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軍部 39樓格鬥場】
凌嵐退開幾步,身體壓低成一個極具爆發力的蓄勢姿態。他雙臂微微張開,像是準備將獵物擁入懷中的捕食者,目光如同黏稠的毒藥,直勾勾地鎖定著栗溟。
他舌尖輕輕滑過乾澀的唇瓣,眼底那抹興奮的狂熱幾乎要滿溢出來。在凌嵐眼中,栗溟不僅僅是個訓練對手,更像是高塔深處最危險、最神秘的「收藏品」。
對視的空氣彷彿凝固,場邊的隊員們紛紛屏息,死死盯著那道纖細的身影。
很快,凌嵐動了。他像是一頭敏捷的獵豹,身形化作一道殘影倏地衝出,轉瞬間便欺近栗溟身前。
他選擇了一種極具侵略性的擒拿技巧,目光精準地瞄準了栗溟的雙腕。就在接觸的瞬間,他並未給予對方任何緩衝的機會,腰部發力,帶著強大的慣性順勢將栗溟狠狠甩向地面。
「碰!」一聲悶響。
栗溟單薄的身軀被牢牢壓制在地。凌嵐反應極快地將她的雙手反剪至身後,膝蓋死死抵住她的脊椎,徹底封死了她的掙扎空間。
然而,預想中的激烈反抗卻沒有發生。栗溟只是愣愣地眨了眨眼,纖長的睫毛覆蓋住那一抹平靜的深色,她試圖掙扎了幾下,卻因為技巧上的生疏而顯得毫無章法。
她想起時緗說不能用異能,所以此刻,她不曉得自己可以怎麼做,只是安靜地被壓制在地上。
而凌嵐整個人都傻眼了,他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他錯愕地望著身下女孩那近乎於柔軟的脊梁,壓在掌心的手腕纖細得彷彿稍用力就會斷裂。
「……妳怎麼軟綿綿的啊?」
凌嵐忍不住脫口而出,聲音裡滿是無法掩飾的震驚。
昨天在審判會議室,那種能讓所有軍官動彈不得、壓迫感極強的精神威壓究竟去哪了?他原本以為這是一場能讓自己大汗淋漓的激烈博弈,可現在,他卻覺得自己像是在欺負一個毫無防備的孩子。
場邊的訓練隊員們響起了一陣小聲的議論。凌嵐平日裡對練從不留手,能在他手下撐過三招的哨兵寥寥無幾,可眼下的栗溟,卻顯得如此「脆弱」。
平常和男人對打多了,此刻身下這嬌軟的身子,讓凌嵐心底泛起一絲濃濃的困惑,這真的是哨兵嗎?真的有辦法保護嚮導嗎?
凌嵐神色複雜地看著場邊的時緗,心中湧起一個巨大的問號,眼神裡原本的興奮轉化為一種荒謬的挫敗感。
他皺起眉,緩緩鬆開她,起身後順手將栗溟拉了起來。當她起身時,那副軀體輕盈得不可思議,彷彿沒有重量一般,讓他有一種錯覺,好似自己剛才壓制的不是一名哨兵,而是一團隨風飄散的棉絮。
時緗靜靜地站在場邊,視線掃過凌嵐那錯愕的神情,又落向栗溟。他眼神閃過一絲複雜,心中飛快閃過無數個念頭。
儘管凌嵐動作非常迅速,但一般哨兵應該不至於如此毫無招架之力,他思考著,懷疑她從未遇過如此局面,甚至可能一直以來都是依靠異能在戰鬥。
「小寶貝。」
時緗緩步上前,朝著她伸出了手,栗溟看見後乖巧地走到他的身邊。
時緗二話不說將她擁入懷中,輕柔地檢查著她手腕上的紅痕。他看著她剛才被毫不留情地摔向地面,心裡多少有些難受。
「疼嗎?」
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明顯的憐惜。聞言,栗溟只是搖了搖頭。
「那,剛才有看見嗎?」
時緗微微俯下身子,視線與她齊平。他的聲音很輕,語氣親暱地像是情人間的低語。
