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穹壓向雕樑畫棟的攝政王府,重重院落一片死寂。主殿書房燭火跳躍,青磚牆面映出兩道修長身影。
展初譚負手立於案前,墨色常服尚未褪去,眉宇間凝著幾分尚未散盡的肅殺之氣。不久前,京城各處地下錢莊剛被雷霆清剿,無數世家大族的隱祕資產盡數落入督察院掌控。大夏官場的既得利益者絕不肯坐視權柄遭剝奪,反撲的風暴正在暗中凝聚。
何昶緯端坐在側旁檀木椅上,手中握著厚厚一叠查抄清單,清俊面容帶著幾分疲憊,眼神卻清明無比。經歷過朝堂風浪洗禮,青年早已褪去初入仕途時的青澀,與攝政王聯手推行新政的每一步,皆在用大夏官員的血與帳冊鋪就。
「世家門閥籌謀多年,囤積的財富足以動搖國本。今夜江南與京畿的暗樁被連根拔起,幕後黑手必定坐立難安。」何昶緯放下手中清單,擡眼迎向展初譚深邃目光,「王府守衛雖嚴,臣總覺得今夜風向異常詭譎,恐有變故發生。」
展初譚不以為意地輕笑一聲,大步走到何昶緯身側,俯身拍了拍青年肩膀:「怕什麼?有本王坐鎮,就算天塌下來,也砸不到何大人頭上。再說,真要有人敢把主意打到王府頭上,本王正好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物理說服。」
「物理說服?」何昶緯秀眉微蹙,對此新鮮詞彙感到茫然,「王爺口中的說服,莫非指調動京畿大營兵馬?」
展初譚剛欲開口解釋,耳尖微動,眼神驟然銳利如鷹隼。窗外原本安靜的院落裡,陡然響起幾聲極輕微的瓦片碎裂聲。風中夾雜著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數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過飛簷,直奔主殿而來。
刺客!
「趴下!」展初譚低喝一聲,動作快如閃電,一把將何昶緯按倒在書案下方。
幾乎在同時,主殿厚重的雕花木門被人暴力踹開。數名身形矯健、手持利刃的黑衣刺客魚貫而入,寒光閃閃的長刀直指書房內。這些刺客皆是各大世家豢養的頂尖死士,訓練有素,出手狠辣,目標直指當朝攝政王。
何昶緯何曾見過這般血腥陣仗,縱然心志堅定,此刻被護在書案後方,呼吸亦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他透過桌案縫隙望去,只見為首的刺客頭目眼神冰冷,手腕一抖,長刀帶著破空之聲直刺過來。
身為資深立法委員穿越而來的展初譚,過去在議場見慣了肢體衝突與暴力抗爭。面對迎面劈來的雪亮刀鋒,展初譚不退反進。他沒有拔出腰間儀式大於實戰的裝飾寶劍,而是順手抄起旁邊一張沉重的紫檀木靠背椅,迎著刀光狠狠砸了過去。
只聽一聲悶響,紫檀木椅與長刀相撞,木屑四濺。刺客頭目顯然沒料到堂堂攝政王不按套路出牌,打架竟然直接掄傢具,猝不及防之下被強大的衝擊力震得踉蹌後退。
展初譚得理不饒人,順勢欺身而上。他拋下手裡殘破木椅,雙臂如同鐵鉗般探出,精準扣住刺客頭目的咽喉與手腕,腰馬合一,竟使出一記標準的過肩摔。
砰一聲巨響震動整座大殿,身形魁梧的刺客頭目被狠狠砸在青磚地面上,五臟六腑彷彿移位,當場噴出一口鮮血,手中利刃脫手飛出。
其餘死士駭然暴喝,揮刀狂奔撲上。展初譚目光森冷,毫無世家風度可言,隨手抓起沉重端硯,呼嘯砸向最前一人,正中鼻樑,骨裂悶響伴著風聲撕裂空氣。展初譚旋身暴起一記鞭腿,狠狠轟中另一人腹部,沉重撞擊震盪大殿,盡顯街頭械鬥的兇狠實戰美學。
短短數息,數名頂尖刺客已被赤手空拳的展初譚放倒大半。殘存死士面露駭異,雙股戰戰地看著眼前景象。情報中那位體弱多病、端方持重的攝政王,根本不是這般模樣;身手詭異絕倫不說,出手更是徹底撕破道義規矩,專挑撩陰斷骨的市井爛打套路死裡招呼,與買兇者描述的官場權貴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躲在書案下方的何昶緯將全過程盡收眼底,清俊面容寫滿震撼。傳統儒生眼中,廟堂權貴向來端方守禮、運籌帷幄於帷幕之中,動口絕不動手。眼前這位執掌朝綱的攝政王殿下,出手撕扯打砸的姿態卻如市井流氓般凶狠潑辣,完全顛覆過往認知。
激烈搏殺透出的狠厲路數不似尋常武學招式,倒像久經街頭肉搏的實戰搏擊。何昶緯透過桌案縫隙呆呆注視,心中湧起重重驚疑,腦海中翻江倒海般猜測:尋常王孫公子哪裡能練出如此狠辣且刁鑽的格鬥身手?
