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軍部 時緗、栗溟寢室】
「洗澡,睡覺。」
栗溟輕聲呢喃著,整個人像是徹底卸下了防備,將全身的重量軟綿綿地靠在時緗的懷裡。
那副透著幾分慵懶與依賴的模樣,讓時緗方才還有些沉重的心情瞬間化開,化作一灣溫熱的春水。
「好,都聽妳的。」
時緗眼底蓄滿了笑意,溫柔地應道。他穩穩地抱著她起身,緩步走進了臥室。
他將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柔軟的大床上,替她拉過被子掖好角。隨後,時緗才轉身走向衣櫃,拉開櫃門,從裡面拿了一件乾淨的軍褲。
當他拿著衣物轉過身時,卻察覺到一道目光正一瞬不瞬地黏在自己身上。
他抬眼望去,只見栗溟正坐在床頭,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那神情專注而認真,彷彿生怕他下一秒又會莫名其妙地陷入低落的情緒中,透著一股讓人心軟的擔憂與執拗。
時緗忍不住失笑,原本沉悶的氣氛被這目光掃得煙消雲散。
他拿著褲子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帶著幾分調笑的語氣半真半假地開口:
「怎麼?不放心我?還想親自監督我洗澡不成……難道,小寶貝還要進去幫我洗嗎?」
他原本只是隨口開個玩笑,想逗逗這個平日裡心思單純的小寶貝。說完,他還順手抬起手,用指腹寵溺地揉了揉她柔軟的髮頂,金色的眼眸裡盛滿了繾綣的笑意,眉眼彎彎。
然而,栗溟沒有任何猶豫,她無比認真地點了點頭,薄唇輕啟:
「可以。」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甚至直接掀開被子,真的從床上站起了身子。
時緗的手猛地一僵,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定格在原地。體內的血液在聽到這兩個字的瞬間,直直往頭頂衝去,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起了一抹滾燙的紅暈。
「我……」
時緗張了張口,本想解釋自己是開玩笑的,可那句話卡在喉嚨裡,卻怎麼也吐不出來。
在看見她那雙清澈得不帶一絲雜質雙眸時,他心底那些被死死壓抑住的佔有欲與滾燙的愛意,瞬間叫囂著翻滾起來。
見時緗還維持著僵硬的姿勢愣在原地,像尊失了魂的雕像,栗溟微微歪了歪頭,似乎有些不解他為什麼突然不動了。
她沒有多想,主動伸出纖細溫涼的手指,握住了他溫熱的大手。隨後,她輕輕拉了拉他的掌心,像牽著一個不太聽話的小孩般,將他一路往濕氣漸重的浴室裡帶。
時緗此刻像是失了魂一般,任由她柔軟的小手牽著,大腦一片空白,雙腳卻極其誠實地跟著她的步伐,就這樣任由她把自己帶進了滿是沐浴乳香氣的浴室裡。
他怔怔地看著她關上了門,接著打開花灑往浴缸裡注入溫熱的水,裊裊的白色水霧迅速在狹小的空間裡蔓延開來,將四周的鏡面與牆壁染上一層朦朧的白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溫熱而曖昧的氣息。
栗溟轉過身,目光落在比自己高出許多的時緗身上。她沒有半分扭捏或遲疑,踩著赤腳朝他靠近了一步,隨即輕輕墊起腳尖,伸出雙手覆在他的衣擺上,作勢就要往上拉。
「唔……你太高了。」
栗溟微微蹙起眉頭,努力地將腳尖踮得更高,白皙的脖頸拉出了一道優美的弧線。可無論她怎麼努力,手臂的長度終究有限,根本施展不開,沒辦法像平時時緗照顧她那樣輕而易舉地將衣服剝下來。
她有些懊惱地停下了動作,微微鼓起腮幫子,眸子裡寫滿了對自己身高不滿的認真,直勾勾地仰頭望著他。
時緗眨了眨眼,他的身體彷彿徹底不受大腦控制,僵硬得像個剛學會走路的機器人。他甚至來不及多作思考,雙腿便已經先一步服從了本能。
他高大的身軀順從地彎了下來,好讓她能夠毫不費力地將那件黑色高領衣從他身上褪去。褪去上衣後,栗溟沒有停頓。她順著他的腰際繼續往下,纖細的小手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的皮帶扣環上。
「等……等一下!」
時緗在看見她的小手覆上來的那一瞬間,心跳漏跳了半拍,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他本能地想要抬手按住她的手背開口阻止,可當她順從地停下動作、微微揚起那張精緻而淡漠的小臉,用那雙清澈得不帶一絲雜質、純粹得像是在完成某項重大任務般的黑眸疑惑地望著自己時——
那種近乎犯規的純真,瞬間擊潰了時緗所有的防線。
