中重燃的銳氣,端起茶盞輕啜一口,心中不禁暗忖:有何大人這位大夏第一智囊在,本王何須過多操心?

 隨即,他將厚重的帳冊往對方方向推了推。見何昶緯正要開口,他忽地起身傾向前去,將下巴抵在何昶緯肩頭,微刺短鬚輕蹭著對方頸窩,低低笑道:「比起商會的事,本王現在更關心另一筆買賣。」

 什麼買賣?何昶緯臉頰泛紅,下意識掙扎。

 自然是……夫人的心意買賣。展初譚收緊手臂,將人禁錮在溫暖懷抱中,任憑馬車外市井喧銷,車廂內一片曖昧溫馨。

 燭火在窗櫺外漸漸暗去,案上的棋局方興未艾。何昶緯望著眼前人波瀾不驚的眼底,只覺這幅即將翻轉大夏根基的宏大藍圖才剛展露一角。對方身上那股深沉內斂的掌控力,更叫人移不開目光。至於兩人之間無聲的算計與拉扯,也在這一刻悄然生根。

 夜幕低垂,攝政王府燈火通明。書房內,厚重楠木桌案上鋪滿密密麻麻的財政清單與稅收圖表。展初譚坐在主位,手中握著一支狼毫毛筆,卻因古代筆觸不習慣而微微皺眉。

 身為現代資深立法委員,展初譚曾經習慣坐在微軟簡報前,用大數據、交叉比對與精準民調在國會議事廳大殺四方。如今身處大夏朝廷,面對盤根錯節的世家利益網,古代官僚體系那些瞞報、虛報與冗長繁複的行政公文,常常令他感到極度低效。

 何昶緯靜靜立於一旁,手持紅筆逐行審核帳目。燭光映照在青年清俊側臉上,鍍上一層溫柔光暈。

 王爺眉頭緊鎖,可是帳目有何不妥?何昶緯抬眸詢問。

 「帳目本身沒大問題,問題在於編製方式太原始。」展初譚將毛筆隨手丟進筆洗,發出一聲輕響,眉頭微微皺起。

 古代這種收支流水帳根本無法反映真實現金流。在現代,我們講究的是透明化會計準則與動態財政預算。世家之所以能從中貪腐,就是利用了資訊不對稱與傳統帳冊的模糊地帶。

 這種帳法,放在現代連最基本的財務稽核都過不了。每個地方各記各的,彼此之間又沒有統一格式,真要有人動手腳,查帳的人根本不知道該從哪裡查起。

 展初譚沉吟片刻,沒有直接搬出那些何昶緯未必聽得懂的現代術語,而是換了一種更直白的說法。

 「掌帳的人知道多少,查帳的人知道多少,從來就不是一回事。」

 何昶緯雖對這些現代會計術語感到新奇,微微一怔後,卻很快抓住其中關鍵。過往讀遍戶部典籍與歷年帳冊,卻從未有人以這樣的角度看待帳法。

 何昶緯低頭重新翻看手中的帳冊,眉間的疑惑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愈發濃重。

 展初譚伸手點了點桌上的帳冊。

 「只要管帳的人能決定記什麼、不記什麼,甚至能決定用哪一筆帳去抵哪一筆帳,那麼查帳之人看到的,永遠只是他想讓你看到的東西。」

 何昶緯眸光微凝,指尖停在其中一筆帳目上。片刻後,官員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低聲道:「所以……問題不只是有人做假帳。」

 何昶緯抬起眼,眸中掠過一絲恍然。

 「而是這套帳法本身,就給了做假帳的空間?」
 王爺的意思是,必須推行統一的會計憑證與稽查制度?

 沒錯!展初譚雙眼放光,直接從椅子上站起身,在書房內來回踱步,改革不能隻停留在口頭上。本王要推行古代版的財政預算法案,把每一兩銀子的流向具體到州府縣。誰敢挪用,就是跟全天下的納稅人過不去。

 這等魄力,古往今來唯有王爺敢想敢做。何昶緯輕嘆,語氣中帶著難掩的欽佩,隻是世家大族盤根錯節,若將帳目徹底公開,等於直接砸碎他們的飯碗,反撲必定排山倒海而來。

 怕他們反撲?展初譚冷笑一聲,大步走到何昶緯身前,修長雙臂撐在桌案兩側,將青年牢牢禁錮在自己胸膛與桌子之間,在絕對的權力與大數據面前,一切抵抗都是紙老虎。何大人,我們得給這群老古板上一堂生動的政治經濟學。

 近在咫尺的距離讓何昶緯呼吸一滯,對方身上散發的強烈男性氣息與淡淡檀香撲面而來。微刺短鬚在燭光下若隱若現,帶著令人心跳加速的荷爾蒙壓迫感。

 王爺……公事談論,請保持距離。何昶緯雙頰泛紅,聲音不自覺放軟,眼神有些慌亂地閃躲。

 公事談完了,現在該談私事了。展初譚低頭靠近,溫熱氣息拂過青年耳廓,本王幫戶部解決了江南商會的難題,議長大人是不是該給點實質回報?