目光落向對方毫不猶豫反擊的果決背影,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在青年心頭悄然萌生。莫非……尊貴無比的攝政王軀殼之內,早已換了完全不同的核心靈魂?
種種不合常理的行事作風在此刻串聯起來,令戶部侍郎感到毛骨悚然。面對權力巔峰之人的詭異轉變,何昶緯攥緊衣袖,既有對未知神祕的畏懼,又隱隱夾雜著探究真相的強烈衝動。
最後一名刺客見大勢已去,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咬碎藏在齒間的毒囊,雙眼圓睜,直挺挺地倒地身亡,徹底斷了活口審問的可能。
殿內重歸寂靜,唯有淡淡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
展初譚拍了拍手掌上沾染的灰塵,低頭看了一眼滿地狼藉,冷冷吐出一句:「世家手筆果然還是這般上不了檯面。」
確認危機解除,何昶緯從書案下方緩緩直起身子。方才的生死一瞬讓青年心跳如擂鼓,官袍衣角微微凌亂,平素冷傲的神情也帶了幾分劫後餘生的蒼白。
正當何昶緯準備開口說話時,一隻強有力的手臂忽然探過來,直接將整個人攬入懷中。
展初譚方才經歷了一場高強度搏殺,體內腎上腺素尚未退去,見青年安然無恙,心頭緊繃的那根弦終於放鬆。巨大的後怕與洶湧的情感交織在一起,讓男人再也無法保持平日裡老謀深算的政客姿態。
「何大人方才可曾嚇壞?」低沉沙啞的嗓音貼在耳畔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何昶緯猝不及防撞進寬厚溫熱的胸膛裡,鼻息間全都是對方的沉穩墨香與淡淡血腥氣。他本能地想要掙脫,雙手抵在男人胸前:「臣無礙,王爺請自重……」
話音未落,展初譚非但沒有鬆手,反而將手臂收得更緊,隨後低頭將唇印了下去。
那是帶著血腥味與狂熱氣息的吻。不同於平日朝堂上的試探與私下交鋒拉扯,此刻展初譚帶著失而復得的瘋狂,將所有占有欲與心疼盡數傾注其中。
何昶緯腦海中轟然一聲炸開,理智大廈在唇齒交纏間瞬間崩塌。青年瞪大眼睛想要斥責越禮舉動,急促喘息卻伴隨唇瓣摩擦迅速瓦解防線。
僵硬軀體違背意志主動向滾燙懷抱靠攏,雙手不由自主揪緊對方衣襟。
熱烈氣息封堵所有抗拒言辭,粗糙指腹掐入腰側帶來的痛感徹底擊碎最後一絲清明。
縱使軀殼早已背叛意志主動迎合,靈魂深處仍死守著最後一寸清醒,不肯向荒唐沉淪妥協半步。
更要命的是,展初譚幾日未曾修剪的短鬚在此刻成了最具殺傷力的武器。男人寬闊溫熱的下巴與唇邊略顯扎人的胡茬,在激烈的擁吻中不可避免地擦過何昶緯敏感脆弱的頸窩與耳廓。
那種微刺、酥麻且帶著強烈侵略感的觸感,猶如細密的電流瞬間傳遍四肢百骸。向來標榜清流風骨、端方自持的何大人何曾經歷過這般陣仗,雙腿瞬間發軟,幾乎無法獨立支撐身軀,只能無力地攀住展初譚的肩膀。
胡茬反覆擦過白皙皮膚,帶來一陣陣火辣辣的酥麻與刺痛。何昶緯眼眶微微泛紅,生理性的淚水迅速在長睫下匯聚,看上去既狼狽又誘人。
展初譚察覺到懷中之人的顫抖與沉淪,動作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愈發深入。他一邊加深這個吻,一邊用短鬚惡劣地在青年敏感的耳垂上流連廝磨,低沉的笑聲震動著胸腔:「何大人的嘴硬,跟你的身子可真是一點都不搭呢。」