栗溟點了點頭,她剛才是看見了凌嵐的動作,只是一回神時,她就已經在地上了。
「那妳等一下像他一樣,試試看先發制人。」
時緗溫柔地揉了揉她柔軟的髮頂,眸中盛滿了毫無保留的寵溺與耐心。他沒有責備她的笨拙,反而給她一個完全不同的思路。
她點了點頭,等另一組對練結束時,她再一次站到場上。這次,那種圍繞在她周遭、原本讓人窒息的恐懼感,似乎因為方才那場慘敗而消散了大半。
大家紛紛放鬆了神經,甚至帶著一種「觀看鬧劇」的戲謔感投去目光。
蛇梟緩步上前,他身材修長纖細,與凌嵐那種爆發型體格截然不同,他在隊內向來以精準的槍械射擊聞名,格鬥反倒成了他的短板。
不過在看見剛才栗溟那毫無還手之力的樣子,看著眼前這副瘦弱嬌小的軀體,蛇梟自信心大增。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發出輕微的骨骼摩擦聲,眼神中那一絲對「天災」的忌憚,早已被勝券在握的輕蔑取代。
他認為,壓制一個動作如此生澀的新手,應該不會太難。
望著栗溟那淡漠的表情,他第一次覺得,這個總是散發不詳氣息的女人,似乎不那麼可怕。
他擺好架式,正準備動作,然而,他的思緒還未成型,一股危險的信號便已刺痛了他的神經。
栗溟動了。
她沒有發出任何腳步聲,整個人像是融化在空氣中一般,瞬間壓低了重心,速度快得讓人無法反應。
蛇梟剛想有所反應,那雙冰涼的手掌已經如鐵鉗般精準地扣住了他的腕骨。緊接著,她那修長的腿以一個詭異而流暢的弧度橫掃而出,精準地擊中了他的腳踝關節。
蛇梟只覺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已然失控倒地。還未等他反應過來,栗溟便已順勢壓在他的背脊上,以一種驚人的熟練度,將他的雙臂精準地反剪至身後。
當蛇梟感受到背部傳來的壓迫感,下意識想要掙扎時,栗溟卻沒有絲毫猶豫,抬起鞋跟,精準而狠戾地死死踩住了他的小腿。
「呃啊——!」
痛苦的慘叫在訓練場內迴盪。蛇梟被打得暈頭轉向,臉部死死貼著冰冷的地板,他完全沒想到,這個剛才還顯得「軟綿綿」的女孩,竟能在短短幾秒內,將凌嵐的招式完美複製並優化,力道拿捏得精確到讓人絕望。
場邊一片死寂。原本興趣缺缺的凌嵐,此刻已經猛地坐直了身子,雙眼瞪得渾圓。
他漆黑的瞳孔中綻放出近乎狂熱的光芒,胸腔內的熱血正在瘋狂沸騰。他看得清清楚楚,栗溟不僅僅是模仿,她還根據自己的身形與重心,將那一套擒拿調整得更加高效、更加不留餘地。
「……痛痛痛痛痛!可以了!」
蛇梟痛得齜牙咧嘴,聲音都在顫抖,他確實大意了,沒有想到栗溟竟然能現學現賣,她身子雖嬌軟,卻也有著屬於哨兵的力氣,他感受到那鞋跟下的力道正隨著他的掙扎而不斷加大,讓他完全動彈不得。
他側過頭,看見栗溟只是面無表情、有些疑惑地望著他,直到場邊傳來時緗平靜卻溫柔的聲音,她才利落地鬆開了手。
凌嵐看著這一幕,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最後竟忍不住低笑出聲。他原本以為這場訓練是一場無趣的試探,沒想到剛才在他壓制下軟綿綿的女孩,竟然擁有著如此恐怖的學習天賦。
「真是有趣。」
凌嵐低聲呢喃,眼神中泛起一抹近乎病態的渴望與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