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軍部　３９樓格鬥場】

時緗與栗溟在簡單的早餐後，漫步前往格鬥場。今日的訓練場格外安靜，不同於昨日的擁擠，這裡只屬於他們。

凌嵐早已迫不及待，那具充滿爆發力的高大身軀在場邊精準地躍動、揮拳，動作如風一般矯健。

當那清脆且極具辨識度的高跟鞋聲扣響地板時，凌嵐猛地停下動作，那雙銳利的黑瞳直勾勾地鎖定了門口進來的兩人。

見到他們，凌嵐那張俊臉綻開了一抹爽朗的笑容，他毫無心機地大步迎上，朝兩人熱情地揮手。

而坐在格鬥場邊緣休息區的沐澄，則一如既往地保持著優雅，纖細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滑動著通訊器螢幕，對於場上的喧囂彷彿置身事外，卻又將一切細微的變化收入眼底。

栗溟緩步走到凌嵐身邊，沒有過多的言語，她慵懶地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細微的咔噠聲。

然而，就在她靠近的剎那，凌嵐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住了。他鼻翼微微翕動，那雙原本平靜的黑眸掠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他低下那顆比栗溟高出許多的腦袋，有些孩子氣地靠近栗溟的頸側，像隻警覺的野獸般嗅了嗅。

「小不點，妳變香了。」

凌嵐直起腰，神色平靜無波，語氣單純得彷彿只是在陳述「今天天氣很好」這類客觀事實。

栗溟微微歪了歪頭，她抬起手，有些疑惑地嗅了嗅自己的手臂，她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改變。

「香？」

栗溟重複了一遍，眼神清澈且茫然。

「對，變得很香，味道也變重了，妳吃什麼了？」

凌嵐隨意地靠著格鬥場的護欄坐了下來，手肘撐在膝蓋上托著臉，姿態慵懶而愜意。他熱身已久，肌肉正處於隨時能爆發的巔峰狀態，此時倒也不急，悠閒地等著她開始。

栗溟眨了眨眼，突然回想起自己也曾經覺得時緗味道變重了，下意識地轉過頭，望向坐在沐澄身邊的時緗，明白了過來。

她回過頭，看向凌嵐，面不改色地誠實道：

「烤魚和炒蛋。」

她一邊說，一邊進行熱身，語氣一本正經，誠實卻胡亂地回答了他的問題。

「啊？那些……那些普通早餐會讓人的味道變成這樣？我還以為妳是用了什麼藥，結果是魚跟蛋？」

凌嵐天真的問著，那雙如深潭般的黑眸寫滿了困惑，他顯然沒料到會得到這個答案，誇張地睜大了眼睛。他還以為是用了什麼藥劑或是營養品，結果她在說早餐。

「不會。」

她輕聲回答，那雙眸子認真得毫無雜質，讓凌嵐徹底搞不懂了。他撓了撓頭，不曉得該怎麼繼續問下去。

「這兩個小朋友，怎麼能可愛成這樣啊。」

沐澄坐在格鬥場邊的長椅上，指尖輕巧地收起通訊器，琥珀色的雙眸因笑意而微微彎成兩道新月。

他聽著場中凌嵐與栗溟那段關於「烤魚與炒蛋」的對話，再看著凌嵐那一臉被整得懷疑人生的呆樣，實在忍不住失笑。

原本以為自家哨兵凌嵐已經夠單純了，沒想到竟遇到了個頻率完全同步的同款。這讓他那向來平靜的胸腔止不住地起伏，連肩膀都因為強忍笑意而輕微發顫。

一旁的時緗則無奈地揉了揉眉心，栗溟那張嘴每次都能讓他大開眼界。居然面無表情地胡說八道，說一些讓人無法招架的話。

「時緗，我說真的，你是怎麼能這麼冷靜的？」

沐澄調整了一下坐姿，帶著幾分調侃與真誠的好奇靠了過來，優雅地側過頭望著他。

「她直接咬了你的腺體，那可是嚮導的死穴。怎麼你看起來半點生氣的跡象都沒有，反而……還把人養得這麼貼心？」

時緗聞言，動作微微一滯，那隻手下意識地覆上了自己的後頸。雖然那道傷口早已癒合，但指尖觸碰到的那一刻，腦海中竟又浮現出那天夜裡，她冰冷牙齒刺破皮膚、鮮血滲出的瞬間。

「她啃一下就放開了，是流了點血，不過真的沒怎麼樣。」

時緗現在回想起來，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好險那時栗溟咬一口就滿足了，若是她真的把他精神力給抽走，可能他就剩下一副空殼了。

「那是什麼感覺？」

沐澄顯然不滿足於這個客觀的描述。他向前傾身，壓低了聲音，眼底閃爍著他特有的、對精神連結的極致探究。畢竟，這種經歷別的嚮導可體會不到。

時緗放下手，雙臂自然環胸。他的拇指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自己的下唇，那雙原本溫潤的金眸，在看向場中的栗溟時，竟浮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醉。

「一開始確實非常嚇人，有一種瀕死的寒意瞬間凍結了全身。但隨後……」

時緗停頓片刻，那抹溫柔逐漸從眼底漫開，化為嘴邊一抹弧度，他低聲道：

「那是一種極致的飽和感。就像是在一片荒蕪的廢墟中，突然被強行塞入了一塊滾燙的、熾熱的靈魂碎片。」

他轉過頭，迎上沐澄那雙充滿探究與驚異的眼眸，臉上漾開一抹燦爛的笑意。

「事實上，是我主動讓她這麼做的。」

他誠實地說著，嘴角的弧度控制不住地上揚，那種愉悅無法用言語形容。

「那感覺……好得讓人想哭。」

沐澄愣住了，這一刻他才深刻體會到了時緗的「瘋」，他真的掩飾得很好，讓人完全看不透他溫和面具下真實的模樣。

「你啊，真是個無藥可救的傢伙。」

沐澄最後只能發出一聲嘆息，卻不再打趣，轉而將目光投向場中。

「哈，下次不敢了。」

時緗語氣輕鬆地說著，看著那纖細的身影，金色的眼眸中只有無盡的深情與佔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