何昶緯氣息不穩,雙耳紅得幾乎要滴血,卻連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在漫天血腥與殘破桌椅的背景下,一場屬於政壇宿敵的過界情愫,終於在此刻徹底燒成了燎原之火。
殿宇內殘破的桌椅與斑駁血跡尚未清理,四周卻瀰漫著一股炙熱而曖昧的氣息。展初譚低頭凝視懷中面紅耳赤的青年,目光深邃宛如不見底的寒潭,唯獨眼底跳躍著一簇滾燙火苗。
「王爺……此處乃是正殿書房。」何昶緯勉強找回一絲理智,聲音沙啞且帶著微微喘息,雙手依舊抵在對方胸膛前,試圖推開咫尺之隔的龐大身軀,「門外隨時會有內侍或禁軍前來稟報,成何體統。」
展初譚輕笑一聲,非但沒有後退,反而扣住青年纖細的腰際,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得更近。男人低頭靠近,溫熱的呼吸直接噴灑在耳廓上:「體統兩個字,本王早說過,留給守舊迂腐的官員去講。此處剛剛遭遇刺客襲擊,周遭禁衛已被本王調往外圍,無人敢擅闖半步。」
「你……」何昶緯氣結,胸口劇烈起伏。平素在朝堂之上口若懸河、舌戰群儒的戶部侍郎,面對這般霸道不講理的攝政王,竟一時找不出反駁言辭。
「況且,」展初譚話鋒一轉,目光落在青年泛紅的眼眶與略顯紅腫的雙唇上,嘴角勾起一抹極具侵略性的弧度,「何大人今夜既然撞破了本王的王府防衛,又收了肅貪院的第一順位,總該付出一些實質代價。方才那一吻,只是利息。」
話音剛落,未等何昶緯出言反抗,展初譚已然橫抱起青年,大步流星走向內室臥榻。
「放肆!王爺自重……」何昶緯驚呼出聲,雙手本能地攀住對方肩膀,素來冷傲的容顏浮現出一抹慌亂。身為朝廷重臣,何曾被人用這般強勢的姿態凌空抱起,尊嚴與羞恥感交織在一起,令心跳快得幾乎衝出胸膛。
臥榻之側掛著玄色流蘇帳幔。展初譚將人輕輕拋在柔軟錦被之上,隨即覆身壓了上去。高大挺拔的身軀宛如一張蓄勢待發的弓,將青年徹底籠罩在自己的陰影範圍內。
燭火透過鏤空木雕花窗投射進來,光影斑駁交錯。何昶緯躺在榻上,墨發散亂在枕畔,原本一絲不苟的青衫官服此刻沾滿褶皺.青年微微偏過頭,躲避著對方的視線,咬著下唇沉聲道:「臣乃朝廷命官,輔佐新政清查貪腐已是分內之事,斷不可與王爺有此等越軌之舉。」
展初譚居高臨下地望著他,修長指腹輕輕撫過青年緊繃的下頜線,感受著指尖傳來的細膩觸感。男人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何大人清廉自持、心繫天下,本王向來敬佩。可是何大人可曾想過,這偌大大夏朝堂,除了本王,還有誰敢把世家門閥踩在腳下,讓你放手去做想做的事?」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敲擊在何昶緯心頭。
青年微微一怔,眼底流露出複雜神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官場黑暗。若無展初譚以攝政王之尊強行推行新政、擋下所有明槍暗箭,憑他區區戶部侍郎之力,改革奏摺甚至遞不到御前就會被門閥聯手撕碎。
眼前這個看似粗鄙無賴、手段百出的男人,確實給了天下寒門與清流一條通往光明的血路。
腦海深處不由自主浮現出昔日議場的喧囂畫面,無數次政黨協商與法案表決的記憶碎片在思緒中交錯閃現。
政治改革向來不是溫良恭讓的請客吃飯,實質乃是赤裸裸的利益剝奪與權力重組,歷來如此。