 什麼回報?何昶緯心跳如鼓,背脊緊貼著冰涼牆壁。

 比如……配合本王演練一場現代議會表決制度。展初譚嘴角勾起一抹壞笑,聲音沙啞低沉,不反對,就是贊成。

 何昶緯聽著耳畔低語,呼吸不由得一滯。面對如此近距離的侵襲,掌心微微沁出薄汗。

 雙方目光在昏黃燭火中交錯,無聲的默許在空氣裡流淌,緊繃的防線悄然卸下。

 展初譚看著青年微顫的睫毛,俯身吻上那片微涼的唇瓣,將所有未盡的言語盡數吞沒。

 何昶緯呼吸微亂,終究沒有推開,任由那股溫熱的氣息將自己裹挾,指尖無聲收攏,揪緊了對方的衣襟。室內漸漸安靜下來,將外頭的朝堂風雨盡數隔絕在外。

 次日早朝,太極殿內氣壓低沉。

 保皇派殘餘勢力聯合數位三品大員,趁著早朝參議之際,集體出列發難。御史大夫手持奏摺,義正辭嚴地指控攝政王強行干預商界自由,動搖國本。

 攝政王擅權妄為,強令商會推行新式帳冊,此乃與民爭利、倒行逆施!御史大夫聲色俱厲,跪地叩首,懇請陛下收回成命,嚴懲奸臣!

 龍椅上的小皇帝嚇得瑟瑟發抖,求助般望向展初譚。

 展初譚神色從容,甚至帶著幾分看戲般的閒適。他緩步走出班列,目光掃過殿下那群義憤填膺的保守派大臣,嘴角扯出一抹嘲諷弧度。

 與民爭利?展初譚冷笑出聲,聲音在大殿內迴盪,御史大夫口中的民,究竟是交不起稅的底層百姓,還是江南那幾家壟斷鹽鐵、富可敵國的世家大族?

 你……御史大夫一時語塞,臉色漲得通紅,世家乃大夏之根本,祖宗之法不可違!

 祖宗之法?展初譚向前逼近一步,久居上位者的威壓壓得御史大夫幾乎喘不過氣來,時代變了,大人。如果祖宗之法能讓百姓吃飽飯、讓國庫有銀子賑災,本王自然尊奉。可你們口中的祖宗之法,不過是貪腐庇護所!

 朝堂之上頓時一片死寂,百官噤若寒蟬,無人敢與展初譚對視。

 何昶緯站在清流列隊之首,脊樑挺直,手中捧著戶部連夜趕製的新財政預算白皮書。他適時出列,朗聲開口:臣戶部侍郎何昶緯附議!朝廷賦稅必須透明化,若連帳目都不敢見光,究竟心虛什麼?

 有了戶部神算何昶緯的背書,保皇派的指控瞬間失去法理依據。

 展初譚滿意地瞥了何昶緯一眼,隨即轉向滿朝文武,語氣冰冷而霸道:今日之議,不接受反對。贊成的站左邊,反對的舉手。好,無人舉手,法案通過!

 一套現代國會高效率表決流程被強行搬進古代朝堂,氣得御史大夫當場兩眼一黑,險些昏厥過去。

 退朝之後,陽光灑滿宮廷長廊。

 展初譚負手前行,何昶緯快步跟上,兩人并肩漫步在紅牆金瓦之下。

 今日朝堂之上,王爺那番話確實解氣。何昶緯側頭看向身旁男人,眼中閃爍著由衷讚許,隻是經此一役,世家恐怕會鋌而走險。

 鋌而走險才好。展初譚停下腳步,轉身面向何昶緯,目光深邃如海,不把他們逼到絕路,怎麼能連根拔起?本王就是要用陽謀,一步步把這群老古板的權力徹底架空。

 何昶緯感受著對方身上散發的自信與掌控力,心中最後一絲憂慮也煙消雲散。

 有王爺坐鎮,大夏這座古老帝國,或許真能迎來真正的涅槃重生。

 何昶緯收回落在帳冊上的目光,轉而望向坐在對面沉穩淡定的男子,心中生出幾分難言的感慨。

 「既如此,微臣便陪王爺走這一局。」

 展初譚將桌上厚重的帳冊往他面前推了推,指節輕敲封面。

 「那就拭目以待,看誰能笑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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