他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幾乎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他整個人手足無措到了極點,連指尖都忍不住微微發顫。
見他張了張嘴卻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栗溟歪了歪頭,隨後便收回了視線,繼續專心致志地手頭上的動作。
她緩緩地解開了金屬皮帶扣,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隨後將那條皮帶從他腰間一寸一寸地抽了出來。
緊接著,她的指尖落在了褲頭的鈕扣與拉鍊上。伴隨著拉鍊滑動的沙沙聲,她毫不猶豫地將他的長褲褪了下去,動作流暢得沒有一絲多餘的猶豫。
浴室裡的溫度仿佛在這一刻直線攀升,熱氣熏得時緗的眼角都泛起了一抹潮紅。
他僵硬地維持著姿勢,呼吸粗重而凌亂,望著眼前這個神情認真、卻毫不知自己正點燃了一場多麼可怕火苗的女孩,他突然覺得,理智這種東西,在這一刻簡直一文不值。
栗溟對此卻渾然不覺,她順手拉過一旁的小凳子,示意讓還有些回不過神來的時緗坐下,隨後轉過身去拿洗髮精。
她擠出適量的透明液體在掌心,雙手輕輕揉搓,直到綿密的泡沫在指縫間暈開。緊接著,她繞到時緗身後,十指微張,指尖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在他的髮間細緻地穿梭按摩著。
過程中,她垂落的一縷長髮因為沾了些許水氣,輕輕貼上了時緗赤裸的肩膀與後頸,帶來一陣酥酥麻麻的搔癢感。
栗溟的動作專注而認真,指腹劃過頭皮的觸感溫柔得不可思議,彷彿不是在洗澡,而是在撫摸一隻大型犬。
洗完頭髮後,她順手拿過一旁的沐浴球,擠了厚厚一層香氣清新的沐浴乳,雙手反复揉搓,直到雪白綿密的泡沫將沐浴球包裹得嚴嚴實實。
隨後,她轉過身,將那些溫熱細膩的泡沫毫不客氣地往時緗精壯的胸膛與肩膀上塗抹開來。
她的小手在他身上一寸一寸地滑過,仔細地揉搓著每一處肌肉線條。那細膩柔滑的觸感毫無保留地傳遞到皮膚上,時緗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他像個任人擺布的木偶般,僵硬地坐在那裡,任由她替自己從頭到腳洗了個遍。
隨後,她轉身擰開花灑,調好水溫,仔細地拿著蓮蓬頭,一點一點將他身上的泡沫沖洗得乾乾淨淨。
水流嘩啦啦地響著,栗溟身上穿著的那套睡衣已經被水花濺濕了一大片,薄薄的布料緊緊貼在她纖細的曲線勾勒出姣好的身形,可她卻毫不在意,眸子裡只專注於眼前的動作,彷彿此刻這件事就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情。
確認時緗身上的泡沫全數沖洗乾淨、連一絲殘留都沒有後,她伸出手,牽著還有些恍惚的時緗站起身,將他引導至早已放滿熱水的浴缸旁。
「泡澡。」
她言簡意賅地開口。
時緗暈乎乎地依言坐進了浴缸裡,溫熱的水流瞬間漫過他的胸口,見他坐好,栗溟隨手拉過剛才的小凳子,乖巧地在浴缸邊緣坐了下來。
她將纖細的手臂交疊在浴缸邊緣,下巴輕輕枕在手臂上,靜靜地望著他。
狹小的浴室裡蒸騰著濃郁的白色水霧,空氣熱得發燙。
時緗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著,他抬起眼簾,迎上她那毫無雜質的目光,心底某處防線徹底潰不成軍。他本能地想伸手把她也拉進水裡一起泡,可話到嘴邊才猛然想起,她剛才已經洗過澡了。
「……明、明天……也能一起洗嗎?」
時緗抿了抿有些發乾的薄唇,聲音低沉沙啞得不像話。
栗溟眨了眨眼,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乾脆利落地點了點頭:
「可以。」
聽見這兩個字,時緗徹底沒了力氣,他揚起頭,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濕意,隨後整個人無力地向後仰去,後腦勺舒服地靠在浴缸邊緣,雙眼直直望著被水蒸氣薰得模糊的天花板。
透過氤氳的白霧,他甚至有一種自己快要被這盆熱水徹底燙化、融化在空氣裡的錯覺。
大腦裡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回放著剛才她掌心擦過自己胸膛時那細膩溫熱的觸感,還有那雙始終專注無比的目光。每一個畫面、每一個細節,都如同帶電的火苗般,讓他的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碎肋骨。
「……好。」
他閉上雙眼,喉嚨裡溢出一聲極輕的嘆息,那聲音輕得如同深夜裡的囈語。