面對守舊派的瘋狂反撲,唯有以暴制暴、以法治權,方能從盤根錯節的泥沼中強行撕開一條血路。
穿越成為大夏攝政王以來,他早已將過去現代議會鬥爭的狠勁毫無保留地搬上朝堂,成為雷打不動的行事信條。
面對暴力抗爭與利益集團的殘酷暗殺,物理說服永遠是最直接高效的立法推進手段,毋庸置疑。
「知己也好,政敵也罷,」展初譚見青年神情鬆動,微微俯身,將唇湊近對方耳畔,用最輕柔的語調說出最霸道的話語,「既然名字已經寫在同一張法案上,你我此生便再也脫不了乾系。何大人,認命吧。」
伴隨著話音落下,展初譚再次低頭封住青年的唇。
這次的吻不再是方才驚險過後的失控宣洩,而是夾帶著溫水煮青蛙般的慢性剝奪。展初譚極具耐心,以唇舌撬開防線,寸土必爭地展開攻城略地。
掃過敏感皮膚的,依舊是那無孔不入的微刺短鬚。男人在多次接觸中早已敏銳察覺,對方每每因鬍渣而戰慄的反應,此刻索性放慢動作。
粗硬的胡茬精確反覆蹭過泛紅的耳垂與頸側薄嫩皮膚,帶來陣陣酥麻刺痛。
明知故犯的惡劣逗弄讓何昶緯呼吸徹底紊亂,罪魁禍首甚至刻意加重摩擦力道,存心將那份戰慄一寸寸逼出來。
隔著衣料傳來的灼熱體溫持續炙烤著殘存理智,青年雙唇微張,想要出聲警告,溢出口的破碎氣音卻更像縱容。
何昶緯身軀止不住地輕顫,原本緊緊攥著錦被的手漸漸無力鬆開,轉而攀上展初譚的肩膀。軀殼早已拋卻所有防備,主動迎合,靈魂深處卻依舊咬緊牙關,拼命催眠自己——不過是迫於形勢,暫時屈服罷了。
大風穿過庭院,吹動窗櫺沙沙作響。殿內燭光漸漸暗去,兩道身影在搖晃燭火中緊緊相貼,急促喘息與凌亂衣褶交織成失控邊緣的僵持。
翌日清晨,金烏初升,柔和晨光灑滿太極殿外白玉石階。
早朝鐘聲悠然敲響,百官神情肅穆,魚貫走入大殿。吏部尚書與幾位世家言官面色鐵青,低聲交頭接耳,顯然還在為昨夜地下錢莊被查抄的事情暗中憤恨。
片刻之後,殿外傳來沉穩腳步聲。展初譚身著一套嶄新的黑紅金相間華服,身形挺拔,神情冷傲,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久居上位的絕對威勢。他大步登上御階身側,目光隨意掃過滿殿公卿。
緊隨其後入殿的戶部侍郎何昶緯,一襲青衫依舊一絲不苟,脊樑挺得筆直。只是若仔細觀察,便能發現青年白皙頸側隱約殘留著幾道極淡的微紅印記,那是昨夜被某人短鬚瘋狂蹂躪留下的勳章。
何昶緯面若寒霜,目不斜視走到列隊前班。當他經過攝政王身側時,忍不住用眼角餘光狠狠剜了對方一眼。
端坐在御座旁的展初譚注意到了這一幕,不僅沒有收斂,反而隔著朝堂眾人,朝著青年勾唇一笑,修長手指下意識摸了摸下巴上整齊的短鬚,眼神玩味至極。
何昶緯耳根微微泛紅,迅速轉開視線,心中暗罵了一句老狐狸。
「諸位愛卿,」展初譚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大殿每一個角落,「昨日京畿道查獲巨額貪腐贓款,涉案名單已經全數呈交督察院。今日早朝,我們便來議一議,這筆錢究竟該如何合理充實國庫。」
滿殿朝臣瞬間變了臉色,世家派系官員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新的一天拉開帷幕,一場腥風血雨的朝堂大整頓隨之展開。
站在前方的何大人衣冠楚楚,高聳立領堪堪遮住頸側斑駁痕跡。垂眸斂目間,他將昨夜所有失控死死封在眼底,不肯露出一絲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